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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明天下一根钉 佚名 4807 字 4个月前

的损害,国家控制货币和经济的能力终将荡然无存,社会的整合能力则必然下降。

这个一条鞭法严重损害整个国家的利益,而独厚沿海那些掌握大量白银的商人,但又确实是不得不然,懿安皇后的心情愈发地沉重。

默然半晌,懿安皇后问道:“孙大人,不知这和你们现在做的事有何关系?”

孙传庭道:“解决问题的根本还在于发行纸币,但要想纸币发行成功,这就是必须要做的事儿。”

到了这一刻,懿安皇后已经明白,孙传庭能跟她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陈海平一定都已经跟孙传庭交代清楚了,或者说孙传庭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所以她也就没必要耍任何手段,出乎本心最好。

懿安皇后动容,问道:“为什么?”

孙传庭道:“所谓货币,实质上就是一个信用的问题,当初宝钞之所以发行失败,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朝廷不知道该发行多少宝钞。皇后,发行纸币,发多了和发少了都不行。发多了,就会造成信用的问题,而信用的问题一旦形成,那就完了,但发少了,就又出现了货币短缺的问题,也就失去了发行纸币的意义。”

“孙大人,那怎么才能知道该发行多少呢?”这是最要命的问题,但也是她从未想过的问题,懿安皇后的心都紧张的不由怦怦地跳了起来。

孙传庭道:“皇后,道理其实很简单,一个国家就跟一个家庭类似,量入为出而已。”

稍一思索,懿安皇后便明白了。道理确实简单,但难易程度又何止差了千万里!忽然,懿安皇后抬起头,吃惊地看着孙传庭道:“你们是要……”

懿安皇后说不下去了,孙传庭接着道:“对,皇后,货币要想发行成功,必须要有准确的财政统计,知道家底到底有多少,才可以预计下一年应该支出多少,然后就可以确定发行纸币的具体数额。”

过往的历朝历代,管治广大的农村的不是朝廷,不是官府,而是以乡绅和吏为代表的宗族,朝廷真正能管到的实际上仅仅到县这一层级而已。

在这种结构之下,乡绅和吏这一层瞒上欺下就是必然的,所以,实际上,朝廷对广大农村的情况可以说是一无所知,而这自然就无法知道自己的家底到底有多少。

懿安皇后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陈海平在这方面的雄心不仅仅关乎发行纸币的问题,更严重的还是关乎国家的动员能力。

仅此一点,便高下立判。

良久,看着孙传庭,懿安皇后问道:“孙大人,这些话是领政大人让您说的吗?”

孙传庭点了点头,随即又微微苦笑一下,道:“皇后,这些我不说,您也很快就会知道的。”

懿安皇后愕然,但随即就明白了孙传庭的意思,显然,陈海平会把这些大道理公之于众,让天下人都晓得。

已经顾不得恨了,懿安皇后满心苦涩。

送走孙传庭之后,懿安皇后一个人呆呆地坐着,她清楚陈海平对她施展的是彻彻底底的阳谋。

陈海平的雄心前无古人,可能也后无来者,但统一天下容易,陈海平真要实现自己的雄心却是千难万难,所以陈海平才没有急于统一天下,也就给了她施展抱负的机会。

以陈海平掌握的财力和人力,在这三省之地确乎可以为所欲为,但放之天下却远远不够。所以,陈海平没有立刻统一天下,而是想缓缓图之。

陈海平确实是个做大事的人,不急不躁,稳扎稳打,但自己的出现对陈海平绝对是个意外。

陈海平想做圣人,而她就是想要破了陈海平的圣人梦,但没曾想,自己这个意外做的越好,可能越发有利于成就陈海平的圣人梦。

现在,陈海平是在逼着她跟着学。不跟着学,立刻就死,但跟着学,这却正是陈海平最想做的事儿,她实际上是在帮陈海平出工出力做事。

将来,要想赢得胜利,就必须把天下统一在自己的手中,但可能吗?何况,眼前就是一道生死关:发行纸币。

发行纸币是必须的,如果不发行纸币,那就等于陈海平始终把钢刀悬在自己的头顶,但发行,而且要成功,即便陈海平不在暗中捣乱,那面对的困难……

困难来自两个方面,一个就是乡村的士绅和吏,一个就是各地的大商人。因为陈海平现在正做的事情,以及还要把这些都公诸天下,那凡是涉及到的人都会睁大眼睛看着她。

相对而言,那些既得利益的大商人还好办,她还有办法对付,但对这些盘踞在乡村的士绅,懿安皇后清楚,她是动不了的。

显然,他们要像陈海平这样,彻底打破农村的宗族社会根本是不现实的,但形势逼人,陈海平造的势逼得她又要必须想办法把朝廷的触角直接深入到乡村中去。

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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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指标

第二百四十九章指标

布木布泰?

陈海平双腿伸直。搭在桌边,身子靠在太师椅里,闭着眼睛,心里琢磨着那个谜一样的女人。

陈海平刚回来,他亲自出城去迎接懿安皇后、袁崇焕和皇太极三人,并安置好之后才回到的紫光阁。

袁崇焕的新夫人、那一世的那位颇为有名的孝庄皇后布木布泰这次也来了,刚才在城外,布木布泰和懿安皇后同乘一辆车。

布木布泰和懿安皇后,这二位堪称是这个时代最杰出的两个女人,她们又都必然视对方为可资利用的王牌,自然一拍即合。

或许是受了那一世的影响,陈海平对这个布木布泰总有一种看不透的感觉,刚才见面的时候,他没有从布木布泰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情感流露。

虽然没有见过面,但他们之间的纠葛可算是很深了,布木布泰的哥哥死在自己手里,而布木布泰又在自己那儿接受了多年的教育和训练,但布木布泰刚才的表现就是袁崇焕的夫人而已,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从那一世的表现来看,毫无疑问,布木布泰在政治方面有着非凡的天赋。而最难能可贵的是布木布泰这个人的性情。

从皇太极死,到康熙掌权,数十年间,大清朝可以说是布木布泰一个人撑起来的。如果没有布木布泰,大清朝就不会是顺治、康熙的那个大清朝,历史就可能是两个模样。

数十年间,护着幼子幼孙,布木布泰完全可以执掌朝政,但布木布泰没有,她就像老母鸡,一心羽翼着自己的儿孙。

现在,人还是那个人,但不一样了,人是会变的,不同的经历会极大地影响一个人的心性,布木布泰当然也不会是个例外。

布木布泰的心性变了,而且因为特殊的经历,其各个方面的才干可能要比那一世的布木布泰更要强的多。

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布木布泰嫁给袁崇焕显然是要跟他对着干,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愧是孝庄皇后,刚才见到布木布泰时,陈海平不得不承认,布木布泰确实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布木布泰的容貌既端庄,又美艳,更有凛然之威。

同懿安皇后一样,布木布泰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妙人,但可惜。她是袁崇焕的夫人。如果不是袁崇焕的夫人,逗弄逗弄布木布泰这样的女人,一定是天下之至乐。

“少爷。”

就在陈海平神游天外、浮想联翩之际,耳边传来了轻柔的呼唤声。

不用睁眼,陈海平也知道是向彩英。

随着年纪日增,对“少爷”这个称谓,陈海平听着是越来越不顺耳。几乎所有人都改了称谓,但唯独向彩英没有。

陈海平清楚,向彩英对他怀着极为特殊的情感,而他对向彩英也是钟爱有加,所以在私下里也就默认了向彩英的这个权力。

把脚从书案上拿了下来,陈海平坐直身子,招呼道:“彩英啊,坐。”

向彩英坐下后,陈海平笑着问道:“胜男还欺负虎头吗?”

虎头是阎应元和向彩英的大儿子,胜男大小姐很喜欢欺负人,尤其是这个虎头,常常就把虎头给弄哭了。

提到孩子,向彩英也笑了。两人闲聊了几句,向彩英道:“少爷,秀英想要去拜见懿安皇后。您看可不可以?”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陈海平道:“只要懿安皇后同意,什么时候都可以。”

向彩英道:“那我带秀英谢谢少爷了。”

陈海平道:“彩英,这事儿你先自己去问问懿安皇后。”

向彩英道:“我这就去。”

“嗯。”沉吟了一下,陈海平道:“彩英,如果懿安皇后问你什么,可以一切照实说,没必要隐瞒。”

向彩英点头道:“我明白。”

陈海平又道:“你也跟田秀英说说。”

看着陈海平,涌到舌尖的话又咽了回去,向彩英起身告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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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懿安皇后静静地坐在自己以前常常坐的红木椅上。

物是,人也是,但一切都不同了。

当陈海平问她是和袁崇焕、皇太极一样住在迎宾馆,还是住慈宁宫时,懿安皇后毫不犹豫地选了慈宁宫。

后宫大都变成了各部衙办公的地方,但慈宁宫没有丝毫变化,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皇后。”

懿安皇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的时候,忽听章程轻声唤自己。睁开眼睛,懿安皇后问道:“什么事?”

章程躬身道:“皇后,向彩英求见。”

向彩英来干什么?沉吟片刻,懿安皇后吩咐道:“有请。”

去年八月,陈海平占领京城之后,向彩英是守卫紫禁城的负责人,那时向彩英就给懿安皇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之后,作为陈海平麾下地位最高的女性,又是陈海平头号悍将阎应元的妻子,懿安皇后对向彩英一直都极为关注。

章程出去后,又沉思片刻,懿安皇后站起身,向屋外走去。到了屋外。走下台阶,懿安皇后停下脚步,静静地站立着。

不多一会儿,向彩英在前,章程在后,跨过院门走了进来。

见到向彩英进来,懿安皇后稳步迎了上去,而与此同时,向彩英也加快了脚步,到了进前,向彩英躬身一礼,招呼道:“皇后。”

看着向彩英,懿安皇后眼里是毫无掩饰的喜爱,她近前半步,拉住向彩英的手,热情地道:“向大人,好久不见了。”

她们没这么熟的,当日在皇宫,懿安皇后对向彩英没有什么好脸色,但这一刻,懿安皇后的热情发乎自然,向彩英如沐春风,没有一丁点不好的感觉。只是些微有点不好意思。

挽着向彩英的手,两人来到客厅分宾主落座,宫女奉茶退下之后,懿安皇后问道:“向大人来见哀家是不是有什么事?”

向彩英道:“秀英想要来看看您,所以托我问问领政大人。”

听向彩英说田秀英想要见自己,懿安皇后的心又沉了沉。此前去迎接的人当中,有成基命,有徐光启,有鹿继善,他们在她面前态度都很从容,没有丝毫难堪之色。现在。她在慈宁宫的屁股还没坐热,田秀英竟然也主动要求要见她。

说的严重点,成基命、徐光启、鹿继善这些人现在成为了陈海平的重臣,那就是卖主求荣。如果他们都是寡廉鲜耻之徒,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但问题是他们不是,而且非但不是,这些人反而都是些最正值最有德行的人。

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指标,这说明这些人都已从心底彻底认同了这个新政权。在懿安皇后看来,成基命等人是一个指标,现在这个田秀英又是一个指标。而且,田秀英这个指标的意义比成基命等人更严重。

相较于成基命等人,田秀英见她心里的负担自然应该重得多,但田秀英竟然也和成基命等人一样。

一切的一切,都意味着陈海平领到下的这个新政权的影响力前无古人。

这些念头在心里一闪而过,丝毫也没有带出来,懿安皇后开心地道:“那好啊,实不相瞒,向大人,就是秀英不说,哀家也犹豫着是不是去见秀英一面。”

向彩英和田秀英无话不谈,她知道田秀英的心情非常复杂。以前在宫里时,懿安皇后可以说是心如槁木,对谁都很冷淡,对田秀英也一样。但虽然如此,田秀英对懿安皇后却非常尊敬,这也是田秀英想要见懿安皇后的原因。

田秀英现在虽然没有成为陈海平的女人,但在陈海平手底下做事,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田秀英心里是很忐忑的。

现在见懿安皇后是这个态度,向彩英非常高兴,她愉快地道:“皇后,您能这么想,这真是太好了。”

沉吟了一下,懿安皇后问道:“向大人和秀英的关系很好?”

向彩英楞了一下,随即恍然,懿安皇后重任在身。每天要想的事儿千头万绪,不知有多少,又哪会有心思关心田秀英,她道:“皇后,我和秀英是好姐妹。”

田秀英只是崇祯的一个妃子,懿安皇后哪里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