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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明天下一根钉 佚名 4831 字 4个月前

,杨嗣昌还没有遇到过。崇祯狠吧,杨嗣昌却只看到“天威”,但绝无什么“难测”。

不过,到了这会儿,面对不声不响的懿安皇后,杨嗣昌心里却一点底儿都没了。骑着马。跟在懿安皇后的车驾旁,杨嗣昌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天威难测”这四个字。

预想的那些事完全没有,却又让自己单独陪同,懿安皇后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显然,懿安皇后眼里有他,但究竟想怎么安排他呢?而他又该怎么应对呢?

杨嗣昌心头惴惴,在这位大皇后身边,感觉实在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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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杞县的天是老马家的天,地是老马家的地。”

对这句话,在杞县,不论士农工商,还是三教九流,没有任何人怀疑。

杞县马家堡的马家是世家豪门,根基深厚,祖上做官做到二品三品的不在少数,只是现在没落了,马家子弟真正有出息的已经很少了,马家也就由官宦世家沦落为普通的大地主大土豪。

原本呢,赖祖上余荫,马家虽也独霸一方,但势力远没这么大。马家之所以有现在这么大的威势,是因为封藩在开封府的周端王朱肃溱的母亲。

周端王朱肃溱的母亲娘家姓马,是马家的大小姐。这位马大小姐长的那是国色天香。又聪慧过人。原本这位马家大小姐的身份只是周端王朱肃溱的父亲周敬王朱在铤的一个普通的侍妾,但由于马家大小姐太过出众,深得周敬王朱在铤的宠爱,因而很快就一步登天,成为了周敬王朱在铤的王妃。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大有大升,小有小升,在那儿都是这个理儿,马家在杞县也是这样。

杞县的土地有三分之二都是封藩在开封府的周王家的封地。

所谓封地,实际上并不属于藩王,在太祖朱元璋的时候。封地真是归藩王所有,但在成祖朱棣登基之后,封地就不是藩王的了。

朱元璋大封藩王,出发点是他的子孙都是好的不能再好的圣人,没有任何人有野心,哥哥兄弟永远都一团和气,大家同心同德,镇守四方,让朱家江山传之万代,以致永远。所以,朱元璋分封的藩王都是有实权的,都有兵有钱有粮有土地;所以,才会有紧跟着的靖难之役。如果不是如此,燕王朱棣拿什么争夺天下。

朱元璋一厢情愿,朱棣显然不会,但取消封藩也不现实,所以就有了后来的一系列措施。

这些措施最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剥夺了藩王对封地的直接管辖权,就这一条,就把藩王从老虎打成了小猫。

实际上,现在所谓给藩王的封地,不过就是给一些地租而已。比方说封给某藩王一万顷的封地,实际上就是给藩王这一万顷土地的地租。

藩王的封地早期是由官府管理,由官府的管理机构负责把封地租种出去,然后再把相应的地租交给藩王。

这绝对是一块大的不能再大的大肥肉,争抢的人自然就不用说了。慢慢地,自然就演化成了封地被某些大豪门把持的结果。

虽说藩王对封地没有直接的管辖权,但影响力还是有的,周敬王朱在铤的影响力就很大,所以马家大小姐得宠之后,周王府在杞县的封地就渐渐被马家所把持,及至儿子朱肃溱成了周端王,马家就更了不得了。

除了周王府,马家本就是杞县最大的大地主,把持了周王府的封地之后,马家的势力更是了不得,几乎杞县所有的土地都姓马,就是有少部分不属于马家。但也都是马家亲戚的。

在杞县,马家比皇帝还皇帝,但最近这一年,马家人活的就不那么顺畅了。不过,也不是马家人都这样,至少马洪章就不这样。

马洪章是马家的三少爷,是马家老太爷的三公子。其实,马洪章今年已经三十七岁了,称呼三少爷有点不合适了,但是马洪章就喜欢这调调。

三少,听着就那么带劲,提气!

自打懂事以来,马洪章最喜欢做的事儿就是带着一群豪奴在杞县四处溜达,那种巡视自己领地的感觉真是好极了,何况还有哪家的大姑娘小媳妇要是看着不错,哈哈……

但是,自打一年前北京城出事以来,马三少的这些乐子就全没了,因为一家人整天都惶惶不可终日,随时准备开溜,他又哪会有心情做这些事?

而后,随着局势渐渐平稳,马家也渐渐安下心来,可虽曾想,北方的那些挨千刀的王八蛋没来,洪剃头和杨嗣昌又来了。

为了应对,银子那是花老鼻子了,一车一车地往外拉。此外,马家现在正是风口浪尖上的时候,马老太爷严禁家人生事,这段时间都他**老实点。马老太爷知道这个三儿子的德行,生怕出现什么意外,所以尤其严禁马洪章外出。

这下可把这位三少给憋屈死了,还好,老爹和大哥今天上周王府去了,马洪章赶紧趁这个机会溜了出来,准备好好痛快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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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出游

第二百六十三章出游

懿安皇后为什么就让自己一个人陪着?最初的忐忑过后。杨嗣昌心里就开始画魂,惊疑不定。及至车驾偏离了回南京的路线,不入归德府而奔开封方向行去的时候,杨嗣昌的心就开始抽抽。

第二天,懿安皇后的车驾脱离了大队,杨嗣昌就确定无疑,懿安皇后必定有着准确的情报,而懿安皇后这么做的目的,杨嗣昌心里也多少确定了几分。

脑仁阵阵发疼,天更热了,阳光也愈发地毒。

才走了五天,路上就路过了至少七八处大片大片撂荒的田地,但懿安皇后始终也没说什么,也没有什么表示。

进入杞县之后,落荒的田地更多,几乎随处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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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马家堡出来,马三少就如出笼的小鸟,长街纵马奔驰,看着那帮死老百姓东倒西歪,感觉好极了。

感觉好的不只是马山少,跟着马三少出来的十几个家丁的感觉比主子更好。

说实在的。马三少这一年过的憋屈,他们实际上更憋屈,比马三少要憋屈的多的多。因为在马家堡不出来,少爷还是少爷,但他们可就是彻头彻尾的奴才了,捞不着一丁点的好处。

但跟着少爷出来可就不同了,顿顿大鱼大肉、可劲地耍威风不说,实在的好处也很多。

少爷不在乎银子,少爷就是为图个乐子,所以他们的机会就来了,他们在少爷找乐子的时候就可以顺手牵羊。一趟出来,要是运气好,弄个三两五两的银子也不是不可能的。就前年,少爷看上了一个家里开烧锅的大妞儿,那家人不上道,非跟少爷来劲,少爷一生气,就把那家砸了个稀巴烂。那一次,跟着出来的人都他**的发透了,尤其是那个该死的李三儿,一个人就弄了锭十两的银元宝。

离马家堡二十五里的落马镇是马洪章每次出来必去的地儿,他喜欢这儿,这儿热闹,这儿的大姑娘小媳妇俊俏骚媚的比其他地方多,而且八仙居的酒菜是一绝,马洪章最得意这一口。

从马家堡出来的有点晚,到落马镇就已经是晌午了。正是饭点,所以马洪章毫没犹豫,一进落马镇就一马当先,直奔镇东头的八仙居而去。

八仙居的规模虽然不是很大,但也极为讲究,而且在落马镇那是头一号,所以在门外有迎客的小伙计,热情地迎客送客。

从一进镇子,马洪章非但没有勒马减速,反而扬鞭催马,跑的更快了。门口迎客的小伙计老远就看见了,俩腿肚子立刻就开始转筋,身子直哆嗦,好像随时都会坐地上。

凡是落马镇的人都知道,在落马镇,有这个气势的,除了马三少,就没第二个。小伙计知道,这个王八蛋不仅吃饭不给钱,而且邪乎的没边,不知怎么的就伸手大人。今天的这个小伙计就让马三少揍过不止一回。

这个王八蛋一年没见了,今天怎么又死出来了?小伙计心里一边怕,一边骂,一边哆哆嗦嗦地迎上前去。

还行,今天马洪章心情特好,也就没难为小伙计,小伙有惊无险地把自己的责任尽了,反正一进门,就没他的事儿了。

一句话,八仙居的掌柜和伙计像供祖宗似的把把马三少请上了二楼雅座,片刻之后,杯盘罗列,好酒好菜摆了满满一大桌子。

马洪章喜欢热闹,所以吃饭的时候这些家丁不另坐,都坐一张桌吃。

人人都兴高采烈,但除了一人,除了马五。马五是管家,是马洪章的管家。马家人多,光管家就有七个,马五是其中之一。

不比马洪章这个二世祖,马五知道深浅,马老太爷交代给他的一个使命就是看住马洪章,不能让这个败家子捅娄子,但话好说,可怎么看呢?就说刚刚从马家堡出来,他要是硬拦着,非但拦不住,而且还准得挨顿胖揍不可。

可要是马三少真捅了篓子,出了什么事。他也跑不了,老太爷一准饶不了他,所以马五一边吃着喝着,一边直呲牙,感觉非常不好,心惊肉跳的。

过了一会儿,马洪章发现马五的神情不对,不悦地问道:“马五,我说你小子他**是怎么了?跟你老爹死了似的。”

“他**的,你老爹才死了呢。”马五心里一边骂,脸上陪笑,硬着头皮说道:“少爷,今个儿不知怎么地,总觉着心惊肉跳的。”

啪嚓一声,马五还没说完的,一个酒坛子就在马五的脑门子上碰碎了。马五应声摔倒在地,血哗地就淌了下来。

好在,酒坛子不大,一斤装的,很薄,杀伤力不是那么大,所以脑门子虽然血哗哗的淌,但除了一开始晕了那么一会儿。马五很快就反应过来。

一反应过来,马五顾不得别的,赶紧爬起来,跪倒在马洪章面前,连连磕头道:“少爷恕罪,少爷恕罪!……”

“**,本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小子竟然敢扫老子的兴。”马洪章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对着马五的脑袋又是连踹了几脚。

马五不敢动,硬生生地在那儿挺着,好在马洪章这小子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小细腿跟麻杆似的,就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马五也挺得住。

踹几下马洪章就受不了了,坐在椅子上呼哧呼哧直喘粗气。好半天,气总算喘匀了,马洪章手指着马五,骂道:“说,你小子为什么扫老子的兴?今个儿要是不说清楚,老子非他**扒了你小子的皮不可!”

“少爷,不是奴才扫您的兴,而是现在实在不比以往,邪行事儿太多。”不说不行了,马五七情上面,慷慨陈词。

“呃,都有什么邪行事儿?你小子说来听听。”马洪章一听,倒来了兴致。

又磕了一个头,马五道:“少爷,您也知道北边发生的事儿,听说山东那边开了很多买卖,比如开矿炼铁烧瓷织布什么的。”

“那又怎么了?这他**和老子有什么关系?”马洪章问道。

“少爷,开那些买卖都需要很多人,但那边正在搞分地,没人,所以我们这边就有很多人过去了。”马五道。

“这又他**怎么了?”马洪章不解地问道。

“少爷,这样一来,那帮泥腿子就有了吃饭的地方,而且那边也不归我们管,所以现在有些泥腿子的胆子就大了。就在上个月,我们西边的通许和陈留,就有三家大户被泥腿子给灭门了,听说惨极了。”

马洪章一哆嗦,赶紧向其他人看去,问道:“马五说的是真的?”

马洪章不是人脾气,所以这些事儿没人敢跟马洪章说,现在马洪章发问,众人赶紧点头,同时也都觉得脖子有点冒凉气。

“那些泥腿子抓到了吗?”马洪章心惊胆战地问道。

“少爷。没抓到,那些泥腿子先把一家老小都送走,然后做的案。”马五回道。

马洪章觉得后脖颈子嗖嗖的,直冒冷风,他知道自己的缺德事儿做了多少,这要是被人盯上了,那还了得?

“官府不管吗?”好一会儿,马洪章问道。

“少爷,那些泥腿子做了案之后就跑了,等官差到了,他们早跑出县界了,然后再等到官府行文各县,他们已经在那边了。”

好日子算是到头了,接下来再吃,就是龙肝凤胆吃着也不香了。

雅间门外有伙计,准备随时伺候,里面发生的事儿自然听了个一清二楚。及至马洪章灰溜溜地走了之后,众人都不明所以,听那个伙计解释了之后,大家都很解气。同时,也都遥望西北,对那边充满了好奇。

马五挨了一酒坛子,但很值,马洪章虽然没有立刻就往家里赶,但至少不敢在外面过夜了,而这就把最大的危险给解除了。

现在他们从落马镇出来,准备绕一圈,然后就回家。毕竟出来一趟不容易,怎么也得四处转转。

从落马镇出来,一路走来,马洪章愈发地堵心,撂荒的地儿太多了。

马洪章虽然是二世祖,正事儿从来是不问不闻,但家里的事儿有些还是知道的,他知道家里的田地每年都有撂荒的,这是因为不肯降低地租租给那些该死的泥腿子。

马洪章是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