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姑娘左手掩鼻,莲足在树枝轻弹已是飞了出去,落在五丈外的另一株树上,回头望去,见那十余条无头巨蛇摔向树下,噼啪有声。树下的群蛇则先是惊恐得后窜了半步,而后嗅到血腥齐又抢上,争食起同伴的尸体来。
斜阳下暗褐的树干上染着殷殷蛇血。树下则是群蛇自残骨肉的惨景.使人倍觉凄惨恐怖。
四方的啸声戛然而止,几乎同时从四方又传来呼声道:“嫣然,你发现了玉蟾蜍!”声落时四方的树梢之上已现出四条人影。正是乾坤双奴、红尘童子盖天宇与鹿云娘赶到。
陆嫣然答道:“我发现了一条巨大的毒蛇,将一只从地下钻出的玉蟾蜍给吞了下去。你们快来,那条大毒蛇便在这里。”乾坤双奴与红尘童子盖天宇几乎不分先后赶到陆嫣然身畔,他们顺着嫣然手指方向见到那条大毒蛇正盘曲在地上,宛如上座绿色的小山丘相仿。三人惊得睁圆了双目,以他们年纪之大,也是首次见到这等巨大的绿色毒蛇。
红尘童子盖天宇惊讶万端,自言自语道:“当年在九龙岛上,那些毒蛇虽然也大得到了这般,但却都是赤红色的。而眼前这翠绿色的毒蛇,老夫确实是平生仅见!”香风飒然,鹿云娘随后赶至道:“老童子,在这个关头哪容你有时间兴叹!莫管那条毒蛇有多大,我们都得将它杀掉,捉住那只玉蟾蜍。”
坤煞指阴地奴接着道:“不可以!我们干万莫要去杀死那条巨大的毒蛇。因为玉蟾蜍钻入它的腹中,并不能被这条毒蛇的肠液给腐蚀掉,反而会将这条毒蛇的胆汁吸尽而后钻,那样一来,此只玉蟾蜍毒性更剧,也就更有把握破掉通天蛛网与地罗网。”
乾元掌朱天奴道:“我们虽然不用理会这条毒蛇,但它的蛇子蛇孙我们却得赶尽杀绝。否则会影响我们捕捉那只玉蟾蜍的。”
天空中忽然劲风猎猎,但见鹿云娘所乘坐的那头大雕凌空扑下,飞射向蛇群。再度展翅飞起时口中已衔了一条足有二三丈长的大蛇。那条大蛇尽力扭曲着身子,妄想将雕盘住,但那雕上升速度奇快,待升得到三四十丈时条巨蛇已被巨雕奇迅的上升之势拉得长脱脱的脱了节,再也不具反击能力。巨雕凌空一喙啄下,登时将蛇头啄掉,而后伸爪松开,那蛇身子便如从天空中落下的长长碧绿色椽木般。“啪嗒”一声落地。惊得同伴向后游窜有少数大胆的同伴窜了上来争食其肉。
红尘童子盖天宇道:“可惜雕儿少了蛇儿太多,要不然用雕将群蛇灭掉倒是个良好的法子。”
话刚说完,那头巨雕又俯冲下来,攫起一条毒蛇依法问空中飞去,按照老样子片刻间便又毁去一条毒蛇。
坤煞指阴地奴道:“我们虽然仅有五人一雕,但想将群蛇驱跑,还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又何必将这些蛇都赶尽杀绝。我等只不过是为了得到一只玉蟾蜍,能够达到目的也就罢了,不必残害生灵。”说着自怀内了出五块雄黄,分与其四人各一块,自己执了一块又取出火折子点燃雄黄飞身射落群蛇之中,双足连勾以迅电之势将落地处的数十条毒蛇踢了出去,接着倒立起手中的雄黄在地上不断划着弧,身子如陀螺般旋转起来。
那些毒蛇虽然各个凶狠乖戾,但嗅到雄黄气息,慌不迭的向四周游窜开去。坤煞指阴地奴这才折身正立手中的雄黄举在嘴边运功向外吹着雄黄的气息,兀自在原地旋转不休。
树上的四人见了互相审视而笑,齐呼妙法.各个依样画葫芦点燃雄黄,飞身落下五人将那巨大的毒蛇围在当中,千百条小毒蛇被雄黄驱散。那条巨大的毒蛇虽然此刻体内胆汁几乎已被玉蟾蜍吸尽,但百毒之虫,死而不僵,它慢慢地伸展升长脱脱的身子,便在这时空中的巨雕凌空扑下,抓住蛇头,但向上扑扇了半天翅膀却未能将此条巨蛇衔起来,只好松开利爪又飞上天空,发出震耳的长鸣声。
那绿色的巨蛇被玉蟾蜍给吞噬得肝胆不存,命不久矣。这时又嗅入强大的雄黄味,再经巨雕抓伤,登即凶性大发,原地打起滚来,长长的尾巴扫向众人。
陆嫣然手中白绫一抖,缚住蛇尾双足立稳,宛如渊汀岳峙一般,冷笑道:“你这畜生也敢在本姑娘面前发威!”
乾元掌朱天奴笑道:“嫣然姑娘,你便用白绫缠住这蛇的尾巴,立在那里不动,莫让这条毒蛇游窜出去。”说完之后转头又朝坤刹指阴地奴道:“老太婆,你快与老童子一左右按住这巨蛇的七寸,但不要按得太紧,不然那玉蟾蜍出来时,恐它再咬破蛇别处,我们捉它便困难了。”
老童子与阴地奴依言应声按住了巨蛇的头后七寸处。鹿云娘问道:“老前辈,晚辈做些什么?”
朱天奴道:“鹿姑娘,你可以骑上这条巨蛇,见那条巨蛇的腹中有波动,便随着那蛇腹的波动而渐渐向蛇头方向移来,但可要千万注意,时时刻刻防备那只玉蟾蜍会破蛇腹而出伤了你,若是那玉蟾蜍向蛇尾方向钻去你便用力按住去路,使它改变方向从蛇头钻出。”
乾元掌朱天奴说着已将腰间的那条金光闪闪的干瘪蛇皮取下,将蛇口撑圆,对准绿色的巨蛇口中插去!那条本是干瘪的金蛇鞭半截身子窜入巨蛇的口中,尾巴执在朱天奴手中。
鹿云娘坐到蛇腹上,但觉身下有一物在蠕动,那物慢慢沿蛇的躯干向前窜去,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只见蛇腹向前移去。她知道是玉蟾蜍在蛇腹内向前钻去,便万分小心的跟着向前慢慢移去。她用力压着巨蛇的躯体,将那巨蛇的躯体压得扁平便如骑着一条巨龙相仿,心中好不担心,担心前面的老童子与坤利指按不住巨蛇回头将自己吞下,也不无担心身后的陆嫣然索不住蛇尾,蛇尾扫来将自己扫得骨断筋折。
少顷蛇腹中的波动已移过蛇项后的七寸,进入蛇口,乾元掌朱天奴手中所持的那条金蛇皮突然抖动一下!他忙撤回手来,另一只手迅捷无比的摸住蛇皮的前端后,松开握住蛇尾的手,攥在另一只手的旁侧向下捋来,直将那钻入金蛇皮的玉蟾蜍捋顺到蛇尾。这才将手中的蛇皮挽了个结,用力扎死,犹恐玉蟾蜍会破此结而出又接连打了几个结。这才将蛇皮盘在腰间,道:“大功告成。”
众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但都忘记放开手中之物,老童子与坤刹指阴地奴仍按着那条巨蛇的七寸处,陆嫣然则手执白凌用尽全身功力索住蛇尾。鹿云娘则骑在那巨蛇的脖项处,痴怔怔的望着乾元掌朱天奴问道:“怎么如此简单,便将那玉蟾蜍给捉住了。你不是在骗我们大家吧?”
朱天奴仰面笑道:“起来,大家都起来,你们还按着那条死蛇作甚,玉蟾蜍已被我捉住,我又怎能骗你们,咱们开个玩笑到无不可,只是这玩笑涉及逍遥浪子等人的性命,又岂能轻易的开这等玩笑。”
大家闻言,坤煞指阴地奴与老童子放开了手,但觉手中按的蛇头已不再有反击能力,僵硬在原地不动。鹿云娘见前面二人放开手已是箭弹而起,恐那蛇回头伤及自己。陆嫣然玉腕一抖,白绫收回望着那条已死去多时的毒蛇道:“这蛇当真已死去了?那只玉蟾蜍当真已被我们捉住了?”她面现疑惑之色,因为关心则乱,能够捕捉到玉蟾蜍,救得逍遥浪子等人,这对她来说比自己的生命尤其要重要。
乾元掌朱天奴拍拍腰间的金蛇皮道:“你看,这尾处有个圆鼓鼓的东西便是那只玉蟾蜍。这回可高兴了吧!”
陆嫣然仔细看了一会儿,见果然不假.顿时喜上眉梢,收回手中白凌,竟是抑制不住兴奋之情拍手叫道:“这种捉玉蟾蜍的法子真妙,这只玉蟾蜍才从那条巨蛇的口中出来,便又入这条蛇皮之口。”
坤刹指阴地奴见嫣然已高兴的忘乎所以,不禁幽叹一声道:“嫣然,你莫要高兴的太早,你要知道咱们虽然捉得住这只玉蟾蜍,但要将那通天蛛网与地罗网毁去,必然要伤及靠近网丝的一人性命。这人多半会是逍遥浪子,因为他曾经练过神蚕九变奇功。可是神蚕九变奇功虽然厉害并未见得中玉蟾蜍的蟾酥之毒后还能死而复生。但为了救其他六人,逍遥浪子是绝不会将自己生命记挂在心的。”
坤刹指地奴的一番话,不啻一盆冷水,登即使兴奋的陆嫣然冷静焉,她叹息一声道:“前辈此言不假,以逍遥浪子的性格而论,这事他会是当仁不让的。但话又说回来了,用蟾蜍之毒喷射向那网线,除非向逍遥浪子的身上去喷,网中其余之人任谁被蟾蛛之毒击中,都会的的确确的死去,不可能有他那种死而复生的机会。若是想不冒此险那么就不可能毁掉通天蛛网与地罗网,网中之人都得死去。所以小浪子别无选择,唯有冒险一死。咱们大家也只有默默祷祝他仍有好命,死后能够重新复生。”
红尘童子盖天宇见陆嫣然说完之后无可奈何的垂下头去,光前那高兴的样子已是荡然尽去,他也无可奈何的叹声道:“我那逍遥兄弟便是知道被蟾酥毒喷上后不可能死而复生,他也会让我们向他身上的网丝喷的。这便是逍遥浪子的与众不同之处,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大家都爱莫能助。”说罢是垂头丧气,面现无可奈何神色。
陆嫣然暗想逍遥浪子同上官蝉莲混在一起的情景,不禁生起无名的妒火,急道:“救人如救火,我们赶快去救他们从通天蛛网与地罗网中出来。”
鹿云娘:“我的灵雕可以驮负着两个人,不知你们中谁同我到山洞中救逍遥大侠?”
陆嫣然道:“我去。”她心中的确藏有些自私,盼得事到临头之时能够劝得逍遥浪子不身受蟾蜍之毒,在别人身上喷那蟾毒。
坤煞指阴地奴道:“嫣然姑娘,你不能去,因为你不知道那山洞在哪里,只有我和拙夫前往才能够不耽误事,但不知这头大雕是否听外人的摆布。”
鹿云娘道:“前辈之言有理!救人急如救火,便得由你与朱前辈同往,我这雕甚通人意,只要我对它说几句悄悄话,它便能够听从你们的盼咐。”说完揽住金雕的脖子,在金雕耳畔轻言轻语几句,拍拍金雕背膀道:“一定要听两位老前辈的话。”那雕当真颇解人言,连连额首,接着仰头鸣叫几声,声如断弦划过空谷,异常尖锐。
坤煞指阴地奴瞅着陆嫣然道:“嫣然姑娘,你不要多心,小浪子挡此一劫是命中定数,任谁不能改变。”说完之后,当先跨上雕背,紧接着朱天奴也跨上雕背,二人驱雕飞起。那金雕在谷口盘旋两周向远方而去。
第廿四章 脱笼鸾凤欢难罄
乾坤双奴驾着巨雕没过多久便已来到那悬崖之上的密洞中,守在洞口的流云使者但觉空中划过一道电光相仿,接着劲风扑面,洞中已现出一雕,正待出手反击,看清是乾坤双奴,不禁喜得眉花眼笑。
朱天奴见流云使者张口欲问,急道:“不用问,玉蟾蜍已经捕捉到。”转对坤煞指阴地奴道:“老太婆,你快些乘雕告知四处在寻找玉蟾的人,免得他们徒然受苦。”
坤煞指阴地奴是位不喜多说一句废话的人,领命乘雕而去。
朱天奴与流云使者来到那洞的深外,但见洞中的七人仍是被通天蛛网与地罗网缚在一起组成人鼎状。在旁侧森罗谷主象根肉桩子般插入地下,面现痛苦之极神色。这时他见朱关奴腰间的金蛇皮内有圆鼓鼓的一点东西不禁喜道:“封前辈可是将玉蟾蜍捕捉到了?”
朱天奴笑道:“森罗谷主,若是你出的这法子灵验我们便放你一条生路。假如你再以胡说八道的法子来搪塞我们,目下便是你的死期。”
森罗谷主面上的肌肉抖动着道朱老前辈我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跟你们开玩笑,这法子一定灵验。只要你捉到的当真是玉蟾蜍,没个破不掉通天蛛网与地罗网的道理。但我得把话说到前头,谁挨近被蟾蜍喷中的网丝谁的性命定要不保,这一点我却无能为力。”
逍遥浪子在里面接言道:“死得一人,总比七人都死强得多,以一命换六命。这买卖便宜的很由我来作!”
空苦大师接言道:“阿弥陀佛!逍遥施主之言差矣,老和尚未求得正果,终年在深山老林修那枯禅,今日有这等不遇的好机会,以一命教六命,倘若是放过,岂不是将佛祖给我的一次成佛机会白白的放弃了吗?佛说我不入地狱谁人地狱。这一次只要我入地狱我便成佛。”
肉鼎中的孔翩翩讥笑道:“大和尚之言差矣!佛家讲究一切无相,你这般着意、着相又岂能成佛。便是死上一百次恐怕也难逃六道轮回之苦。”
空苦大师道:“孔施主之言有理,我大和尚修了半生枯禅,几乎饿得倒毙在深山老林之中,怎么没想到这等境界,施仁舍身为众生的大慈大悲行为,要发自于内心自己并无所求,这才是佛家的宗旨,我方才说什么要藉此成佛岂不是亵渎我佛吗?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多谢女菩萨指点。”
逍遥浪了道:“成了,这便得由我下次地狱,大和尚,休得与我争。”
朱天奴已将那金蛇头部的死结结一结的解开,准备将蛇口对准逍遥浪了。
逍遥浪子坦然受之,面不改色:“朱前辈,尽管迫使那玉蟾蜍喷出蟾毒来,我若是能够救得六人性命,而且这六人之中多半是我的亲人,死而无憾。”
朱天奴左手挽住蛇尾,右手捏住蛇口.待那玉蟾蜍钻到蛇头时,他用力握蛇头,将蛇口内的玉蟾蜍捏得张开口。那蟾蜍便喷出一道乳白色的蟾毒,宛似五道电光相仿,喷向逍遥浪子。
空苦大师突然脚下用力一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