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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咒 佚名 4900 字 3个月前

么多血迹?”曹辨在一边捂着鼻子问道。

云寄桑没有回答,而是轻轻翻起令狐天工的尸体。几乎在尸体翻过来的瞬间,他便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老天!太惨了!”“二师兄!”“果然!还是那个天杀的!”惊呼声中,云寄桑定了定神,缓缓挣开双眼。

令狐天工的腹部被剖开了,刀口沿着右肋向上,将他的尸体斜着切了个大口子,整个右半边的内脏都露了出来,形成一个黑色的巨大空洞。他的肝脏被摘走了。

上一次是肾脏,这一次却是肝脏,凶手究竟想做什么?

云寄桑强忍着恶心,要了一双筷子,伸进伤口里拨了拨。果然,一个黄色的纸团滚了出来。

他展开一看,果然又是那段阴森的傀儡咒。

一一“朽树故根,返枯成灵。灭我万罪,使我永生。”

他叹了口气,将纸条递给曹仲。

曹仲看了一眼,将纸条紧紧攥在手心,似乎想将它捏成碎屑:“先是阿簧,现在又是令狐,这凶手莫非想灭了我傀儡门满门不成?”

“曹门主,若是有事隐瞒的话,现在还来得及说。”云寄桑轻声道。

曹仲神色微变,薄怒道:“云少侠这是何意,曹某做过见不得人的事么?”说完袖子一用,愤愤去了。

“云兄别在意,师父他老人家也是心急了。”罗谙空殷勤地说,脸上的悲伤在曹仲离开后便自然而然地消失了。也许,他此刻正在心中暗喜也说不定。

云寄桑微微一笑:“不知罗兄对此事怎么看?我是说,凶手继张簧之后,为何又要杀死令狐兄?”

罗谙空微微一愣:“这我如何知道?许是令狐和凶手有怨吧?”

“是么?”

见云寄桑笑得蹊跷,罗谙空这才想起,若论和令狐天工有怨,自己只怕是头一个,不由变色道:“令狐的死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云兄,你可千万别想岔了啊……”

“怎么会?只是这次是令狐兄,下次却不知轮到哪个了……罗兄也要小心才是。”云寄桑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管罗谙空脸色多难看,来到谷应兰身边,蹲下身子,温言道,“昨天谷姑娘说要去见令狐兄,可见到他人了么?”

谷应兰抹去眼泪,默默点了点头。

“那令狐兄是一个人在房里么?”

“不知道,他没让我进去,我们就在门口说了几句话。”

“没让你进去?”云寄桑心中一动。若谷应兰所言是真,那么,这房里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你们说了些什么?”

“这……”谷应兰面露难色,“也没说什么,就是些闲话。”

云寄桑见她如此,也不再追问,起身回到屋内,仔细勘查起来。

首先吸引住他的,便是桌上的酒具。他先是拿起令狐天工那一侧的茶盖闻了闻,茶盖上仍残留着淡淡的腥味儿,显然,毒便是下在了这只茶盏里。他又验了酒壶和另一只茶盏,却没有发现什么。

凶手和令狐天工在房里饮茶,说明二者相熟,可见凶手定是傀儡门中的一员。凶手又是如何在茶盏中下毒的?是想法引开了令狐天工的注意力,趁机下毒的么?张簧刚刚被杀,令狐天工心中应该有所警惕才对……

“师弟,你来看……”卓安婕招呼道。

云寄桑走过去,发现她正凝望着壁龛。壁龛上悬挂了一面巨大的铜镜,铜镜前是一排雕刻得极为精巧的人偶。

云寄桑一眼望去,便认出了其中三个——小丑、胖弥勒和双面妖。除了这三个木偶,其他人偶也分别喻示了傀儡门诸人。那个穿着补丁衣服的想必是曹仲,一身黑袍的是梅照雪,劲装少女是谷应兰,青衣童子是傻全,拄拐的自然是欧阳高轮,穿着教袍的两人则是彼得神父和李钟秀,而留着条狐狸尾巴的,估计则是汪碧烟了,云寄桑甚至还找到了代表他的独臂木偶。只是不知为何,所有木偶的头颇都被人捏得粉碎,仿佛那人和这些木偶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些破碎的木偶间竟然有细小的银色珠子在滚动着。

“水银……”云寄桑伸出手指轻拈,双眉紧锁。

“这是怎么回事?”卓安婕问道。

“不知道,不过凶手此举必有深意。”云寄桑沉声道。

“咦?这里还有一个完整的。”卓安婕伸出手,从壁龛的角落里取出了一个木偶。

这个木偶一身黑袍,头带发冠,姿态很是潇洒,只是不知为何,这木偶竟然没有面孔。

“无面傀儡!”卓安婕讶然道,抬头与云寄桑对视,两人同时想起了卓安婕在林中所遇的那个剌客。对方在那惊鸿一瞥之间显露的形象,正是一个无面傀儡!难道令狐天工知道那个剌客的身份不成?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巧合?

“什么无面傀儡?”罗谙空在一边探过头来,当他看到那个木偶时,顿时低呼了一声,“是李师弟!”

“李无心?”云寄桑忙问:“这是李无心?罗兄怎么知道?”

“这黑袍和发髻,都是李师弟独有的,而且……”罗谙空微一犹豫。

“什么?”

“李师弟身边,一直带着一个没有面孔的锦袍傀儡。”

身着锦袍的无面傀儡……果然,和林中那个刺客一模一样。难道凶手真是傀儡?不,这怎么可能?凶手不过是借用了无面傀儡的名义而已。这么说,他捏碎了其他傀儡的头硕,只留下李无心的傀儡,是想借此表明自己的身份以及欲杀尽傀儡门众人的意图。只是,为什么令狐天工没有为李无心刻出面孔?是仇恨?还是说,他完全看不出李无心的本来面目?

令狐天工,你究竟想借着这个傀儡表达什么呢?

云寄桑将那些碎了头的木偶小心收好,用一个盒子装了,交给卓安婕,这才在令狐天工尸体前蹲下,一寸一寸地仔细检查起来。当他查到那双修长的“神手”时,突然一愣,抓起了令狐天工的右手,举在了阳光下。似乎是死前本能地掩住了口鼻,令狐天工的指间全是血迹。云寄桑强忍着血腥味,仔细查看。

果然,尸体右手小指的指甲中,残留着淡淡的褐色粉末。

云寄桑闻了闻,脸色一变,低呼道:“鬼树之毒!”

卓安捷一直留意着他的动静,闻言道:“这毒是令狐天工自己下的?这么说他是自杀的了?”

“或者说,他本想毒死别人,却被对方先下手为强了。”云寄桑喃喃道。

卓安婕皱眉道:“那凶手居然也用了鬼树之毒,这两人也算是心有灵犀了。”

“未必。云寄桑指着那个有毒茶盏道,令狐天工的指甲中只有些许毒粉残留,说明那毒已经投出。可除了他自己的茶杯之外,壶里和对面杯中的茶都没有毒。师姐你想想看,这意味着什么?”

卓安捷略一思索,讶然道:“毒下到了他自己的茶盏中?”

云寄桑点了点头:“此事甚是奇怪,令狐天工明明想毒杀对方,却被对手偷梁换柱,调换了杯子。”

“也许凶手引开了令狐师弟,再趁他不注意时调换的?”罗谙空插口道。

“若是你想毒死对方,下毒后会随便移开目光么?”

罗谙空一窒,只得摇头。

卓安婕突然咦了一声:“师弟,你看他的右脚,鞋底上好像有东西。”

云寄桑抓住尸体的右脚,发现鞋底上果然有两条血迹。其中靠左侧的那道比较短,较长的血迹则斜斜穿过整个脚掌,在脚跟处突然拐弯后终止。

“这是什么?”罗谙空也蹲了下来,讶然道。

“很难说……”云寄桑用手指在上面顺着描了一下,“血迹这么不自然,不像是蹭到的,可能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谁?凶手?”

“也许,不过更有可能旳是令狐天工自己。”云寄桑抓着令狐天工满是鲜血的右手向他晃了一下。

“也就是说,令狐师弟临终前偷偷以指沾血,想在鞋底写出凶手是谁,只是他没能写完。”

“大概吧。”云寄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来。

“就这么莫名其妙两笔,谁能猜出凶手的身份?”卓安婕皱眉道。

“看起来,倒有点像个‘二’字……”罗谙空揣摩着说。

“二?傀儡门弟子中,只有令狐天工排行第二,难不成他还是自杀的?”卓安婕讥诮道。

“嗯……”云寄桑若有所思地盯着令狐天工的右脚。

在脚底的两笔,到底是什么意思?真的是“二”么?还是其他什么字的起笔?可傀儡门中没有人的名字是这样起笔的啊?为什么令狐天工把字画在鞋底?想瞒过凶手的双眼?

令狐天工,你究竟想说些什么呢?

凶手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你既然有勇气杀他,为何又不肯揭穿他的身份?你……究竟在顾忌些什么?

(下期待续)

下期预告

李无心,李无心,李无心……所有的调查都指向这个已经死于数年前的傀儡门三师弟,但是人死却又怎么可能复生呢?!令狐天工,傀儡门下第二个牺牲品,他在鞋底所画的两笔离真相最近,却又最让人捉摸不透……说吧说吧,到底谁是

【蝶舞】

“出于某个缘故,令狐天工想将某人除去,于是,昨晚邀了他ー同饮茶,准备趁机将其毒杀。”云寄桑在屋里缓缓地踱来踱去,然后在门□站定,“偏巧谷应兰找上门来,为了不让她看到茶具引起怀疑,令狐天工不得不将她挡在屋外。等谷应兰离开后,他回到屋内,继续等待凶手……”然后,他来到茶几前,缓缓坐了下来,“终于,凶手到了,两人开始喝茶。从茶壶中的水量来看,两人先是喝了几杯茶。终于,令狐天工等到了机会,以奇快的手速,将毒粉投到了对方茶盏里。然后,他端起自己的茶盏,邀对方共饮此杯……”

“他却不知道,凶手已神不知鬼不觉地调换了双方的茶杯。”卓安婕若有所思地道。

云寄桑做出虚换茶杯的手势,来回做了几次后,他疑惑地喃喃道:“按理说,令狐天工心思细密,应该不会如此大意才对,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凶手换杯的速度太快,快到连令狐天工都无法察觉。”

卓安捷皱眉道:“令狐天工人称‘神手’向来以手快著称,傀儡门中,还有谁的手能快得过他?”

云寄桑发现罗谙空突然脸色大变,便问道:“罗兄,你可是想到了什么?”罗谙空脸色苍白,低声道:"若论手速,门里确是有一人还要快过令狐。”

“谁?”云寄桑和卓安婕齐声问道。

“那人便是我那已身亡数年的三师弟——李无心。”

李无心?死人也能从棺材中爬出来杀人?还是说,他真的没有死?可是根据梅照雪所说,他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下葬的。李无心的墓穴被盗,是他下葬半年之后,又有哪种功夫能让人不饮不食在棺椁里藏身半年呢?

众人昨夜都是独处,所有人都可能是凶手。若论动机,有可能杀死令狐天工这个潜在的继任门主的人太多了,曹辨、罗谙空、洪扩机,甚至曹仲。

令狐天工呢?他想除掉的又是谁?

罗谙空?的确有可能。不过这位谨慎的大师兄会在深夜去和自己的死敌喝茶么?云寄桑微微摇了摇头。不是他,那又会是谁?洪扩机?曹辨?和罗谙空一样,为了门主之位,令狐天工已经隐忍了多年,是什么逼得他非动手不可?

不过最为关键的,还是那句傀儡咒。他有个预感,这些天发生的一切都起源于这句神秘的咒语。

“朽树故根,返枯成灵。灭我万罪,使我永生。”云寄桑喃喃地念诵着,拇指轻搓着中指。

想不明白啊,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来到窗前,向外望去。

窗外,风越发疾劲了,庭院中的枯叶宛如残蝶,随着黑色的尘沙卷旋起舞。树在风中疯狂摇摆,应和着这狂乱的死之宴舞。

久久注视着那片片狂舞的枯叶,云寄桑渐渐恍惚起来。

蝴蝶……它们就像已经死去了的蝴蝶……这些死去了的蝴蝶,它们在追寻什么?弥留的自我么?庄周梦蝶,我呢?我也梦到了蝴蝶?还是说,这些死去了的蝴蝶梦到了我?

或许,我也已经死了?

我的尸体已经残留在遥远的异乡战场上,和那些破旧的折戟残盔一起,湮没在漠漠尘沙之中,腐朽着,消逝着。回来的,只是我的魂魄,我的记忆,我的思念……对故国的、对好友的、对……师姐的……

“是的,你已经死了。”耳边传来黑色的呓语,一双冰冷的柔荑缓缓缠上了他的脖颈,“你的身体在这里,灵魂却和我在一起,在遥远的彼方游荡……”

不,我就在这里,和师姐在一起。

“那个白衣女子?不,她从来不曾属于你,她也不会属于任何人。而你,你是属于黑暗的,属于我的。来吧,我的爱人……”她在他耳边呢喃着,引诱他坠入那片黑色的花海。

“云少侠在么?”外边传来娇妮的呼唤声,将云寄桑惊醒。他猛地闭上双眼,长嘘了一□气,从心魔中逃脱出来。

“哟,这不是如夫人么?找我师弟有事?"迎门的却是抱着明欢的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