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丁一一站在门前,冷傲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像一具僵尸,她刚想走过去打招呼,眼前忽然一晃,场景变换,幽绿的灯光恶鬼一样狞笑着照向她们。一个抱着猫的黑衣男子站在她们面前,他笑嘻嘻地说:“欢迎来到‘地下空间’!”
白珠头皮一紧,知道大事不好。好死不死的,自己怎么又掉进这个梦里了!她转身想逃,丁一一却一把拉住她说:“没用的,我们闯不出去。”
白珠甩开她的手说:“没试怎么知道。”
她不顾丁一一担忧的眼神,摸索着记忆中的路,找到了那条通往外界的楼梯,她掏出手机,举过头顶照亮,楼梯深处黑漆漆的,依然是幽深狭窄的样子。白珠试探性的抬脚迈上第一格阶梯,鞋子碰撞发出的轻微响声在这个空洞的地下酒吧无限扩大,显得异常清晰。
白珠深吸一口气,接着开始迈步。
未知的恐惧时巨大的。白珠忽然想起心理学教授给她们上过的一堂课,白发苍苍的老教授站在讲台上说,曾经有人做过一个实验,把一批死刑犯带到一个漆黑的洞口前告诉他们,可以选择接受死刑或是进入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穴。最终,所有犯人都选择了接受死刑,而没有一个人敢从哪个洞口进去。其实,洞穴的另一边是通往自由的路。老教授说,是人类对于未知的想象害死了他们,那的确是比死亡还恐怖的事情。而现在这种恐惧就在一寸一寸地切割者白珠的皮肤。
“咕噜——咕噜——”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
“咕噜——咕噜——”像是快要干枯的水井泛起的水泡声,又像是自己干瘪的肚子发出的鸣叫声。
“咕噜——咕噜——”声音渐渐临近。
“咕噜——咕噜——”楼梯几乎到了尽头,有隐隐约约的光线射进来。
“咕噜——咕噜——”
丁一一拿着手机的手不能自已的颤抖起来。
那是什么啊!
几十个男男女女的头顺着楼梯口滚落下来,满脸是血,密密麻麻拥挤在狭窄的楼道。白珠定定地站在那儿,腿像灌了铅一样。她们滚到白珠身边,伸出冰冷腻滑的舌头,狗一样死命舔着她光洁的小腿,滑溜溜的黏液附着在皮肤表面,让她忍不住一阵恶心。她忽然反应过来,疯了一样返身往楼下跑。
真的走不出去!没有他的允许谁也走不出去!
白珠停在灯光处呼呼喘着粗气,一双锃亮的皮鞋出现在她眼前,顺着往上看,井言诡异的笑容就落入眼帘,看着他略带讥讽的笑容,白珠忽然被激怒
3、第三章 梦境再现 ...
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井言慢慢抚摸着怀里的黑猫,说:“你的朋友已经在等你了。”
“丁一一?”
她跟着井言来到二楼,仍旧是一字排开的八个房间,色彩斑斓。
等等!白珠的目光扫过,又迅速收回,唯一不同的是哪个写着“1”的房间早已不再是白色,它像失去色彩一样被一团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这是怎们回事?
丁一一站在5好房间前,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白珠出了电梯,快跑过去,问:“怎么了?”
丁一一缓缓举起右手,赫然是一张写着“5”的纸牌,“我抽到了5。”
白珠望了望那扇漆黑的门脸儿,一个哆嗦,“走吧。”
现在除了进去,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那是一间黑色的屋子,和上次去过的1号形成鲜明的对比。
身后传来房门翕动的声音,唯一的光源瞬间被切断,白珠和丁一一毫无征兆地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一一,你在吗?”白珠无助地摸索着四周,寻找同伴的身影。她不知道这个房间到底有多大,但是声音砸在空气里就像砸进了无底洞,一点波澜都没有。
“一一,一一。”白珠仍在坚持不懈地呼喊,仿佛唯有这样才能稍稍抵消内心的恐慌。
“我在这里……”一个女人的声音仿佛从很远地地方传来,虽然同丁一一的一样冰冷,但是却冷的没有一点儿生气。
白珠有些害怕了,她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竖着耳朵分辨,“谁?你是谁?你不是丁一一!”她掏出手机来反复按键,那噼里啪啦的声响显得格外响亮,可是于事无补,手机像死掉一样,对她的刺激做不出任何反应。
白珠愤怒地扔掉手机,抱膝蹲在地上,背后甚至连一面可以依靠的墙都没有,她就那么孤零零地处在黑暗之中,什么也做不了。
忽然,她觉得脖颈后一阵发凉,像是有人吹了口气。
“一一?”白珠几乎是反射性地喊了出来。她清楚地听到有人在她身边重重叹息,那声音熟悉无比,是丁一一的!
白珠兴奋地循着声音往前迈了几步,她不敢迈的太大,因为这个房间的摆设甚至大小,对她来说,都是一片空白。她只能在自己感觉安全的范围内尽量快步行进。
手臂上猛地一痛,白珠差点惊得跳了起来,她用手捂着手臂,感觉有温热粘稠的液体沿着指缝流出。是血吗?她慌乱地试图找到哪怕一丁点光亮来检查自己的伤势,但却徒劳。她觉得手臂上的疼痛一点点加剧,一滴一滴流走的仿佛不是鲜血,而是她的生命。
人真是种奇怪生物,相信眼见为实。以为看不到,所以连自己的感
3、第三章 梦境再现 ...
觉都不再相信。
白珠踉踉跄跄地摸索着前进,她听到有一个女人总是跟在自己身边,一遍遍喊她的名字:“白珠,白珠……”,紧接着脖子上一凉,那种刺痛感再次袭击了她。白珠“嘭”的一声坐在地上,满脸惊恐地捂住脖子。她仿佛能感觉到一道血柱急射而出,瞬间湮没在黑暗之中。
白珠挣扎了几下便脱力倒地,她伏在地上,许久,一片白光渐渐清晰。小时候,她听老人说,人死前会见到白色的光,那是地狱之光。
但她并没有晕厥,她甚至可以感受到自己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撞击着胸膛。她向前延展的手忽然触到一个坚硬的东西,这个发现使她陡然振奋了精神,她爬起来,用手慢慢描摹着那件东西的样子。粗糙的材质,闻上去有木屑的味道,四四方方,像个长方体,但再细细一琢磨又觉得像个卧倒的四棱柱,上宽下窄……
白珠头皮一炸,立刻明白了——是棺材!只有棺材才有这种上宽下窄的构造。她猛地收回手,退出老远。
里面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有人抓挠着棺材板,这场景似曾相识。帐篷!是帐篷!她总算想起那顶帐篷像什么了,四四方方,阴沉的立在那儿,除了棺材还有什么可以比拟。
这时,棺材盖被里面的东西微微顶起,它使劲儿拍打着,像要破棺而出。白珠屏住呼吸,僵立在那儿,大脑不停运转,并没有因失血而迟缓一分,她在脑子里勾勒了千百种怪物的形象,每一种都狰狞可怖。
不!她不要死在这里!更不要死在一个不知名的怪物手里!
白珠摸索着四周,地面光秃秃的,大理石样的材质。手忽然触到一根棍子样的东西,她毫不犹豫地拿起来,护在身前。
声响愈来愈大,白珠肯定,它就要出来了。
“轰——”
犹如炸雷般,棺盖被掀起!白珠凭着直觉,一棒子狠狠砸下去。那怪物应声倒地,还在奋力挣扎,白珠想也没想,上去就是一通乱打。木棍打在柔软的躯体上发出一阵阵闷哼,直到最后棍子断成两截,应声落地。白珠瘫坐在地上,怔怔地望着什么也看不见的黑暗发呆。
幽绿的灯光亮起,白珠定定地望着前方,许久许久才沙哑着嗓子发出一个连自己都不敢辨别的声音——丁一一!
那个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怪物”不是别人,正是同她一起进入这个房间的丁一一。
天哪!她都做了什么!
白珠咬着下唇,慢慢蹭近她,冰冷的身体和死寂的呼吸,没有一样不在提醒她这个人的死亡。她看到丁一一被人绑住了手脚,嘴上塞着厚厚的一团布。怪不得她没有求救,怪不得她没有呼喊,怪不得
3、第三章 梦境再现 ...
……怪不得自己会失手杀了她。
白珠怕极了,她不知道在这个梦境死过的人,现实中还会不会活过来。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奇怪地打量着自己,完好的身体哪有一点伤口!白珠的愤怒腾地一下涌上脑门,她被骗了,那个可恶的操纵者利用自己对未知的恐惧和死亡的想象玩弄了她,这个游戏多么完美,不费吹灰之力就差一点杀死两个人。
对不起,一一,我知道了真相,却什么也做不了。
白珠伏在丁一一冰冷的尸体上,泪不停流下来。这个房间大的出奇,她们就那么相拥而眠,诡异而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多多支持,感谢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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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死亡继续 ...
窗外阳光正好,白珠一觉醒来已是天大亮,寝室空无一人,大概都去上课了,却没有一个人叫醒她。
白珠捋捋蓬乱的头发,揉着太阳穴回想昨晚的梦。
丁一一!白珠跳下床,直奔317她一想到丁一一满脸是血躺在地板上的画面就不寒而栗。
317没有人,正如她所想的,所有人都去上课了,空荡荡的寝室楼里只有一个人。白珠穿戴整齐,下去找寝室阿姨开门。为了保护学生的财产安全,学校规定,上课时间不准随便回寝室,所以这个时候一般会锁着大门。
奇怪的是,寝室阿姨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白珠回到房间,起初是因为出不了寝室楼找不到丁一一确认生死而感到失落,后来就慢慢觉得不对劲儿了,这种遗世独立的感觉应该叫做恐惧,就像在梦中被黑暗吞噬的那刻一样。她蜷在被窝里塞上耳机听歌,柔弱的音符掩盖了对面传来的“呯呯”的声音。那声音很急促,像是有人在用力敲打着什么,但是不久就平息了。
白珠忘记了,在这种时候,人是需要时刻保持警惕的。
大约十一点半的时候,有人陆续回到寝室。白珠最担心的是丁一一的安危,所以老早就门竿似的立在317门口。317的人一个接一个回来,都奇怪地看着白珠。终于,那抹熟悉的身影晃过拐角,往317这边走来。
“一一!”白珠奔过去就是一个熊抱,把丁一一下了一跳。
“你干什么?!”
白珠仔细打量了遍丁一一,问:“你没事吧?”
丁一一本来就没有血色的脸忽然变得更加惨白,她死死咬着下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白珠见丁一一安然无恙,长吁了口气,才开始絮絮叨叨地说昨晚做了什么梦,梦里怎么样怎么样。
“我梦见我死了。”丁一一突然打断白珠,冷冰冰地来了这么一句。
白珠后脖颈一僵,讪讪地问:“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怎么死的么?|
丁一一转过脸去,死死盯着白珠,两道阴冷的目光利剑一般直取白珠的软肋。
她知道了,她一定是知道了!
白珠心虚地低下头,打算道歉,可丁一一却冷冷地说:“我不记得了。“
那个梦到底预示着什么,为什么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怯怯地往317里望了望,看丁一一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又悄悄地离开了。
刚回到自己寝室坐定,就听见317里惊天一声喊,“死人啦——”白珠惊讶于那个人可以在见到尸体的瞬间思绪清晰,临阵不乱地把现场描述出来,而且如此具有震撼力。
317门口围着很多人,是317的不是317的都聚集在
4、第四章 死亡继续 ...
这儿。这些人的脸上表情各异,有惊恐的,有疑惑的,有兴奋的,也有幸灾乐祸的。而真正待在317的,只有丁一一。她面无表情地站在寝室靠窗的位置,仰头看着5号床位那顶深蓝色的帐篷,白色连衣裙,黑瀑般倾泻的长发让她看起来无比诡异。
白珠拨开人群,钻到丁一一身边问:“怎么了?”丁一一侧头看了看白珠,接着又把目光落回原处。白珠顺着看去。那顶帐篷大开着,里边是一个她从没见过的女孩儿,而此时,她已经毫无生气,僵直在床上,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仿佛那柄作为凶器的刀在她细腻的脖子上反复切割,直到气管食管断成粉碎的两截,血因该是流了很多很多,沾染在深蓝色的帐篷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死了。”丁一一机械地说。
白珠点头应道:“知道。”但目光却从未离开过5号床位。
“我们又进了同一个梦境。”丁一一说。
“嗯。”
“为什么每次都会死人?”
白珠的声音有了一丝波澜,但她仍旧平静地说:“或许只是巧合吧。”
于是,两个人的对话就这么奇异的进行着,谁也不曾望谁一眼,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在同一点。
处理现场的时候,临床系的女生们终于见到了那个传闻中的范辅导员——范蔡。远远地看去貌似一个很年轻的女人,等她走近了,众人才倒吸一口冷气。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组合,三四十岁饱经沧桑的脸配火辣的少女身材,脸上的粉涂得厚厚的,仿佛稍微薄一点就会泄露这个女人一个天大的秘密,但这个秘密早已是众所周知的,因而这样的伪装就显得可笑起来。那双满大却布满鱼尾纹的眼在扫过学生的时候是极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