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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不似相逢好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消息都不愿意听到!这就是你等了这么多年,放在心底这么多年的人?!”

“嘶”的一声,尖锐的笔头猛地划破纸张,扯出一道狰狞的裂痕。

身体的某一部分突然传来一阵深入骨髓的痛,许酌紧紧抿着嘴唇,握着钢笔的手指骨间泛着惊心的白,跟他如深潭一般幽黑不见底的眼睛形成强烈的对比。

她真的这样说?

不!他不相信!他绝不相信她会这么残忍无情!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突如其来的一阵晕眩令他脚步一晃,沈沁瑶急忙扶住他,焦急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他没有回答她,一把甩开她的手,径直朝门外走去。

季舒言回到公寓,收拾了一些衣物,带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些生活用品,通通装在行李箱里,拖着箱子离开了家。

明天简时就出院了,为了方便照顾他,她再三思考之下还是决定搬到他家里去住。

缓缓下降的电梯里。

季舒言靠着电梯璧站着,她微微侧头,光滑通透的镜面上映出一张没有丝毫生气的脸。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自嘲地笑笑。

这是她吗?

面色憔悴,两眼无神,这么颓废没有活力的人,是她?曾经那个开心时连眼睛都在笑的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季舒言回过神来,叹了口气,拖着箱子走出电梯。

寂静的夜里,行李箱的滚轮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她面无表情地一步一步往前走,仿佛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连楼下的保安叫她她也没有反应。

她刚走出公寓楼,感觉到似乎有一些冰凉的液体滴在她脸上,她定了定神才发现,此刻外面正下着毛毛细雨。

她提起步子继续往前走,身后仿佛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你要去哪里?”

这熟悉的声音令她顿时一惊,猛地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许酌绕到她跟前,看一眼她手里拖着的行李箱,脸色愈发沉黯,直直地盯着她问:“你又打算不声不响地走?这一次打算离开多久?五年,十年?还是更长?”

季舒言垂着眼不敢看他,握着行李箱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仿佛整个人的重量都支撑在那小小的一处地方。

“就算要分手,你至少也应该给我一个理由。”他说,轻得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夹杂风雨声中,竟有一丝隐隐的脆弱:“你怎么能每次都这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低垂的睫毛轻轻颤抖着。良久,她缓缓抬起眼看着他,仿佛是用自己所有的力气说:“理由……我上次不是已经说了么,我决定留在简时身边……永远……”

他那双如黑玉一般的眼睛骤然一紧,那样深沉的痛楚和绝望清晰无比地映入她的眼帘,她心里猛地一痛,慌忙转开视线不再看他。

“……是不是我理解错了?”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问她:“其实你的意思是,你要照顾他直到他的腿恢复了为止,是这样对吗?”

她沉默,咬着唇久久地沉默着。

那股莫名的痛此时又一次在他体内不停地翻涌、搅动,他眉头紧紧皱着,双手猛地握住她的肩膀,低低吼道:“为什么不说话?你说的永远……是什么意思?回答我!”

感觉到他整个人的重量顿时压下来,她惊疑地转过头,打量着他的神情,问:“你怎么了?”看着他明显消瘦的身形,额头上若隐若现的细密汗珠,联系到下午沈沁瑶在医院跟她说过的话,她蓦地紧张起来,担忧地扶住他的手臂,急急地问:“你是不是生病了?有没有去看医生?”

他的唇角扯出一丝冷笑,“你还会关心我吗?”他推开她的手,说:“就算我死了,你也不会在乎吧……是我太自以为是,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不是!”听到“死”这个恐怖的字眼,她脑子里“轰”地一声,脸色霎时苍白得吓人。“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她说,眼里渐渐涌出一些晶莹的液体,“按时吃饭,好好休息,不要让自己生病。如果不小心生病了,就乖乖去看医生,按照医生的嘱咐乖乖吃药。我不要……不要你死,你不可以死,不可以!”

看到她眼里闪烁着的泪花,他心里一阵阵地抽痛,下意识地想要将她揽到怀里紧紧抱住。可是,在他伸出手之前,她冰冷地断绝了他所有的念头。

“我说我要离开你,永远离开你……你应该恨我,不是吗?难道你不想好好地活着……不想看我离开你以后究竟能过得多么幸福……不想看我将来到底会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吗?”

又是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痛得深入骨髓,痛得仿佛连心都被麻痹了。

漆黑静谧的夜里,天空中飘着毛毛细雨,一点一点地打在他的身上,黑亮的发丝上密布着滴滴水珠。

他的双手握紧了又无力地松开,如这黑夜一般幽深黯淡的双眸盯着她许久,然后一字一句地说:“季舒言,你是在报复我吗?”他的声音清冷得吓人:“因为我以前忽视你,无意间伤害了你,所以你要报复我,要把你之前所受过的苦和委屈通通让我尝一次?”

不是!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怒吼,可是却始终固执地抿紧嘴唇,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此时此刻,她多么想不顾一切地扑进他的怀抱,多么想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像以前那样和他开心快乐地在一起。她一直向往的,细水长流的幸福,她多么想紧紧抓住不放!

只是,现在的自己,还有资格幸福吗?

一个男人为了她,虚弱无力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另一个男人因为她,尝遍了所有的痛苦和折磨。所有的一切都是由她而起,她不可能再得到幸福,她不配!

“……对不起……”她强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低着头轻声说:“……别再喜欢我,也不要恨我……忘了我吧,彻底地忘了我……”

说完,她深深看了他一眼,拖着行李箱渐渐消失在雨夜。

漆黑清冷的夜,天上飘着丝丝细雨,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

他一手捂着胃,苍白着脸茫然地慢慢前行着,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街边的音像店依然开着门,一个伤感的女声在不停唱着:

叶子在窗外轻轻摇动

人行道没有行人走过

镜子里的我很不像我

自从你离开了我变得很软弱

你的影子在每一个角落

好像是在提醒着我

少了你的陪伴我现在有多寂寞

我想我可以习惯一个人生活

我想我可以假装不曾爱过

冰凉的夜里让眼泪温热我

我想我可以习惯一个人生活

在记忆里面擦去你的承诺

爱你怎么会是这个结果

爱你,怎么会是这个结果?

chapter 41

简时出院三天后,医院的人打电话给季舒言,说简时需要的药品已经补到了,通知她去医院取药。

季舒言在医院拿了药之后,又找了简时的主治医生,把他这些天的情况给医生说了一下,认真记下了医生说的平常要注意的一些事情。

聊了一阵子后,季舒言从医生的办公室里出来,刚刚转过走廊的拐角,左边开着门的一间病房里传来一些声音:

“量体温了没有?”

“刚刚量过,退了点,38度。”

“退烧药先停一停,这两天多注意些。”

“嗯,知道了。”

医生从病房里走出来,两个小护士走在后头窃窃私语:

“那个沈小姐怎么不见人了?她不是天天都在这里照顾他吗?”

“谁知道啊,可能有什么事情出去了吧。”

季舒言脚步一滞,看着前方已经远去的白色身影,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猜测。

她转过头,呆呆看着眼前那道门愣了几秒,然后缓缓旋开门走进病房里。

铺着雪白床单的病床,浓重刺鼻的药水气味,高高架起的点滴,还有,躺在床上那个面色惨白的人。

“你怎么了……”她的脸霎时白得没有丝毫血色,微弱的声音飘荡在病房里:“……我不是说过,不要让自己生病……”

病床上的人,眉头紧紧皱着,脸上没有了以往英武锐利的线条,只余下显而易见的苍白无力。

季舒言站在许酌的病床前,抿紧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她伸出手,缓缓覆在他的额头上,那滚烫的温度仿佛沿着她的手心直直传入心底,令她灼痛不已。

“……你非得要这样惩罚我……”嘴唇被她咬得发白,她呆呆地看着眼前那个虚弱的人,晶莹的眼里透着一抹深沉的伤痛,“……如果恨我,就来报复我啊……为什么要折磨你自己呢……没有用的……”

病床上的许酌轻轻动了动眼皮,眉头皱得更紧了些,神色有些痛苦。

尽管脚上重得像绑了铅球似的,季舒言还是拼尽全力转身迈出脚步,手腕却被一股虚弱而坚定的力量制住了。

“你真的这么绝情……”

她不敢回头,怕看见他比声音更加绝望的眼神,垂着眼盯着地板,只觉得眼前的世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雾,“……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忘记我……放开我,就当……就当放过你自己……”

他的手轻轻一抖,却抓得更紧。

“……如果我说不呢?”他轻声笑了,那沙哑的笑声听起来是那么无助那么脆弱,“季舒言,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不可能放开你,更加不可能忘记你!”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你说除非我开口,否则绝不会离开我……”手腕上的力量骤然一松,她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也正在飞速流失着,“……现在我开口求你……求你让我走……”

身后是死寂般的沉默。

冰凉的手掌从她的手腕缓缓滑落。

在眼泪泛滥成灾之前,季舒言艰难地迈出脚,一步一步往门口走去。

“啪!”

季舒言尚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声响,下一秒便感觉到左脸火辣辣的痛。

她茫然地抬起眼,沈沁瑶站在她身前,目光尽赤,怒不可竭,她冰冷的声音里更是有种惊人的犀利:“因为你他才会躺在这里,你怎么能说出这么绝情残忍的话?”沈沁瑶大步走到床头,一把取下病历板递到季舒言的眼前,“你自己看看,胃病、疲劳过度、重感冒,这些全部都是因为你!看到他这个样子,你竟然还狠得下心肠离开?!”

“让她走。”许酌淡漠得仿佛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缓缓响起。

“让她走?”沈沁瑶转过脸看着病床上虚弱得不堪一击的他,红红的眼睛里满是疼惜,声音听起来却有些嘲讽的味道:“你高烧不退,昏迷一天一夜的时候还叫着她的名字,现在居然说让她走?你是真傻还是烧坏了脑袋?!”

许酌没有理她,漆黑如夜的眼珠盯着季舒言僵直的背影,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你走,从今以后,再也不要让我见到你,就算在街上遇见也装作不认识,就当我们……从未认识过……我会照你说的,彻底忘记你……我一定做得到。”

季舒言拉开门走出去的那一瞬间,许酌猛地倒回病床上,两眼空洞无神,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他多么希望,在他故意说出那些薄情的话以后,她会痛骂他一顿,然后继续留在他身边。

可是她没有。

她没有哭着骂他,没有留下,而是再一次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盯着她消瘦的背影时,他的心里在一遍又一遍地说:回头,只要你回头,我就告诉你,其实刚才那些话都是气你的。只要你回头,我就原谅你。

可是,为什么你还是要走?

“季舒言!你站住!”

沈沁瑶一脸怒气地冲到季舒言跟前,挡住她的去路,却在她抬眼的那一秒,猛地愣在原地。

她长长的睫毛缓缓抬起,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此刻却如盲人一般空洞失神,没有丝毫焦距。

沈沁瑶怔怔地看着她。

第二次了,这是第二次在她的脸上看到跟他一模一样的神情。

一样的落寞,一样的痛楚,一样的绝望,一样的无可奈何。

既然彼此爱得这么深,为什么要这样决绝地分开?

“你没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吗?你不能走!”明明是命令的语气,可沈沁瑶的声音听起来却有些祈求的味道。

季舒言看着她许久,明显清减的脸上没有丝毫红润,“你会把他照顾得很好,不是吗?”

“可是……”沈沁瑶的气势骤然弱了下来,嘴唇紧抿着,双手也不觉握紧了些。仿佛经过了强烈的挣扎,她整个人放松了,唇角慢慢露出一个包含了太多太多无奈与嘲讽的笑容,“他需要的人,不是我。”

“从他宁可放弃唾手可得的父亲的公司,也不愿意跟我结婚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不管我怎样努力,他身边的人永远都不会是我。”

沈沁瑶看向季舒言,她的神情依旧平静,但是却平静得太不可思议,似乎对自己说的话丝毫不感兴趣,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即使这样你也无动于衷吗?”沈沁瑶狠狠地瞪着她,布满血丝的眼里露着深深的不可置信,这个女人难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