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又爆发了奴隶大起义,全藏就分为了许多许多的小部落。
这些小部落各霸一方,此后,不管谁家掌权,这种基本的格局就没有彻底改变过,一直持续到今天。
看到汉人的军队如此强悍,所有人都知道,不管汉人在他们这儿能呆多久,现在就与之做对是不行的。
所以,青藏总督邓玉文组织这个参访团的时候,人人都踊跃报名,即便头领不亲自去,也会把亲信派去,以便好看看风色。
这个参访团规模极大,足足有一千人之多,加上仆从侍卫,总数超过五千之众。
从藏地到归化,很多喇嘛和头人都是骑马来的,坐车的很少,但现在,汉人竟然给他们准备了三百多辆极其华丽的马车。
坐上这些极其舒服的马车,不论喇嘛,还是头人,都决心自己回去也照这样的弄一辆。
这些马车或者没有他们在家的马车奢华,但要论舒服,那是他们的马车远远比不上的。
三百多辆大车,平均一辆坐三个人,就是躺着都行。微风习习,太阳有比马车还大的伞蓬挡着,就别提有多舒服了。
从归化出来,入境山西,每到一地,都早早有人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及至进到北京这个天大的大园林境内,所有人再次震惊了。这里是天堂吗?怎么可能这么美!
到了这儿,很多喇嘛都明白了一件事。
在归化,他们听说很多蒙古王公都去了京城安家,大为不解,还以为是被强迫的,所以听说都是自愿去的,他们还不信,但到了这儿,所有人都信了,因为要是有可能,他们也极想来。
这儿,是和他们那儿完全不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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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藏地的参访团往北京城赶的时候,另一个代表团也越过了奔腾咆哮的黄河,进入了山东地界。
这个代表团的团长是当今天下第一大儒、也是南明朝廷的刑部尚书刘宗周,副团长分别是监察院都御史黄道周和粮道提督文震孟,他们三位大儒率领三百多大儒和士林青年俊杰,前往北京参加辩经大会。
这次组团去北京,懿安皇后打心底是不愿意的。
过往的经验表明,陈海平只要主动出招,就会无往而不利,每次都逼得她穷于应付。这次也一样,刘宗周这些书呆子又怎会是陈海平的对手?
但,和过往一样,这次陈海平出招,她还是不得不接着。
如果不同意,那刘宗周等人一定群情激昂,而更为重要的是,不去也没用,她所担心的、不愿面对的局面一样还是会出现。
如果可能,她一定倾尽全力,阻止有关北方的消息传入江南。但,这是不可能的。她或许能隔绝贫民百姓,不让他们知道北方的消息,可对这些士林中人,则绝对不可能。
何况,即便是贫民百姓,隔绝消息也只能是暂时的,因为要是不能下决心彻底阻断南北商路,那这就是没可能办到的事儿。
既然不能阻止,那就索性大方些,组织士林大儒赴北京参加辩经大会如是,没有阻止陈海平恭请各地大德高僧去北京也如是。
放开心胸之后,懿安皇后反倒想明白了,凡事有利有弊,这次也一样,所有人都了解北方之后,固然会有极其不好的后果,但同样,让那些坚定反对北方的人清楚了形势之后,也必定会起到极好的正面效果,对她今后的施政定会有极大的帮助。
进入山东之后,代表团迅速分化,大部分人愤恨难平,陈海平这是在挖他们的命根子,但也正如懿安皇后所期望的,这些人更深刻地认识到了形势的严峻。
还有一部分人,这部分人是投机分子,他们把财产往北方转移的心更坚定了。
最后是极少极少的人,他们是带着惊奇和欣喜的目光看待一路上的所见所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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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享受
第二百八十五章享受
天气越来越热,京城的百姓们发现佛教也随着天气一起热了起来。
所谓佛教热。就是京城大大小小的和尚越来越多,尤其是那些胡子都没了的老和尚,似乎特别的多。
这个夏天的京城,天下的高僧大德云集。
这个天下的和尚大聚会,并不是专门为了迎着藏地的喇嘛们而准备的,实际上,它和即将举行的士林辩经大会的性子类似,都是陈海平为了把京城打造成天下灯塔而进行的努力的一个组成部份。
而且,又因为藏地的喇嘛们加入,这个大会的意义就更是深远,影响也就更大。
万物一理,出家的和尚表面上说是跳出了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但实际上,不要说不同的门派,就是不同的寺庙之间,关系也是不那么和谐的。
佛教的门户之见甚至要比士林之间的门户之见来的更严重,但好在,中原的寺庙之间没有那么多的利益之争,因而要平和的多,最多也就打打嘴仗。
佛门争斗最严重的地方就是藏地。你死我活,才是准确形容藏地各派之间关系的写照,但现在,他们组成了同一个参访团。
天下的和尚是一家,这在今日的北京城变成了现实,庙会连着庙会,寺庙日进斗金,笑的合不拢嘴;法会一场接着一场,高僧大德宏辩佛法大义,妙境无边。
有着精美的素餐食用,每天辩的唾沫星子横飞,日子过的舒坦极了,但美中不足,竟然要他们集体去迎接藏地来的那些喇嘛。
当参访团到北京的时候,场面真是壮观极了,光是来迎接的大大小小的和尚就有数千之众。
及至到了外城的喇嘛庙,参访团的团员又再被震了一回,太壮观了,太恢弘了,太……简直没有那么太的了。
耳听是虚,眼见为实,团员们的心里人人又为之而变了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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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路上的安排,所有的事情无不井然有序一样,到了北京城就更是如此。
虽然是一个参访团,但里面的团员却彼此视如寇仇。
京城只有一所喇嘛庙,是格鲁派黄教的,其他教派。尤其噶举派的喇嘛自然不愿住在黄教的寺庙里,所以这些人就被安排在其他的寺庙里。
随团来的贵族头人都住在迎宾馆,其他人也都有了很妥帖的安排。
午时前后,一切都安顿好了,罗桑却吉坚赞和五世**阿旺罗桑嘉措两人在大昭寺坐床大喇嘛木夏楚克格的陪同下,参观了整座寺院。
这里的条件可比他们那儿好的太多了。
参观了一圈之后,木夏楚克格把罗桑却吉坚赞和五世**阿旺罗桑嘉措让进了一座极为精致,也极为幽静的小院。
这里就是他们的住处,罗桑却吉坚赞和五世**阿旺罗桑嘉措看了看,都很满意。
三人在僧房落座之后,罗桑却吉坚赞叹道:“中原之富之美,不亲临其境,真是无法想象!”
木夏楚克格也叹道:“这才不过两年,如果再过几年,这京城就更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五世**阿旺罗桑嘉措一惊,问道:“这还没完?”
木夏楚克格道:“**喇嘛,您来的路上可能没看到,实际上,现在的样子才不过完成了几十分之一而已。”
五世**阿旺罗桑嘉措目瞪口呆,随后,有些艰难地道:“这才完成了几十分之一?”
木夏楚克格点头。叹道:“这位领政大人的气魄当真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默然片刻,罗桑却吉坚赞轻声道:“这会不会有些劳民伤财了?”
罗桑却吉坚赞这话是有深意的,陈海平仅仅占据了三省之地,就如此穷奢极欲,那未来如何,就不见得很乐观,所以他们凡事就要多想想了。
木夏楚克格听出来了,轻轻摇了摇头,道:“您有所不知,即便是穷奢极欲,花这些钱对他们根本不算什么,何况这和穷奢极欲一点边都沾不上。”
罗桑却吉坚赞楞了一下,问道:“这是为何?”
木夏楚克格道:“如果放在天下其他任何一个地方,这等规模的建筑都是像您说的,是穷奢极欲,但在这里不是,而且非但不是,还是造福万民的无上德政。”
罗桑却吉坚赞和五世**阿旺罗桑嘉措都不说话,他们都默默地听着。
木夏楚克格接着道:“这里有钱的人太多了,而且还源源不绝而来。如此多的有钱人都聚集在这里,自然让他们花的钱越多,对百姓就越有利。”
罗桑却吉坚赞恍然,点了点头道:“确实,这天下只有这京城能这么做。”
五世**阿旺罗桑嘉措不管有多聪慧,毕竟才只十五岁,有些时候还沉不住气,见一坐下,罗桑却吉坚赞和木夏楚克格就说这些不相干的。心里就有些着急,于是道:“木夏楚克格活佛,你和那位领政大人认识很久了,据你看,他会怎么做?”
看了一眼罗桑却吉坚赞,木夏楚克格苦笑道:“**喇嘛,对别人,我还能说出一二,但对这位领政大人,我现在实在是不好说什么。”
汉人大军进驻拉萨后,不仅屯兵不前,而且跟着还把兵马撤回了大半。这成了五世**阿旺罗桑嘉措心头的一根刺,他与师傅罗桑却吉坚赞讨论了不知多少次,但总是没有个定见。现在见了跟陈海平关系密切的木夏楚克格,五世**阿旺罗桑嘉措想要问出点什么,但结果还是一样。
看到五世**眼里的焦急之色,罗桑却吉坚赞缓缓地道:“不要想了,再过两天就都清楚了。
他们没有力量,只能听天由命,五世**眼中露出了一丝倔强之色。
一路上虽然极为安逸,但毕竟车马劳顿,罗桑却吉坚赞年纪大了,还是有些疲累。吃罢晚饭,早早就睡下了,但五世**阿旺罗桑嘉措年轻,不在乎这些,所以依旧很是精神。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五世**阿旺罗桑嘉措在院中散步,忽然,远处隐隐传来了阵阵喧闹声。
“这是什么声音?”五世**阿旺罗桑嘉措问身边服侍他的小喇嘛。
“那是夜市开始了。”小喇嘛很是艳羡地道。
“夜市,什么夜市?”五世**阿旺罗桑嘉措疑惑地问道。
“夜市就是夜间的市场,热闹极了!”小喇嘛道。
五世**阿旺罗桑嘉措毕竟才十五岁,好奇心很重。一听就道:“我们也去看看。”
小喇嘛高兴地道:“那我去通知活佛一声。”
五世**阿旺罗桑嘉措点头。
当木夏楚克格陪着五世**阿旺罗桑嘉措出来,天已经黑了。走在街上,五世**阿旺罗桑嘉措的眼睛不由就瞪圆了,真是太热闹了!
长街之上,灯火通明,照如白昼,一眼望不到头,简直跟一条光龙一样。
街道很宽阔,足有七八丈,但人流车马之众,稠密之处,五世**等人想要停下来看看,那就非得挤到路边去不可。
长街上,各种买卖铺户数不胜数,酒楼茶肆、秦楼楚馆……丝竹管弦之调、畅怀痛饮之音、高谈阔论和着阵阵笑声……
街道两旁,还有许许多多当街开卖的各种吃食,都是现做现买,人们买了来,就拿在手里,边走边吃,看上去真是令人垂涎欲滴……
最令五世**阿旺罗桑嘉措感到新奇的,是有很多年轻女子,成帮结伙,随意出入街道旁的各种场所。
五世**阿旺罗桑嘉措简直看的是目瞪口呆。
走了大约有一刻钟,在一幢二层楼房前,木夏楚克格停下脚步,对五世**阿旺罗桑嘉措道:“**喇嘛,我们上去呆会儿?”
五世**阿旺罗桑嘉措举目一看,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就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木夏楚克格道:“这是洗澡的地方,另外也有一些吃食。”
五世**阿旺罗桑嘉措随着木夏楚克格进到里面,发现里面和外面截然不同,极为幽静。
一个一身白衣白裤的小伙计,看上去清爽之极。小伙计一看木夏楚克格,立刻躬身笑道:“大师,您来了?”
看样子木夏楚克格似乎是这里的常客,小伙计认识他。
木夏楚克格微微笑道:“来了。小哥,照旧。”
小伙计点头,伸手让道:“两位大师,里面请。”
里面真可谓是曲径通幽,每个转折处都别有一番天地,当转入一个稍大的听堂时,忽听有人叫道:“木夏楚克格活佛。”
五世**阿旺罗桑嘉措转头一看,原来是一个五六十多岁的老头。这老头那叫一个胖啊,跟一座肉山相似。
木夏楚克格停下脚步,笑道:“王爷,是您呢。”
肉山老头走了过来,看着五世**阿旺罗桑嘉措,迟疑地问道:“这位是……”
木夏楚克格低声道:“王爷,这位是五世**喇嘛。”然后又给五世**阿旺罗桑嘉措介绍老头,道:“**喇嘛,这位是顺义王卜失兔大汗。”
顺义王卜失兔一听是五世**喇嘛,赶紧躬身施礼,尊敬地道:“卜失兔见过**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