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波光掌力施展到极限。虽是重伤之余,却也不能小觑,掌风呼啸声中,将袭向他的毒沙悉数卷了回去。
天蚕丝上落下一粒嫩烧着的烈火夺命沙那粒洲火夺命沙距酆都幽府主人右手只有咫尺,随着天蚕丝向外反射出去。那粒烈火夺命沙兀自未灭,在前面迎风能烧。火苗被去势带起的疾风曳出尺八远,已要烧到酆都幽府主人的手指上。那酆都幽府主人此刻正是借天蚕丝的反弹之力凌空飞去,感觉到右手指炙热难禁,忙运内力将毒焰反通了回去。他借助天蚕丝的反弹之力这么一拉、一纵间,已是如腾云驾雾般飞出二百来丈远。因为那根天蚕丝本就有百丈远,前端绕到树上,从后弹到前面再伸直时,已隐没于远方的树林中,自众人的视线里消失。
火幕落下,众人周围燃起一圈火焰。那是因为在漫空烈火夺命沙飞舞之际,大家都以毕生功力运在拿上,挥攀成风,使得漫空散落的烈火夺命沙落在周围。众高手虽在各个身有内伤之时挥掌自护,但仍是绰掉有余。可怜那些地上生的嫩草野花却经受不起烈火夺命沙的威热,片刻间烧得焦黄,而后便也限着燃烧起来。
雾岚继续从山谷中缓缓飘出,如纱如带。群山隐没在其中。山峰便如巨人的头像,松柏有如巨人的毛发。在谷口烈火映红了好大一团雾岚,于此飘飘缈缈的幻境中,愈显得诡谲怖人。
那风火沙龙的烈火夺命沙当真霸道绝伦,燃起的火焰经久不熄。
每个人周围的火焰,都滋滋有声地向内燃着,眼看便要烧到大家的身上。这时,火光映若大家的面孔,人人都是赤发朱颜。那红尘童子更是显得红上加红。
上官兰芝微微调息一下,喝道:“休走!”然后拔身而起,凌空转向,左脚在右脚面上一里,腰身扭曲,再弹开时,已是射到二十余丈外,在树枝上稍点即纵,追向酆都幽府主人逝去的方向。紧接着,上官娣娟以点浪步法,旋身而起,自火光中宛若凌空飞仙般直追了上去。孔翩翩、老童子也不甘落后,一个施展百禽身法,一个施展纯阳神功,运于轻身术上,紧蹑前面二女之踪追了上去。
飞虎龙王将袭向他的烈火夺命沙迫落之后,抬起自己的白银飞虎旗,望着上面蜂巢般的洞孔,怔愣片细,才回过神来,朝火光中的魔发龙女与风火沙龙道:“我们赶快去护主。”说完,已是率先拔身追去。风火沙龙见自己同伴并无一人中自己的烈火夺命沙,心下稍宽同魔发龙女并肩驰去。
地上仍余四圈火光,那四圈火光中的四人齐盘膝静坐,运功疗伤。第一个沉不住气的便是九龙教的第九教主独角龙,跳起嚷道:“不敢想象,原来飞虎龙王和老七、老八都他妈的是叛徒。不对,他们不应该是老五、老七、老八,应该是杂七、杂八、浑蛋、王八。”骂声不绝,秽言迭出。在骂声中,余下那四位也无法清心运功,齐站了起来。
银龙蛛王道:“九弟,莫要再发牢骚了,眼下之际是追到三个叛徒,一举铲除欺辱我们的酆都幽府主人,还是坐等大哥、二哥他们?请三位贤弟拿个主意。”
行地龙王道:“三哥,这里以你为长,便请你发号施令吧,我们无所不从。”
银龙蛛王回眸瞥了一眼满身着起烈火的他所豢养的那些纹蛛,心痛得面现悲戚之色,道:“咱们不要等大哥、二哥他们了。他们到来之后,发现满地的毒火与这些纹蛛的尸身,定会猜测到这里所发生的变故。我们只须留下标记,他们便会随后追赶了去。我们要追上那三个叛徒,一并将凌辱我们的酆都幽府主人摘下,万刮凌迟,才解心头之恨。”说完,拔步而起,率三兄弟追去。
暮色四合,月升星现。
酆都幽府所在的山谷,此刻余火未尽,星星点点在雾岚中暴出噼噼啪啪的火花,气氛更显得令人毛骨悚然。再加上远处青山朦胧的影子,宛如一个个狰狞可怖的巨人,张着臂膀,虎视耽耽地注视着谷口般。
人影晃动,迅若奔马般驰来四人。前面那人双目始终闭着,紫袍戟虬,正是九龙教第一教主飞龙天王。在他身后紧随的是灰龙蛇王。蛇王的身后是森罗谷主背负着天罡剑袁星。四人来到谷口,见到这等惨象,都不禁惊愣住。
飞龙天王虽然未启双目,但已晓得面前是经过场大战而摧残成不堪入目的样子。他问身后的灰龙蛇王道:”二弟,这里可留下我们那几位兄弟的标记?”
灰龙蛇王俯身凝视了片刻,回答道:“大哥,咱们快些追,地上留有三弟的标记,那是告急求援的标记。”说完,转面向森罗谷主道:”森罗谷主,咱们即是一家人,不要见外,你是随我们沿着标记的方向迫去,还是回到酆都幽府中?”
森罗谷主眨了眨狡猾的眼睛,老气横秋地长叹了声道:“唉,老夫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老矣、老矣,半日来的奔波,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所以想回谷中,稍事休息,而后再赶去相助诸位。”
灰龙蛇王嗔目瞪视了他一眼,忖道:“这老家伙,当真可恶,论起年龄来,他未见得大过我,却这般以老卖老,占起便宜来,想到这里,便要发作。
森罗谷主微微仰面,轻轻地嗤笑一声,弹身跃起,隐入谷中,心道:“不气死你们这两个老家伙,已是便宜了你们。让你充当小辈还觉得委屈呢!”
天罡剑袁星首次入这酆都幽府,而且是以俘虏的身份被人提着进入,处处觉着诡谲、阴森、可怖。纵目环顾,怪石瞬峋,奇雾隐现,怵目惊心。
森罗谷主入谷之后,一路纵跃如飞,履险如夷。片刻间,已到那日悬挂着马行空等三人的地方。他将穴道被封住的袁星置于一株粗壮的树上,而后三晃两晃,隐没在一处秘洞中不见了。
袁星恰巧落于那株树上的三根树叉中间,半侧半卧背对森罗谷主隐去的方向,心中不知是福是祸,不断暗叫那秃眉尊者快些现身救他。
稍顷,但闻身后有响动,接着便有一股浓烈的药香味入鼻,忙努力地扭转过头去,见到森罗谷主正架起一小铜鼎,鼎中升起缕缕雾气,鼎的下面碳火燃烧着,噼啪作响。袁星见了那小鼎后,先是一惊,暗道:“莫非这妖人要将我煮了不成?”随即释然,接着忖道:“不对,鼎如此之小,我这么大的人怎能煮得下。”心念一转,又是惊俱起来,暗想:“鼎虽小,人却能被切成块,这魔头大概不是要将我一块一块煮熟了来吃吧!”
正自他疑惑之际,森罗谷主斜眼瞅了他好一会,才道:“袁星,你不用瞎犯猜疑,我这鼎中煮的是一味妙绝天下的药。将这付药灌入你的体内,你可便宜得很,从此万古不朽,嘿嘿……”
袁星见到森罗谷主双目之中泛出的诡异目光,犹比见了鼎下的火光还要震惊。忖思:“这人究竟怀的是甚么坏肚肠,究竟要将我怎样?”他怎晓得森罗谷主所说的万古不朽是将他化成石人,立在这酆都幽府之中。若是晓得,此刻他定是心若油煎,大骂特骂那劝他入谷的秃眉尊者。
第十四章 烈焰焚身蛇施恩
森罗谷主用蒲扇扇了片刻鼎下火焰,忽然以指触额.自言自语道:“不妥,我擒个人回来,欲怎样处置他还没有报告给主人,我这便去报告。”声落旋风般地转去,身形顿隐。
树上的袁星虽然哑穴被点,但他闪心却大喊着:“秃眉尊者,你还不快现身,此机绝佳,若然错过再难遇到。”他反复地在心中嚷着,可那秃眉尊者仍是没有现身,不禁怀疑,暗想:“这秃眉尊者究竟有没有暗中跟来?”
约有半盏茶时光,森罗谷主去而复返。他沮丧之极,连连顿足道:“我家主人究竟哪里去了?这里好似经历了一场大战。 难道以我家主人震古烁今的武学竟然斗不过那四个外侵的敌人吗?没有将他们毙之在谷,而是追他们出谷而去了?定是这样,决不是我家主人不敌,被他们四人打出谷去了。”自言自语着,又来到那小鼎之前,加了些薪火,坐在一旁.以手支腮,瞪视着树上的袁星,又道:“天罡剑袁星,你这回可好了命了,我家主人没有在谷中,不知道要不要让你做谷中的石人?若是让你做了谷中石人,倒也罢了。主人若不想让你做谷中的石人,那你可就糟透了.定要被送入玄铁密室之中,同你那义兄逍遥浪子的尸体作伴,用不了多久,都会憋死的。”
“憋不死的!由老衲去将他们齐救了出来,而后再将你这老魔头灌下鼎中之药.让你变成石头人。”一个声音响在森罗谷主身后。森罗谷主懔然跃起,他不敢就地转身,而是向前扑出三丈有余才蓦地转过身来,但见身后阖无一人。怪目骇然睁圆,以为遇到鬼魅,但方才那声音他听得清清楚楚,分明是那秃眉尊者的声音。晓得秃眉尊者定是以那怪异身法转到旁处,忙在原地打起转来,四周望去仍不见秃眉尊者的影子。于是朗声喝道:“秃和尚,既来之,则安之,为何畏首畏尾,做起缩头乌龟来。”
忽然在他头上的一株大树上,有人哈哈大笑,口宣佛号道:“阿弥陀佛,老钠便在你的头顶之上站了这么久,难道你没看见吗?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森罗谷主折身射出.如同燕子般与地面平行掠飞出去,直飞到六七丈外的一棵大树旁,才折身立起,以背贴着树干。道:“秃眉,你好不知羞耻,竟敢让老夫管你叫泰山,你这和尚可有私生女许配给老失吗?”
树上那袁星尚听,忍俊不住,但身上的哑穴被点,终究没有笑了出来。心忖:“这森罗容主好风趣、好幽默、好气度,于大敌当前之际,竟有心情调侃,不失为一代奇人。愈是如此,这老魔头愈是难斗。”转念一想:“我若是此刻能开口说话,走要凑上一趣,便是秃眉尊者有私生女,要许配嫁人也轮不到你这老魔头头上,有我袁公子翩翩玉立,怎能够轮到你这老东西。”
秃眉尊者飘身下地,单手合什,声音平和之极道:“阿弥陀佛,佛家讲究不动嗔怒,饶是你再以恶毒十倍的语言激老衲,老衲也不会生气的。例是要感谢你刚才带领老衲去了一趟你们主人的居室,又领着老衲到囚葬着逍遥浪子的密洞前转了一遭。这等功劳,老衲若不当面感激你一番,倒是抹煞你的功劳了。”
森罗谷主闻听,只气得三尸神暴跳,暗暗骂道:”好蠢!好蠢!我这蠢东西,方才无意中竟帮了敌人这么大一个忙,万死莫赎.亏得主人不在,若是主人知道我这般办事不利,项上人头恐怕难保。”惊出满身的冷汗,呆愣当场半晌,才戟指怒道:“臭和尚,竞敢偷偷摸摸跟在老夫身后,留你不得。”怒啸声中,飞身扑上。
秃眉尊者闪身避过,斜拍一掌,与森罗谷主掌力相撞,二人齐倒翻了出去。那秃眉尊者恰巧翻翻滚滚在空中经过天罡剑袁星的身旁,伸手将袁星揽起,同时默运内力,替袁星解了穴道,而后抖手将袁星抛出。笑道:“森罗谷主,这里有袁少侠陪着你玩.老衲失陪了。”
天罡剑袁垦一经恢复自由,已是身在半空折了根树枝当作木剑,生龙活虎般地袭向对面的森罗谷主。
那森罗谷主眼看秃眉尊者从容而去,却因袁星如同一枚流星般当头压下,无暇去阻止秃眉尊者,当即双掌环拍,欲想将袁星毙在此处,而后去阻止秃眉尊者救人。天罡剑袁星平素手中用的也是柄木剑,此刻手中这枚树枝上虽活绿叶鲜嫩,带着呼啦啦的风声,却也称手之极。剑势拙朴,大开大阂,径袭森罗谷主。
且说秃眉尊者将天罡剑袁星抛了出去之后,他对面前这两人功力了如指掌,晓得袁星足能抵挡得住森罗谷主.这才放心地离去。方才,他已随森罗谷主在此山谷中转了一圈,对酆都幽府的地势了若指掌。径向囚禁着逍遥浪子的密洞奔去。
急急匆匆来到密洞前,伸出蒲扇般的巨掌,运掌成风,焦雷般地轰下,土木翻飞,现出玄铁密洞的洞门来。但见那黑黝黝的铁门上,左扇门有牛头画像,右扇门有马面画像,阴森怖人。
秃眉尊者望了片刻,他虽对土木机关颇有研究,但眼前这两扇怪异的铁门却装砌得天衣无缝,看了半晌,犹未找到开启洞门的机关所在,不觉焦躁起来,凝神运掌,平胸推出,掌力轰轰隆隆击在玄铁门上,但听得嘭嘭两声响,那两扇玄铁密门却纹丝未动,反震之力大得惊人,居然将身怀不世玄功的秃眉尊者给反震出三丈之外,才勉强拿桩立稳。
秃眉尊者甚是恼火,但却抑制住焦燥,缓步趋前,在玄铁门前转了两圈左看右看。门上那牛头马面的眼睛、耳朵,鼻子等处,他都已用凌空指力点过.可惜,机关并不在这些骇人的图案之上。
秃眉尊者正自一筹莫展之际,脚下忽觉软绵绵的。他脑中灵光一闪,顿时有了主意。低头望去,但见脚下土质松软,暗想:“我若是打洞进去,岂不是省事吗?”正在他想得高兴之时,忽然脚下土质松动,自土中钻出一物.直惊得秃眉尊者目定口呆。
那自土中钻出来的竟是一条身上生满白点子的黑蛇。那条蛇足有茶杯口粗细,盘曲在地,若是伸展开来,也得有二丈余长。秃眉尊者认得此蛇,正是上数的毒蛇“漆里星”。晓得此蛇毒性之剧,忙缓缓后退。那条毒蛇昂着头,吐着信子随秃眉尊者后退而婉蜒逶迤前游。
秃眉尊者暗暗猜疑道:“难道这玄铁密室的地下有无数条毒蛇吗?这会不会是酆都幽府主人用毒蛇封住了下面的土地呢?”
正在他瞎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