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着双眼发红的云歌,想着要怎么阻止她的疯狂。但云歌却轻轻一笑,握着剪刀的手缓缓地放下来,在林又卓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瞬间将方向一转,就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林又卓惊慌地站起来,“云歌,你做什么?你不要激动,我们有什么事好好说,好不好?”他怎么大意了,昨晚要不是他正好去海边买烧烤回来,恐怕此时云歌已经成为大海上的一抹游魂。但是,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绝望,绝望到想要结束自己的性命?
云歌看着林又卓眼中的慌乱,手中的剪刀缓缓向下,一边对林又卓说:“你觉得,要是我死在这里,你是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那个女孩子又还会不会跟你在一起?”
林又卓焦急地看着她缓缓下滑的剪刀,哪里还顾得上想什么以后,只怕她真的想不开做什么傻事。思及此,他连连摆手说:“云歌,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为了报复我而伤害自己值得吗?你冷静点,先放下剪刀,我们好好说,好不好?”
云歌却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剪刀停在小腹的位置,她凄楚地一笑,看着林又卓说:“林又卓,你要我不要来打扰你的生活,那当初你为什么要来打扰我和以声的生活?!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们本可以很幸福地生活下去,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凭什么得到幸福?!”见林又卓低头不说话,云歌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她紧了紧手中尖利的剪刀,继续说道:“你不是要我放过你吗?正好,我就带着你的孩子去天堂,然后你就什么负担都没有了,对不对?”
“什么?”林又卓一听惊诧地睁大双眼,紧盯着云歌的肚子。
云歌看着他的脸色,突然大笑起来,手上的剪刀轻轻旋转掉落在地上,她的手指几乎戳到林又卓的鼻子,声音发颤:“对,你林又卓的孩子,我已经把它杀了,杀了,哈哈哈……”她虚弱又疯狂的笑声断断续续地在狭小的房间里扩散开来,在这冬日的午后显得特别恐怖。
林又卓看了看云歌,又看了看她平坦的小腹,脸色苍白。他站起来,颤颤巍巍地抓住云歌的肩膀,颤抖着声音说:“可是云歌,我根本什么都没有对你做过。”
你还要不要我?
是的,他什么都没有做,他想过那样做,但最后还是没能下得去手,毕竟,云歌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爱恋,他不想亲手将他们的感情玷污。但现在,云歌却出现在他面前,说打掉了他的孩子……
静默,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一片骇人的静默。
云歌睁大双眼,仿佛灵魂抽空一般,半晌,她终于回过神来,嘶哑着声音问他:“你说什么?”
“我没有做过,云歌,我那样说只是为了让你恨我……”
“啪!”一记重重的耳光打断了所有的话语。云歌摇着头看着林又卓,连连后退,眼泪不但掉落。他什么都没有做,她没有跟他发生关系,她没有对不起以声。
可是,她却亲手杀死了属于她和以声的孩子。
这一刻,究竟是该喜还是该悲?
云歌什么都不知道,但眼中的泪却不受控制地不断往外涌。“林又卓,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云歌紧紧抓住林又卓的衣襟,恨不得将他撕碎。林又卓显然也明白了云歌的意思,只低着头任由云歌拳打脚踢也不还手。怎么会有这样的结果?他当时只一心想着不想让云歌忘了自己,哪怕是记恨他也好,所以才在她酒里下了药,对她说那些激怒她的话,因为他知道她是最恨背叛的。但是,怎么会是这样?他的一个冲动幼稚的决定,害死了一个小生命?
林又卓想着,脸色也变得苍白。
过了很久很久,云歌好像打累了,终于停下来,虚脱地滑坐到地上,眼神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林又卓咬咬牙,伸手去扶起她,“云歌,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云歌身子本来就很虚弱了,再加上吹了一夜的风,又被冰冷的海水浸过,此时更是没有多余的力气,只由着林又卓扶起来,却始终没有再开口,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林又卓。
一片沉默,突然云歌拼着力气站起来,拿起床头上自己的包就往外走,林又卓一愣就要上前拉她,云歌回头瞪着他,让他生生收回手去。
“林又卓,我们算是两清了,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她说着,不愿再多说一句话,拖着步子走出门去。林又卓看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听着她的话,颓然地回到桌边坐下。他做了什么他太清楚,一条命啊,他不是刽子手是什么?可是云歌打了他一顿,并且是那么虚弱的根本没有伤害性的力量,然后就说他们两清了,这是因为她太善良心软,还是因为她恨他入骨不想与他再有任何瓜葛?
门吱嘎作响,林又卓抬头看着犹疑着走进来的姗姗,虚弱地一笑,不知道说什么。姗姗轻轻走到他身边,缓缓拉过他的手,说:“都过去了。”
对于某些人,一切都过去了,但对于有些人,却正是开始的时候。
当云歌再次清醒时,她已经站在了以声所住的住宅区的马路对面。她站在那里,苍白的脸上渗着密密麻麻的汗珠,好像下一刻就会倒下的样子。但就是这样,她拖着一副虚弱得不能再虚弱的身子又从q市坐火车回到了t市,来到以声家的对面。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下意识地来到这里。或许是知道了自己并没有做过对不起以声的事情让她有了勇气,或许她只是太不想失去以声。她想着,提起步子往对面走,但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又突然停下来迟疑着。以声已经恨透了她,他冰冷嘲讽的话语还在她耳边回响,她现在又去找他,他会怎么对她?
还来不及想清楚,只听一声尖利的刹车声音响起,云歌只觉得身子一歪,脚踝生生一扭,好像有骨头错位的声音响起。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脚踝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好像骨折了。车上的人慌张地打开门下来查看她的伤情,云歌艰难地撑着地面站起来,还好,右脚没事。她的脸色已经白得和纸一样,但她却对眼前开车的人轻轻一笑,继续往对面走去。那人连忙拦住她说:“小姐,我带你去医院吧,你的脚好像受伤了。”云歌轻轻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看起来不是很痛的笑容,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我待会会自己去医院。”
她会自己去的,在找了以声之后。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当然要一个答案。
还是那绵长的门铃声,云歌却好像不是那么紧张了。她单脚支撑着全身的力量,有些力不从心,于是伸手扶住一旁的墙壁。此时已是夜里十点过,不知道以声是不是睡下了。脚踝越来越疼,云歌咬咬牙,扶着墙壁的手更加用力,脸色也更加难看。在她以为自己就要撑不住的时候,门突然开了,以声消瘦的面孔出现在面前,眼中的惊诧之色一闪而过,接着被厌恶所取代。“你又来做什么?”说到这,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转身进屋又出来,把她上次没有带走的箱子扔给她,冷冷道:“沐小姐是来拿自己的东西的吧,请便!”
云歌看着被以声扔出来的箱子,一时手足无措。他根本就不给她机会说话。云歌咬咬唇,看着以声摔上的门,拼着最后的力气伸出手去挡在门框上。嘭的一声响,云歌只觉得半条手臂都要断掉了,以声关门的力量之大,她总算是领略了。只一瞬间,半条手臂都由红变紫又变青。以声听见声音惊讶地转过身来,看见云歌青掉的手掌和她苍白的脸上唰唰直流的冷汗,一时愣住,咬咬牙一把拉过她的手,怒问:“你这是干什么?找我麻烦吗?这个方法不会管用的,我的律师不是吃白饭的……”
“以声,你还要不要我?”云歌颤抖的声音轻轻响起,划破宁静的夜空,也仿佛划破以声的心。他抬起头来看着她,目光渐渐变冷,最后迸射出愤怒的火花。
“沐云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一字一句地问,云歌仿佛能听见他咬牙的声音。但她咬咬唇,抬起头来坚定地重复了一遍:“你还要不要我?”
以声还握着她的手,他的怒气在慢慢积聚,手上慢慢用力,好像要拧断她整条胳膊。突然,他甩开云歌的手,冷冷笑道:“我韩以声什么女人找不到,你凭什么让我接受一个背着我和别的男人睡过又怀上别人孩子的女人?”
云歌身子轻轻一颤,脸色更加难看。她咬咬唇,低头说:“我没有,我没有和别人……”
“没有和别人睡过吗?”以声冷冷地接过她的话,嘲讽地一笑,“这不是你亲口告诉我的吗?难道现在你要告诉我你说的那些话都是一时兴起逗我玩儿的?”
他看着她完全失去血色的脸色,紧紧皱眉。才不过两个月没有好好看她一眼,她竟然可以瘦成这样!她那苍白的脸色又是怎么回事?难道面对她让她害怕成这样,还是跟她说话要费她多大力气?以声发现自己有点看不下去了,但他却只是站在那里,冷冷地对着她说出那些话。他好像越来越难控制自己的脾气了,明明心里是一个想法,但在面对她的时候总是这么失控!
“以声,我跟他没有……”云歌急切地抓住以声的手想要说明什么,但以声却下意识地推了她一把,“我不想听你和你的情人的故事!”
嘭!云歌失去支撑直直地倒在地上,同时受伤的脚踝一阵剧痛传来,云歌痛得低呼一声,却坐也坐不起来。以声在她倒下去的瞬间下意识地伸手想拉住她,但却没有拉住,此刻他也发现了她的不对,紧皱着眉上前一把撩开她的裤腿,看着已经肿起来的脚踝,狠狠地低咒一声,快速进屋拿了东西,抱起云歌就往电梯走去。
“你到底怎么回事?!”进了电梯,以声怒火冲天的问她,那浑身散发出来的冰冷仿佛把整个电梯里都冻成了冰,云歌忍不住轻轻颤抖,以声眼中神色更沉,移开视线,没有再追问。半晌,云歌低不可闻的声音轻轻传来:“我打算找了你之后就去医院的。”
以声却好像没有听见,注意力都放在楼层数字上,但搂着云歌的手却不自觉地加大了力道,眸色深沉。沐云歌,你究竟想怎么样?
他的人
已经很晚了,医院只有一些值班医生,以声在车上就已经联系了认识的医生,他们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有医生护士等候在那里。简单的检查过后,医生得出了一个结论,云歌的脚踝不是骨折只是脱臼了。以声暗自松了一口气,但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开。医生要用最简单的方法给她治疗,也就是直接用手把脱臼的关节拧回去。
“会有点疼,忍着点。”医生提醒云歌,让她原本苍白的脸更加苍白。医生捏了捏她的脚踝感觉位置,云歌怕得闭紧双眼,慌乱中仅仅抓住了以声的手臂。以声微微一愣,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手里,什么也没有说。云歌正抬头看以声的时候,只听“咔”一声响,云歌痛得叫出声,额头上汗水直流。以声看着她的样子直皱眉。
“现在疼了很快就好了。”医生很专业地评论,是对以声说的,“还有,她脸色这么差,有发烧的迹象,我让人开点药给她。”说完对以声点点头便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大晚上的正准备睡觉就被韩总的紧急电话呼出来,虽然报酬一向很高,但在大冬天的实在不是什么太值得开心的事,他还是回去接着睡觉吧!
以声皱眉看了云歌一眼,接过护士送来的药,然后一把将云歌抱起来,说:“我送你回家。”
一路无言,很快到云歌家。打开门,将云歌放置在沙发上,又倒了水看着她吃药。环顾了一下云歌的家,现在东西不多,因为大多数都已经搬到了他的住处。以声眉眼沉了沉,说:“我明天让人把东西给你送来。”
云歌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当下慌忙地抓住他的手臂,“以声,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以声看着她,深邃的眼神更加幽深,带着几不可见的受伤。“沐云歌,凭什么?你凭什么在说了不爱我之后又来问我还要不要你?难道你的新相好不要你了,所以……”话说到一半没有说下去,但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云歌白着脸咬咬唇,手顺着他的手臂一点一点滑下去,心里狠狠地疼。这都是她造成的不是吗?她又凭什么在伤害他之后又要他的原谅呢?
以声看着她一点点垂下去的手,心也随着一点点下沉。他深吸一口气,移开视线不去看她苍白的脸色,也阻止自己再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情。突然间,手臂又被紧紧抓住,他转过头,看见云歌紧紧盯着他的双眼,眸中闪烁着泪光。“以声,不要不要我好不好?我真的没有……”她说得绕口,声音又低,一句话没有说完眼泪就已经流下来,冰凉的泪水滴在以声的手上,让他身子一僵。
以声咬咬牙,转过眼去,半晌冷声道:“给我一个理由,沐云歌。”
还是一个理由,他要的只是一个理由。
云歌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松开,生怕一松开他就消失不见。此刻听见以声的问话,云歌微微一愣,眼泪更加汹涌。她让以声不要出国的时候,以声也是这么对她说的,给他一个理由,一个足够强大可以让他留下的理由。云歌心里明白,其实以声对她总是心软的,哪怕他再生气,他总是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回到自己身边。
“我爱你。”云歌抓着以声说,泣不成声,“以声,我爱你,这个理由够不够?”
以声的身体明显的一僵,放在膝上的手渐渐握紧成拳。良久,他沉重的呼吸渐渐平息下来,但他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