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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明天下一根钉 佚名 4776 字 3个月前

的总结表彰大会在大食堂里隆重召开了。

当初规划大食堂的时候是按三千人同时就餐的规模建造的,所以现在装个一千多人那是富富有余。

晚饭后,训练营的正式员工几乎全部到齐。

陈海平对这个总结表彰大会很重视,训练标兵和技术能手等受表彰人员的产生他是全程参与的。这些人员的产生绝对是公平的,他们都是经过充分讨论后由所属单位的全体人员公开选举产生的。

实际上,表彰大会不太重要,这个过程才真正重要。

这些表彰都有明文的规定,不仅有当下的各种奖励,更重要的是还和各种利益直接挂钩,比如薪俸和升迁等等。

大会具体的仪式和那一世基本雷同,受表彰人员上台,带大红花,接受表彰。

那一世,陈海平讨厌开会,对开会嗤之以鼻,但现在,他深刻理解了开会的重要性。他是头儿,头儿当然是要讲话的,大会也是由他亲自主持的。

程序一个个地走,最后,轮到刘成章上台。

刘成章是江南人,对织布染布都有一套绝活,他受到表彰的理由是因为带出了不少优秀的徒弟。

大约半年前,陈海平就给这些匠人开会,要他们把手艺传下去,传给的人越多越好。

训练营颁布了很多政策,效果几乎都是立竿见影的,但这一次却不灵了。即便是陈海平说话了,也许以很多条件,但一时还是难以改变手艺人根深蒂固的观念,他们很多人都是应付。

这个刘成章是唯一听话的人。

把刘成章请到台上,又给戴好大红花,陈海平转身面对众人,开始讲话:“……作为手艺人,你们对训练营的贡献是什么?我想,第一就是你们的技术本身,第二则是看你们把手艺传给了多少人。对我而言,第二要远比第一重要,而这个训练营是会永远记住有功之人的。其实道理很简单,你们以前同样有技术,但是你们依然受穷,只有到了这儿你们的生活才变好了,所以,你们的生活变好了不是因为你们的技术,而是因为训练营的存在。”

扫视着众人,陈海平继续道:“今后,我希望诸位把好东西都拿出来,只有这样,这儿才会壮大,才会长久地存在下去。”

道理确实很简单,但要是以前说就必定效果不大,而现在这些人都已经归心了,也都安心了,现在说才会真正让人信服。

陈海平说完,沉默片刻,吴燕松吴大匠第一个站了起来,然后随着吴燕松,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

站在主席台前,吴燕松向上拱手,谢罪道:“少爷,我们错了,请您责罚。”

轻轻摆了摆手,陈海平道:“责罚谈不到,我只是想请大家记住,这儿在,你们的好生活就在,这儿不在,你们的好生活可能还在,但也可能不在。”

“没有少爷,哪有我们的好生活!”一开始是一个人喊,紧接着就是排山倒海般呐喊。

双手平伸,待众人平静下来后,陈海平笑眯眯地望着众人,忽然,他抬手指向坐在左侧的姑娘们,然后高声问道:“我们的姑娘美不美?”

众人都愣住了,好一会儿,一个愣头青大喊道:“美啊!”

陈海平又高声问道:“那想不想要?”

“想!”这一次,不是一个愣头青,而是成百上千的愣头青一起呐喊。

姑娘们都羞红了脸,但没一个害怕的。虽然彼此说话不多,他们也都是早夕相处的,至少一日三餐都能碰到。要是在以前,这里的那一个年轻人不是她们的梦中情郎?

“想,是吧?”陈海平道:“那好!既然想,那就去勾,我在这里撂下话,谁勾到就是谁的。”

第一次,陈海平算是真正领教到了什么才叫掌声如雷。

足足有一刻钟,掌声才慢慢平息下来。待掌声平息下来,陈海平又道:“我是所有姑娘们的娘家大哥,不管是现在,还是成亲以后,要是你们谁敢欺负她们,嘿嘿……”

示威似的挥了挥拳头,陈海平最后又宣布了一项政策:男,不满二十一岁不许成家;女,不满十九岁不许嫁人。

所有人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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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霸盘

年,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意义。

对穷人,年后要加一个‘关’字,年是年关,是很不容易过的。

对富人,年后要个一个‘节’字,年是年节,是要好好庆祝的。

对陈家,年,当然是年节,是要大肆庆祝的。

陈家人过年,虽然不见得有多喜庆,但热闹绝对是热闹的。但是,今年的情况有点怪,有点不同,不仅没有喜庆,热闹也没了,反而黑云压城,整个家的气氛极为压抑。

三爷以前担心的事终于出现了,但那是以前,现在,三爷自然一点都不担心,反而以一种极为轻松的心情,很不善良地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切。

三爷很不善良,但比起三奶奶,那他简直就太善良了。得知出事了,三奶奶也不如何高兴,但就是痛快。三奶奶爱银子,是财迷,但就是把一百万两银子摆在面前,她也不见得有现在这么痛快。

这些年,三奶奶不知见识了多少明枪暗箭,忍了多少忙气闲气,现在就是家破了,反正和她没什么关系,破就破好了,大不了今后她养这一大家子人。

三奶奶现在底气很足,因为秀儿的事,丈夫和兄弟都欠她的。虽然不知道丈夫和兄弟到底在做什么,但看这规模,可比以前气派多了。

三爷找老十五商量这事的时候,三奶奶毫不犹豫、义无反顾地跟来了。

对三奶奶跟来的这事儿,三爷什么办法也没有,除了苦笑。秀儿的事之后,三奶奶那是腰里绑根扁担,就是横晃。

三爷苦笑,陈海平也笑,但和三爷不同,他的脸就像花儿一样可爱,没有一丝一毫不满的表示。

事情很简单,两方面因素促成了今天的状况。

一是三爷放手后,各个兄弟都争先恐后地贪污。这自然不能是独立的事儿,他们贪,下面的掌柜伙计又怎么可能不贪?既然心放在‘贪’字上,那又怎会还有心思做正事?

二是江、刘、吕三家暗中联手做扣,令年轻气盛的老七上当,做起了高粱霸盘的生意。

所谓霸盘就是垄断,是囤积居奇的代名词,是把市面上的某种货物控制到八成以上。这实际上就是赌博,需要的资金极其巨大,一旦出了问题,资金链很容易断裂,而资金链一旦断裂,那就是倾家荡产的结局。

做买卖靠的是信誉,有一分银子要做十分的生意,没有信誉是根本不可能的。这是双刃剑,一方面可以把买卖做大,但另一方面,一旦信誉出了问题,就会被赊给他们货的商家上门挤兑。比如做霸盘生意,虽然把货买了,但付的货款可能只是两三成,其他的先赊欠,而这当然是需要信誉的。

临近年关,那三家开始出手,陈家在张家口开的庆德行每天都挤满了债主。现在他们有的只是高粱,却没有银子,但现在高粱不值钱,即使全低价卖了,陈家也依然是资不抵债,非得倾家荡产不可。

听完,陈海平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原来霸盘这种事早就有了。那一世有部电视剧,说得就是这种事,好像也是高粱霸盘。

“我们该怎么办?”三爷问道。

想了想,陈海平道:“怎么能敲他们一笔,三哥有主意了吗?”

摇了摇头,三爷道:“我一天忙得脚不沾地,那还有时间想这破事儿。”

陈海平问道:“这种盘最大有多大?”

三爷道:“大约七十万两。”

陈海平道:“现在我们的货有多少?”

三爷道:“四十万两左右。”

站起身来,陈海平道:“三哥,我们回去。”

见两人要走,三奶奶问道:“你们想怎么做?”

陈海平笑道:“三嫂不想去吗?”

瞪了兄弟一眼,三奶奶道:“我才不想回去他们那副熊样。”

陈海平道:“三嫂放心,没事的,我们去去就回。”

三奶奶道:“我说你们俩是不是太不值钱了,怎么也得等他们来求咱们啊?”

陈海平道:“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呢,何况,从今以后,您老就是他们的太上姑奶奶,永远得仰着脖子看您,日思夜想地盼着您能赏他们个笑脸。”

三奶奶乐了:“要是不这样,你小子还得输我二十万两银子。”

“行,不要说二十万两,就是二百万两都行。”陈海平笑咪咪地答道。

―――――到家后,没有任何麻烦,权力重新回到了三爷手中。而且,这次和上次不同,这次的权力是绝对的权力。

对这次夺权,没人有意见,因为这哪是什么权力?在全家人看来,三爷分明就是来替他们顶雷的。

这种时候,除了老太爷,很多人都以为陈家完了,现在他们只想保住他们各自的私房钱。所以,当三爷要他们放弃股份的时候,人人都争先恐后,因为股份在好的时候是股份,在破产的时候那就是债。

因为这次的事,老太爷吐了一次血,但还好,没什么大事。这一次,老太爷也意识到了其他的儿子都是他姥姥的废物,所以全力支持三儿子掌权。

重新掌权后,陈海平命王仲然派下人去,跟着他们派去的掌柜伙计,以霹雳手段对所有的买卖来个彻底的大清理。

这一切都是在暗中进行的,严格保密。与此同时,他们一方面以高于市场的价格出售高粱,但暗中却以市场价回购高粱。

高价卖自然卖不出去,但低价买却能买得到。转了年到了三月,他们已经掌控了将近八成五的高粱。

高粱不怎么好吃,光景好的时候没人吃高粱,高粱主要的用途是酿酒,除此而外,高粱还是上好的马料。

陈海平现在没工夫跟那几家较劲,他唯一要做的就是以尽可能小的代价把这个霸盘做下去。

霸盘就是垄断,垄断就有暴利,这是简单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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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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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业问题什么时候都是大问题,天大的大问题。最紧迫的事情都步入轨道之后,陈海平的注意力转到了农业上。转过年,他开始走村串户,进行调查研究。

不论这一世,还是那一世,陈海平对农业的了解都有限的很,但他知道潮流,知道玉米和高粱才是北方大地的梦中神女。

北方不比南方,亩产相差太多,南方亩产平均能达到四五百斤,但在北方却只有六十几斤。

一个壮劳力在南方只能耕种十亩地,在北方却可以耕种七八十亩。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南方采用精耕的方式,而北方的方式则是粗放式耕作。

调查了半个月,陈海平悲哀地发现,他的工作是失败的,几乎没有什么收获。不管了,陈海平下令,除了必要的菜地外全部种玉米、大豆和花生。此外,陈海平还发现四周有大片的荒地,这些荒地都是不适于耕种的土地,他又下令,把这些地平了,全部种地瓜。

现在这一亩三分地就是陈海平的玩具,他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根本没人反对,反正谁都心里有底,不管结果如何,好心的少爷都不会让他们亏着。

这地方容易大旱,天还很冷,地也没怎么开化,陈海平就不让人猫冬,把人全都赶到了户外,平地的平地,叠坝的叠坝,疏通水渠的疏通水渠。

农民有的是力气,力气不值钱,去年其他地方饿死人的惨状还历历在目,而他们同样受灾,却非但没有卖儿卖女,饿死沟渠,生活反而变得比任何时候都好。

在这种情况下,陈海平就是说狗屎是香的,要他们吃,他们也会争先恐后地奔过来的。现在仅仅是出点力气,更何况这力气实际上还是为他们自己出的。于是,随着陈海平的一声令下,在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上,热火朝天的大干场面就出现了。

转眼到了三月,播种期到了。

现在几乎家家都有人在训练营,陈海平今年就干脆把田地全部收归国有,统一经营,组成了一个大型的人民公社。

偷懒,没人敢,就是自家人都不让,陈海平的每一个命令都得到了彻彻底底的贯彻执行。

除了有织毛衣任务的妇女和在训练营创办的学校上课的孩子,几乎所有人都出动了,能尽一点微薄之力,就尽一点微薄之力。

陈海平几乎每天都到各处走走,实际上,这里没他什么事,但他仍然每天都去。来这儿自然不是为了监督,而是他愿意来,想来。看到这个场面,陈海平就会想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