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这般骇人之极,这般不可思议,这般空前绝后,当真不愧是观世音菩萨的座前玉女下凡,老僧算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大家随着他的惊呼声循声望去,但见那几十只大雁,每只大雁的头顶均插了一根翠绿的松针,那松针自大雁的一只眼睛射入,从另一只眼睛射出,竟然是只只被射得个对眼穿!
孔翩翩忽然合什一礼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小姐姐同我们比武论技,也用不着杀这么多大雁。众生平等,小姐姐杀生实是因与我们比武而起,我们的罪孽不可赎矣!”
逍遥浪子道:“阿三小师弟,莫要自怨自艾,众生各有众生的报应,这些大雁适时经过,便是天意。它们这些大雁要命中注定死在小姐姐口喷松针之下,便连做了刽子手的我都没有什么遗憾与不安,你倒这般菩萨心肠,替死去的大雁悲伤起来。”
翩翩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善哉,善哉!小姐姐,你的杀孽这般重,又有这么好的武功,不知有多少人死在你的手下,希望你能够适可而止,对待任何人存有仁慈善念。这样是整个武林之幸事,是天下苍生之幸事。”
逍遥浪子默默点头,心中对眼前这三个小道士顿生好感,认为他们心地善良值得一交。
孔翩翩道:“既然小姐姐这阵杀了这么多大雁,阿三我提出不满,这一阵便由我阿三顶着。”说完昂头望着天空,无巧不巧,又有一排大雁自空中飞来,飞得比先前那排低些。孔翩翩双手举向天空,掌心朝天,掌指朝后,但见她微微吸了一口气,运气于双掌,那双手掌刹那间变得晶白如玉,自掌上缓缓迫出两股无形气机,直冲云霄,阻住了那排大雁的去路。那排大雁惊慌四散飞去,孔翩翩急将双掌在空中划了一弧,将四散飞去的大雁用无形气机阻住,然后又运内力,强行将群雁向下吸来。
雁群与地面的距离虽说不算太高,但总也有几百米高,孔翩翩隔空运气,已是殊属难能,又这般不杀生,强行吸住那群大雁,更是难能得很。但见她运足内家玄功向下吸那群大雁一步,便得付出一分代价,亏得她习练的乾元颠坤罡气乃是世间至阴至柔的内力之一,绵若抽丝,久久不绝。足有盏茶功夫,翩翩才将空中那群大雁吸落至头顶十丈左右。这时那群大雁向下吸落的速度越来越快,但是群雁扑扇着翅膀,击起猎猎风声,听在众人耳中,也是越来越清晰,到后来简直有些震耳。
这般史无前例的壮观场面,直看得众人心头暗暗折服,便连逍遥浪子默默自忖要做到这样,也要付出毕生功力才能达到。他细观之后,蓦然一惊,因为他见到翩翩所施展的功力似曾相识。再仔细看了一会儿,心头大震,因为他这时已经确定眼前这小道士所施展的功力,便是她的爱妻孔翩翩所特有的乾元颠坤罡气。
当天空中的群雁落至距孔翩翩头顶三四米远的时候.再也扑扇不动翅膀,犹如各个死雁一般敛了双翅直坠下来,落入孔翩翩的手掌之中,竟然连成长长的一串。逍遥浪子见了,连忙躬身一礼道:“阿三小弟弟,小姐姐我这里认输了,这第二阵你们赢了。”
孔翩翩胜得甚是费力,将内力外吐,那些大雁又恢复了自由,扑扇着翅膀,眨眼之间直上云霄,在空中惊慌得四散飞去,飞出了好远才又重新排成一队,飞入了白云之中。
逍遥浪子道:“咱们所比试的第一阵平分秋色。第二阵你们以仁慈为主赢了我一阵,这第三阵吗,我可得争取赢了你们,否则,让你们叫我小姐姐,再叫的时候,便有些难堪了,世上怎样有姐姐战胜不了弟弟的呢?”
他边说着边左顾右盼,希望能够找到点什么。秃眉尊者适时问道:“阿弥陀佛,小菩萨需要什么尽管吱声,老衲替你去办。”
逍遥浪子道:“我想需要一根长长的线,越长越好。”秃眉尊者闻言面现难色。逍遥浪子接着道:“大师既然寻不到,也就罢了,不必犯难。”
秃眉尊者忽然灵机一动,脱下那袭袭装自边缘扯出一根线,一圈圈地往下扯着,道:“有了,老衲这袭装是由那上等的蚕丝织成,将这架装拆了,可扯出好几里地呢,这根线足够长了吧?”逍遥浪子心感难安道:“大师,您这般待在下,在下如何报答你?”
秃眉尊者道:“小菩萨不必客气,您是观世音菩萨座前的玉女,您降生在这个世界上,任务重大,老衲能为您效力,已是三生有幸,与佛有缘。”
孔翩翩道:“小姐姐,阿三不明白,你用一根长长的线有何用处……?”
上官蝉娟忽道:“这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定是要用这根长长的线来与我们隔物拼比内力。线越长传力越困难,这第三阵由我来接,这明明是为我出难题么。”
逍遥浪子笑道:“阿二小道士猜得甚是正确,但这第三阵并不是由你自己来接,我想要你们三个联手与我一拼内力。”
上宫蝉娟道:“不可以,不可以!我们三个联手即便是胜了你,胜之不武;若是输了更是没有面子,这第三阵由我自己独立承担好了。”
秃眉尊者突然道:“阿弥陀佛。三位小道友刚才还点化老钠不要注重色相,不要往重尘世的一切。这胜负虚名你们若注重,岂非也着相了。用你们道家的恬淡无为来说,你们便不恬淡了,便不无为了。”
上官蝉娟只得点头称是,但心中却不以为然,忖思:“我们明明是三个女人,三个亡夫的女人。我们并不是什么真正的三清弟子,哪里学得会恬淡无为,哪里学会你们佛家的一切无相。只是在穿着道装装腔作势。但是,即便是装腔作势,也得装到底,否则,难免要麒麟皮下露出马脚。”
上官兰芝忽然道;”大师说得很对,我们与这位小姐姐只是在印证武功,孰弱孰强,无关紧要,只是彼此相互了解一下而已。”
逍遥浪子道:“我也是这么认为,所以咱们这第三阵,最好是由你们三人一起联手,一起与我较量内力,否则这第三阵便不用比了。”
孔翩翩呼道:“为什么?阿三我不明白。”
逍遥浪子淡淡一笑道:“因为你们出一人与我拼比内力,不用比结果已经出来了,你们定输无疑。”
他这一句话将三个假扮成道士的女中豪杰激得豪气万丈。顿时三人眉毛齐挑,竟然齐声道:“这一阵,我们绝不三人联手,仅出一人也要胜你。”
正在他们互相僵持不下之际,那秃眉尊者已将自己的一袭袭装拆了一小半儿,把一团蚕丝递到逍遥浪子手中,道:“老袖能为小菩萨所做的只能有这一切,虽然是一件袭装,也应了佛说的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便是老衲的另外一些东西,老衲也绝不在乎。”
逍遥浪子感激之极地看了秃眉尊者一眼,笑道:“秃眉和尚,将来我帮助你将那些眉毛长出来,如何?”秃眉尊者摇头道:“小菩萨,此言差矣,佛说不在乎色相,如果在乎了这些,便落小乘境界了。”
逍遥浪子点头,不再与秃眉尊者说话,将手中那团蚕丝找出头绪来,然后默运内力手腕一颤,那原来卷成一团的蚕丝带着哧哧声响笔直地前挺。前挺的线团飞速地旋转着,犹如一盘蚕丝之轮,迅捷无比的旋转片刻,蚕丝之轮已经旋转尽去,变成一条长长的蚕丝。末端持在逍遥浪子手中,前端已在数十丈之外。微风吹来,原本是飘摆不定的蚕丝,经逍遥浪子再次震腕注入内力,竟硬如标枪动也不动,停留在空中。
上官兰芝等三女见了,心中皆已默默认输,.不用拼比内力,仅凭这一手,他们三个自忖要想办到虽然不难,但达到这般火候却有些难度了。
逍遥浪子道:“三位小道友,莫要客气,请你们到彼端与我拼比内力。”说完见三人站在原处未动,接着又道:“为何不肯与在下拼比内力,是嫌在下武功低微吗?噢!让三位道友到彼端去,实属对三位小道友的不敬,由在下后撤,将彼端移过来如何?”说完,已是弹身倒跃,两个起落已在数十丈外,正好那根蚕丝的另一端已到了他原先立足的地方。
三女互相对视一眼,知道单凭一人与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拼比内力定输无疑,只好放下面子,三人各出一掌抓住或抵住那根蚕丝,运足内力朝逍遥浪子那端撞去。
在旁观战的秃眉尊者见到挺直的蚕丝之上,好似有了光彩一般,一道五彩缤纷的电光自三个小道士的手中沿着蚕丝撞向那端的小姑娘,但那端的小姑娘手腕一抖,自手掌中也射出一道淡淡的紫光,循着蚕丝迎了上来。两道有形有质的内家真气,在蚕丝上相撞,先是”波”、”波”有声,后来便无声无息。唯能见到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内家罡气,此进彼退,彼进此退,互相攻伐不下。
武学之中,内力方面比武功招式犹要难练,特别是将内力变成能够外放之时,已是难能。象眼前这般将内力逼迫出体外,竟能让人们看到有形有质犹若彩虹,在这世界之上寻得出来的武林高手寥若晨星。秃眉尊者今日大开眼界,在他面前便有四大高手具有这般功力。他自己忖思:若他自己全力施为,也能够将内力施放出来有形有质,但是这般施展用不了多久,真元恐怕就要外泄罄尽,到后来生命也要受到威胁。
逍遥浪子将内力提到极限,他所施展的内家罡气乃是新近悟出的神蚕九变神功,并非是原先的逍遥太虚神功。因为他晓得如若施展原先的功夫,恐怕要被眼前的这些人猜出身份来。
另一端三女所施展的内力皆是最拿手的功夫,上官兰芝用的是玄女门内家无上功法,上官蝉娟用的则是家传浩然罡气,孔翩翩所施展的是家传的乾元颠坤里气。但三女的三股无上内家呈气混在一处向外发射,蚕丝彼端的逍遥浪子便认不出来了。逍遥浪子只知道其中叫阿三的人所施展的内功路数属于爱妻孔翩翩一路的。
四大高手倾尽全力一拼,僵持不下。过了三盏茶功夫,四人额头均见了汗。若是在逍遥浪子没有悟出神蚕’九变神功之前,他与自己的一个妻子拼比内力,虽然能胜,胜时也要费好大力气。与两个妻子拼比内力,输的是他,更莫说象眼前这样同三个妻子拼比内力了。但是经过神蚕脱壳一变之后,他的内力已经陡然增长一倍。是以,这时与三个妻子相拼比内力,居然僵持良久,一时间难分胜负。
世间的事便是这般扑朔迷离令人难以预料,令人可笑之极。眼前这一家四口人,面对面的全力施为拼比内力,竟然是谁也认不得谁。一夫不认妻,妻不认夫倒也罢了。可怕的是他们盎孟相敲,同室操戈,竟然都将身怀功力施展到极限。
逍遥浪子正在全力施为,但就在这心不旁鹜之时,猛觉身后一阵衣袂飘风之声传来。想要回首去看却是不能,想要撤回内力,理更是不能。但听得身后又响起强劲之极的猎猎掌风,直印向自己的命门要穴。逍遥浪子心中暗忖:“我命休已,这时莫说是有如此掌力的武林高手痛下杀手,便是三尺顽童只要在我身上点一指,我便得命归阴曹。”
秃眉尊者听到风声不对,寻声看去,但见一位头上生出三寸余长弯弯根尖角的老者,那老者离地三尺,凌空飞来,双掌排空,直印向那”小姑娘”的后心命门死穴。秀眉尊者心目中早将逍遥浪子所变化成的小姑娘当作神灵,见此情景,不顾自己性命,虎吼一声,双掌迎了出去。
但毕竟晚了一步,那人的双掌结结实实的击在逍遥浪子的命门穴上。把小浪子打得口喷鲜血,一头栽倒在地。蚕丝的另一端三女所扮的道士,惊呼一声,飞身向前,前来施救。
逍遥浪子在倒地刹那,忽听得秃眉尊者大叫一声:“你个独角龙,你们九龙教为祸武林,你又敢来偷袭观世音菩萨的座前玉女,早晚会遭天谴的!”只听到这些,便再什么也听不到了。出气大于入气,眨了眨眼睛,伸了伸腿,魂飘九霄。
那独角龙一掌击实逍遥浪子之后,折身落向三丈外,阴侧侧怪笑道:“这个小丫头不是在四处打听我们九龙教的总坛所在吗,本教主索性成全她,送她到地狱里去寻找吧。”说完斜眼侧睨着秃眉尊者,道:“秃眉,咱们是老相识了。几十年前,你与我们九兄弟为敌,吃了不少苦头,如今你重出江湖,还要欲与我们兄弟为敌吗?”秃眉尊者方才一掌落空,已知道这独角龙的武功造诣,较几十年前又精进许多,但眼见自己所崇拜的小姑娘死在这万恶不作的独角龙掌下,怎肯罢休。晃身向前,拍出双掌,掌风雷动。
独角龙与秃眉尊者打在一处,二人功力相若,斗得天昏地暗,飞沙走石,旁侧的树木遭受池鱼之殃,连根拔起。便连地上的小草也都扑僵或者随着掌风飞上天空。
上官兰芝等三女飞身到与她们拼斗内力突遭暗算的小姑娘的身前,俯下身去,齐探视小姑娘的心脉,发现这小姑娘早已毙命。纵是神医在侧也休想令她起死回生。三女本欲将自身真元传输入小姑娘体内,保得住她性命。但是,这个假小姑娘是无论如何也救不活的了。
“杀人者偿命,欠债者还钱!”上官兰芝跃起大吼一声继续道:“那个生了怪角的老妖物,你且过来,道爷要让你偿命。”
激战之中的秃眉尊者,边发狂地向外出掌边道:“三位道友,且在旁为我观敌掠阵,这个仇由老衲来报,他竟敢暗算菩萨座前的玉女,老衲身为佛门弟子,此仇不报,有何颜前往极乐世界去拜渴我佛。故此这个仇轮不到你们,老衲这里当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