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但看了好几眼,叩了好几个头,没看出一点端倪来。
那尊千手观音又道:“秃眉,你的眉毛拔光了,也杀了不少人,罪孽本来很大了。你自己的罪孽自己尚且承受不了,还要替别人家去承受罪孽,岂不是不自量力吗?每个人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得恶果,自有自己的报应。大痴那贼子种下的恶果,你凭什么去替他承受,吹皱一他春水千你何事?”那尊菩萨像在说话的时候泥塑的嘴唇也竟然也上下翁动,直看得秃眉尊者心服口服,相信的确是菩萨在显灵。
菩萨又道:“秃眉尊者,跟在你身后的那位神出鬼没的小姑娘,便是我南海大士座前的玉女下凡。她要替人间铲除妖魔鬼怪。所以你可以将你知道的一切关于九龙教的秘密向她诉说,并且你要助她铲除九龙教,铲除其他邪魔外道。这对于你来说,是件功德无量的事。”
秃眉尊者跪伏谢恩道:“弟子谨遵法旨。”顶礼膜拜起来。凡是出家做和尚的人,都不同程度的相信世间有佛的存在。秃眉尊者也不例外,当局者迷,所以他相信的确是观世音菩萨在显灵。
佛像后的逍遥浪子偷偷地暗笑,忖思:“这大和尚,今日被我耍了.不知明日能否知道”他若知道给我叩了这么多头,不晓得要气成什么样子呢。”想到这里,又继续装神弄鬼道:“秃眉尊者,你要诚心诚意辅助我的座前玉女,听她命令,辅佐她行善人间,对于你来说这是件功德莫大的善事,你可愿意吗?”秃眉尊者急忙道:“禀菩萨,弟子谨遵法旨,弟子一再表明立场,对此事求之不得。”
假菩萨真逍遥浪子继续问道:“秃眉,你可知道,九龙教的总坛无底湖在何处?”秃眉尊者答道:“弟子晓得,但这个地方说出来,谁也不会知道,只有弟子亲自领菩萨去,菩萨才知道。”说到这里,突然自己打了自己一个嘴巴道:“弟子好糊涂,菩萨慧眼明察,天上地下所有事物飞怎能不知道九龙教总坛无底湖所在。弟子方才出言唐突,实在该罚。”说罢又要举手惩罚自己。
逍遥浪子笑道:“秃眉,你着相了,佛家讲究一切无相,你打自己、惩罚自己,岂不着相?你要为你的弟子大痴行者担过,同样也是着相。这对你的修行恐怕是一块莫大的绊脚石。
所以以后要注意无相境界才能修成正果。”秃眉尊者扑倒在地,顶礼膜拜道:“谢菩萨指点。”那菩萨又接着问道:“青龙坛在太湖的什么方位?”跪在地上的秃眉尊者忖思:“这菩萨真怪,明明自己洞晓世间万物,却非要问我不可,青龙坛是九龙教的十八分坛之一,在太湖中心一座小岛上。”心中想着口中不敢停留,便如实答了出来。那菩萨听后半晌没作声。秃眉尊者以为自己说话不慎或答出了毛病,忙前前后后一想,自己的每句话都是丝毫没有出入的,不知道菩萨为什么半晌默不作声。,便又五体投地叩起头来。
逍遥浪子所以半晌没有说话,是因为他已经听到寺外有三位武林高手在树枝上弹飞而来,这才没有言语。
果然未有片刻,庙门一响,走进三个三尺多高的小道士来。那三位小道士仙风道骨,活脱脱便似传说中的金童一般,各个手执拂尘,宽袍大袖,甚有风度。
那三个小道士入得庙门来,见地上跪着一个大和尚,和尚不断朝千手观音叩头。三个小道士互相瞅了瞅都掩口憋不住笑了出来。其中一人道:“阿大,你说咱们应不应该也拜拜观音菩萨?”另一人说道:“阿二,你说呢?还用问我吗。”第三人道:“还是我小阿三说句话吧。其实我们应该拜拜观音菩萨的。佛道本一家。以前阿三我便做过佛门三宝弟子呢。”那叫阿大的小道士突然道:“你做佛门三宝弟子的时候,也似眼前这个大和尚一样,跪在佛或菩萨像前久叩不起么?”那叫阿三的小道士道:“不是这样子的,佛家讲究一切无相,如果天天给佛叩头,反而却着相了。其实只要心中有佛,自然成佛,何须顶礼膜拜,更不用五体投地。便是天天骂佛呵祖,只要做事合乎佛家宏旨,佛也会渡化他前往极乐世界成就金身正果的。这便是佛家的一切无相。”
另两位小道士,即是阿大了阿二,频频点头。那阿二道:“你说的有道理,这便是佛家博大精深之所在,不似其他教派成天讲什么臭规矩,越讲越着相,最后连教主也成不了大道金身,成不了正果。”
阿大忽然道:“你们两个贫嘴,少绕舌行不行?我们是道家,为什么要推崇佛家?你们说这些话,对得起身上穿的这袭道袍吗?”
那阿三道士嘻嘻一笑道:“我不是说过吗,佛道本一家,道家到最高境界时,也似佛家一样,一切皆被淡默了。这外表的一切,与大道本身毫无关系。就象佛家所说,外相本是臭皮囊,如能舍了外相臭皮囊,才能够修得到大道金身呢。”阿大道:“好,那我们三个便不跪观世音菩萨如何?”阿二、阿三点头称是。这时地上跪着的秃眉尊者也跳了起来,道:“多谢三位道兄的指点,我也不再着相了,我也不再磕头如鸡啄碎米了。阿弥陀佛,佛祖在心中,何用表现在口中,何用整日去跪,何用整日去焚香。多谢三位道友,点化我这迷津之人。”那叫阿二的小道士突然道:“大和尚,你说说看,世上真有神佛仙圣么?”
秃眉尊者憨声道:“有的,真有的,便是在方才,这尊观音像还显灵了呢。他同我说了许多话,教导了弟子许多佛法,许多许多!我只能记得一少部分,使我顿开茅塞。再加三位道兄的金玉良言,使小僧这时得益非浅。”
小道士阿二突然跪了下去,朝着佛像叩头道:“这么说,我便叩几个头,着相又怕什么,求菩萨保佑我那天真纯情的陆家两个妹妹莫遭皇太子的毒手,求菩萨保佑她们能脱离苦海,能够等到我们三人将她们救出来。”
秃眉尊者闻言,忽道:“阿弥陀佛,原来三位小道友,是陆家两位千金的师兄弟吗?”那叫阿大的小道士道:“非也,我们同为三清弟子,她似姊妹遭了难,岂有袖手旁观之理。是以风风火火赶往京都,打算有多大的能力,使多大能力。能救得她们姊妹脱离苦海更好,救不得也只有尽人力听天命了。”秃眉尊者闻言稽首道:“阿弥陀佛,三位道友曾点化贫僧顿悟无相境界,贫僧便回报给三位道友一个天大的喜讯,你们的那两位道友即是陆家的两位千金已平安无事了。”
阿二道士忽道:“真的吗!你怎么知道?”秃眉尊者道:“是贫僧亲眼所见,她们被观音座前的玉女半路给救下来的。贫僧当时还不相信,后来观世音菩萨显圣时,说出了那救陆家两位娇娃的小姑娘便是她的座前玉女,直至此时才深信不疑。”阿三道士摇头道:“你说的怪诞之极,我不相信。”
秃眉尊者道:“你们不相信也罢,相信也罢、反正事实便是事实。不信,你们沿着这条道往前走,会迎面碰上陆家兄妹与唐夫人的。特别是那唐夫人有泪观音之称,她的观音泪说来骇人之极,便连老衲都毫无把握躲得过她的一颗观音泪。”
站在神像后的逍遥浪子暗暗叫苦,心里惊叹道:“眼前来的这三个小道士,精华内敛,气机之强,比这秃眉倒霉和尚犹要强上好几倍,但这秃眉却不识得人家庐山真面目,与人家叨咕来叨咕去,一会若是这三个小道士对秃眉烦了,秃眉恐怕难逃一劫。我与秃眉有数面之交,便得在暗中保护他。若是这三个小道士心怀叵测,说不得本公子只好露出本来面目,阻止他们对秃眉大师痛下毒手。”
这三位小道士便是上官兰芝、上官蝉娟与孔翩翩所乔装成的,可笑的是,一所庙内夫妻四人已近在咫尺,却互相认不出来。那道士阿三即是孔翩翩突然间道:“大师,你说方才观世音菩萨显灵,可是真事?”
秃眉尊者点头道:“此事千真万确,出家人从不打逛语。”孔翩翩道:“恐怕这事大有蹊跷,想当年我的一位至亲之人也曾经装过观音菩萨哩。”说完转身望着寺外的远山,陷入遐想之中。她这几句话同时也勾起了神像后逍遥浪子的甜甜的回忆。忆起与翩翩初识时的一幕幕。远山翠微,青秀可人。翩翩心中,不胜悲凄。她感叹人世变幻无常,曾经在白云庵中装观音大士的逍遥浪子而今在她孔翩翩心目中已与之两世为人,怎能不让这位曾经做过尼姑而又多愁善感的女孩子伤心落泪。翩翩将几颗泪珠偷偷地拭去,但却怎能瞒过上官兰芝与上官蝉娟的眼睛。
上官兰芝摆了摆手中拂尘,道:“逝者已矣!生者应继承逝者之志,为天下众生安宁,继续尽力。阿三,你不要这么脆弱,想那些做什么?相信你所想的人在冥冥之中一定睁着眼睛看着咱们,保佑咱们。”
当真,逍遥浪子在千手观音的神像后,用一只眼睛从观音神像的腋下一缝中偷偷地看着她们。逍遥浪子听到她如此说时,心中一震,心中忖思:“看来,这三个小道士是伤心人别有情怀,但不知他们因何如此消沉,不去想它,知道池们是嫣然与莞尔的道友就够了。所以,他们与大痴行者的师傅秃眉尊者动起手来,我得权衡轻重,只能从中斡旋调停,绝不能倾向于任何一方。”
上官兰芝等三女,武功之高强,并不较逍遥浪子差上多少。虽然逍遥浪子经过一次神蚕脱壳之变,武功倍增,但上官兰芝的武功之高强,却也是世间罕见。上官兰芝首先感觉到庙内气机不对,好似隐伏着另外一绝世大高手。当下她环目四望,朗声道:“不知是哪位高人在暗中窥视?请现身一叙,我们三个小道人在这里恭侯着呢!”
经匕官兰芝一语提醒,秃眉尊者亦感觉到气机不对,同时也犯起狐疑,怀疑自己方才所听到的菩萨说话之声,是受人愚弄。随上官兰芝喝话之后,继而接着喝道:“还有老衲,老衲这里也在恭侯着呢!请庙中藏身的这位朋友现身一见,否则便是瞧不起老衲,更是瞧不起这三位道友。”言毕,已经运足功力于双掌,准备随时放手一搏。
逍遥浪子在神像后很是犯难。他这般样子出去,那么方才对秃眉尊者所说的一切假借菩萨之言便都被揭穿了,若不这般出去,庙内四大绝顶高手,一定不会轻易放下他的。他虽然不晓得那三位小道士就是他的三个妻子,但从三位小道士的气机上判断,这三人比自己也不遑多让。
迟疑片刻,听得下而那三个道士之中又有人喝道:“朋友,若是敬酒不吃,我们只好请朋友吃罚酒了。”逍遥浪子心忖:“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还是出去吧。但不能这个样子出去,我要变另外一种样子出去。想到这里,运起内家玄功,浑身摇动,但听骨节咯咯一阵脆响,他的身躯长高了一尺有余,娇嫩如玉的娃娃脸也变成了蛮横凶恶的一张怪脸。想自己的这个样子是不会被秃眉尊者认出来的,这才从佛象后现出身来,来到大殿中,朝四人抱拳道:“四位仙长师傅,方才小的因赶路疲劳在神像后大睡了一觉,不知四位相唤,有何事见教?”
上官兰芝一扬拂尘道:“无量天尊,你这位朋友在佛像后面睡觉,我们还以为有跳梁小丑、鸡鸣狗盗之辈,偷偷窥视在旁呢。”
孔翩翩接着道:“这位朋友,你方才说我们四位‘仙长师傅’,指的是什么?”
逍遥浪子道:“你们这里有三位道士,便是仙长,另位和尚便是师傅,所以我便合称你们为‘仙长师傅’,并不指什么,只是对你们的尊称。”
秃眉尊者双目罩定逍遥浪子的双眼,厉声间道:“你这位朋友,方才是不是在神像之后装神弄鬼来愚弄老衲,赶快从实招来。不然,老衲要让你吃点苦头。”
逍遥浪子连连摆手道:“不是的,不是的,方才俺一觉睡得好香,睡梦中梦到了观世音菩萨,他便在俺的身旁,他好象在点化一个失去目标的迷津之人。由于在梦中,我也朦胧依稀,忆不清楚当时的情况了。”
秃眉尊者闻听逍遥浪子也提到观音菩萨显灵,疑云更浓,当下喝道:“阿弥陀佛,你这朋友好不识抬举,竟敢在佛像后装神弄鬼,捉弄老衲,老衲发言相向,你从实招来也就罢了。谁料你这朋友不识好歹,欲以言搪塞。老衲岂能饶你。”声落,双掌已向前拍出来,两股掌风如拱,刮得左右神像都晃荡起来。
逍遥浪子面对迅如狂棋的强劲掌风,淡淡一笑。一笑之中怪异的脸上更显得怪异之极,只见他随便的挥手一袖,轻描淡写之极便将那两股无坚不摧的内家罡气消饵于形之中,接着道:“大和尚这般火气,怎能修成正果。方才菩萨显灵曾经点化过你,看来你是朽木不可雕的和尚,仍然六根未净,嗔戒不改。你这般火气纵是成了佛家正果,到了极乐世界,不把极乐世界烧成一片火海世界才怪呢?”
秃眉尊者认定方才定是这位在佛像后面转出来的人戏弄了他,又见逍遥浪子功力如此深厚,当下不敢大意,平息怒火,宁神静气,双掌翻飞,拍出了一路玄妙绝伦的佛家掌法,登时庙里劲风呼啸,气卷成潮,竟将几尊小佛像刮得倒在地上。
逍遥浪子如蝶穿花,绕行在秃眉尊者的掌力范围之中,左扭右闪,样子竟然未现狼狈之态,端的潇洒飘逸之极。由此可见,他与秃眉尊者的功力相差甚是悬殊,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旁观者清,上官兰芝等乔装扮成的小道士在旁冷眼观之,开始她们甚是佩服秃眉尊者的纯厚内家功力,后来见逍遥浪子从容应付,简直似老翁戏耍玩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