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常理。静彦尸身你都能保,没有理由保不住即黛。”
“所以你从此起疑?”他问。
“疑点是从此而起,此外,那日子瑞准备鸩酒的速度还真是出乎意料地快,照例,宫内赐毒酒,必要通过太医院,这么短的时间,准备出来的酒,着实可疑。那些蒙古大人不清楚宫中规矩,我却是知道的。于是我便去了库房。如你所知,关于任何重要记载,必勒格那里定是守着的。”小手覆上他强健胸前,来回逡巡:“当时,我真无从下手。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去查看看那个夺去即黛一生幸福的天方国,是个什么样子。”
“瞧瞧你查到了什么?”宁远自嘲地笑着:“这个习俗,蒙古的马匹商人清楚,其他大臣并不在意,不过,等他们发现巴图鲁的新夫人终日蒙面也要一段时日。那时时过境迁,怕也不会将前后这两件事情联系到一起。你一个小女子,倒是有心了。”
满意听她在怀里,又是一声娇嗔:“还好我有心,才会这样细查下去,要不,就真被你给逼疯了。还有即黛,她与我说过的话,才让我将所有一切,理出头绪。”
“哦,即黛?”他挑了眉:“她曾与你说过什么?”
即墨瞥了一眼宁远,心里暗暗生气,她知道他有多看不上这个妹妹,“她说,你们是草原上的男人,与汉人不同。于是我便仔细看了所有能找着的关于蒙古汗国的卷宗。原来,你这个可汗不是世袭。”
“吼吼~~~”他有些惊讶:“我的小即墨还颇厉害,连这些都一并查了一遍,难怪你用了两天~~~很用功啊。”
不理会他贫嘴,继续说:“以前,父皇那么多年不上朝,朝堂上的大臣依旧是战战兢兢,只期他能有天回心转意。若是在你的蒙古汗国,各大部族的大人们联合起来弹劾你,就怕你这个汗位就坐不牢了,因此你才如此在意部族大人们的意思。连静彦妹妹死后,都要想办法以即黛的命偿给他们,算作给他们的交代。”
点点头:“不错,你说的对。”
“除此之外,你与巴图鲁二人亦敌亦友。你眼看着他被你培植得树大根深,如果你稍有差池,以巴图鲁的军功战绩、族中地位,便是继任你汗位的那个人。你借着爆出他与即黛私情,一方面,不声不响地拨了他的面子,又将即黛以天方公主的身份送至他身边,从此,他便不好再觊觎汗位,只因有所掣肘。他若敢有异动,你便揭露他私藏汉女为妻的实情。”
拉过即墨,欺压于身下,狠狠吻住她殷红双唇,许久不肯放开,直到两人气喘吁吁,宁远才支起身体:“这一层,你怎么想明白的?”
即墨笑了,面有得色:“还记得你那日打猎,回来时在外间与子瑞说,小猎物没打到,却猎到一头大的。我当时就奇怪,哪会有什么大猎物,原来你指的,就是巴图鲁!”
说到这里,她又是生气:“那日我问你巴图鲁是否与你提过即黛的事情,你竟说他未曾说过,后来,我找了当日在猎场服侍的宫女问过,才知道你与他于山上单独私聊许久,没有旁人近身,也不曾去猎过什么东西。是不是从那时,你们就已经在谋划这事情了?”
“是!”他垂眸点头:“你猜的都对。”
“巴图鲁也同意你的计划?”
得意笑了:“没办法,他对即黛用情颇深。连放弃接近汗位的机会都肯。我自然顺了他的意思,把你妹妹给他。不然,我留着即黛在这宫里有什么意思?难不成,在你身后给你出鬼主意么?”
即墨幽幽叹息:“巴图鲁那个叫做磊落,不像你,眷恋汗位,无所不用其极。”
“即墨~~~我的小即墨。”宁远低头在她颈间徘徊,声音模糊:“汗位这东西,一旦坐上了,便不想下来。因你地位高贵,你可以将心爱女子强留身边;可以让一众勇士为你冲杀献阵;更可以让族人对你奉若神祗。我确是喜欢,还是你明白我。”
“你眷恋汗位,与我无关。我只气你,为何不早告诉我?让我徒增伤心这么久?”宁远看着即墨,见她盈盈双眼中,尽是询问。
弯起食指,轻叩即墨鼻尖:“我说过,你根本不会说谎,若我提前告知你,那日你在蒙古贵族面前,骨肉分离,怎会演得如此逼真?看得在场的人,都心生怜悯?”
“你真狠心,大家都知道,却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不是,即黛也不清楚,她也是糊里糊涂做了一场戏给大家看。”宁远冷笑:“不过你可知,那日我觉得即黛,对巴图鲁用情至深,就算为他做任何事,她都愿意。你呢?”
大手勾画即墨鬓角碎发,绕在指尖,细细摆弄:“你扔下一句,永不原谅。若当时换作是你,你会愿意为我不顾一切么?”
即墨窒住,愣愣望着宁远,不再言语。
“罢了!”他摆手,不再追究答案,只转开话题:“你倒是厉害,连必勒格都会帮你,一起来设计我?”
“我哪有?”
“若没有必勒格,子瑞那小子会让你穿成这样,潜进我房内?”他眯起眼,如猫一般,敏锐分析。
即墨唇角不自然地闭合,想要强抑笑容,却漏了馅儿:“谁让你老是骗我,我吓你一吓还不行么?”
宁远起身正色,直直看着即墨半晌,突然说:“关于天方国,我还有一事不是很清楚。”
“什么事?你连使臣都能买通,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即墨瞪眼嗔他。
“无关使臣,那只是利益攸关。”宁远脸路疑色:“我一直想知道,天方女子,厚厚长袍之下,到底穿的是什么。”
未等即墨反应,宁远大手伸出,一把扯下她外罩的宽大黑袍。
即墨人被扑倒,压制与他身下,不再留有说话余地。
“不行!”推开身上宁远,侧头问:“你还未告诉我,何时可以再见到即黛?”
“噢~~~”宁远哀号一声,她心底只想着她妹妹吗?
“巴图鲁大婚之后,会携新妇入宫拜谢,到时你便可见到你妹妹了。”
“哦~~~”低了头,满意地笑了。
“还有其它问题吗?”他不耐问着。
“没了!”乖乖闭上嘴,虽然他骗她多次,这一回,能让即黛顺利嫁与巴图鲁,离了皇宫,也该谢他的。
宁远见即墨不再有意见,将她搂入怀中,紧紧抱住。
片刻之后,也不动作,只轻轻阖眼,呼吸匀称。
“可汗~~~”她唤他。
“嗯~~~~”
“宁远~~~~”又一遍,换了称呼。
“嗯~~~~~”
“我想试试看,如果即黛可以和巴图鲁一起,也许有一天,我也能正大光明与你一同,立于世人面前。”自嘲地低下头,微微一笑:“也许不太可能,但我还是要试试~~~~宁远,你说好么?~~~~宁远?”
即墨抬头,见他双目舒展,已然沉沉睡去,如同婴儿一脸放松、不再防备。
没办法,你逼的
几经等待,今年京城的第一场雪终于姗姗来迟地到了。
这雪说来也奇怪,起先是老也不下,大家都盼得望眼欲穿地模样。忽然间,说来就来,毫无征兆。且一下起来,就连着几个日夜也不见停。
等那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一停,可汗便又提出要出去打猎。
深近一尺的大雪中,一群太监宫女侍立亭中,等待权贵大臣们偶有经过,服侍打点。
宁远可汗这次并未再选皇宫的后山,而是在京郊的一片野地拉了围场,准备大猎一日。据说这么做,一是嫌后山根本不适合狩猎,二也是为了让他的侍奉宫女即墨姑娘散心。
小太监清远此刻也立于亭中,即便浅浅呼吸,也能从鼻中哈出白色气体,可见天依旧是冷的。撇了眼一旁的宫女宝儿,正将双手聚拢,置于嘴前,轻轻哈出一口气,暖着冻僵的双手。小翘的鼻头也因寒冷,而冻得发了红。
这宝儿着实生得秀气可人,清远很是喜欢,常想借机与她说话,老也得不着机会,如今正好轮到他俩都侍奉于亭内,总算可以借机聊聊。
还未开口,一只野兔从亭前经过,毛儿灰灰的,浑身绒绒,煞是可爱。
宝儿侧脸看了周围的宫女,微露一个笑容,正要伸出手,指着那兔子说些什么,“欻!”一支利箭贯穿小兔身体,箭尖深入雪地中,白雪瞬间映得血红,小兔身体依旧微颤,带着箭尾雕翎一颤一颤。
大家都被这突如一箭给吓了一跳,呆滞半晌,才从口中长长舒出一口气息。
不远处,马蹄踢踏靠近,马上坐着两人,从衣着风貌来看,竟是那高高在上的宁远可汗。可汗怀中紧搂一个美貌宫女,虽然是一样的宫服加身,与亭中各位小女子身上衣着并无二致,发式妆容毕竟还是不同,况且,耳上付了一对白狐狸毛的耳套,映得那一张小脸更加娇俏雪白。
可汗吁停胯下骏马,飞身一跃,跳到小灰兔旁,一手执起箭尾,将那小兔叉于箭上,对着马上的绝美宫女晃了晃:“即墨,我说可以射中的,瞧!”
马上被唤作即墨的宫女依旧双目微蹙,瞬时又垂下眼帘,侧过头去,不予理睬。那一侧脸蹙眉的风韵,忧伤而惑人。
可汗微笑着又上了马,将兔子从箭上取下,置于马侧的袋子中,拥住怀中美人,回马离去,瞬间绝尘,只余雪地上马蹄踩踏留下足印一行。
“这个宫女真是不得了,连可汗说话,她都可以不理不睬,竟是什么人啊?胆子这么大?”一旁新进的宫女玉喜啧啧叹道。
宝儿微微抿唇笑了笑,红彤彤的小脸上满是艳羡:“那可不是普通的宫女,是前朝的即墨公主。”
话音刚落,引来玉喜一脸惊讶:“哟!前朝公主~~~啧啧,难怪气度就是不一样,你看她穿着宫服,都可以美成那样,难怪可汗要拥她入怀呢。”
清远望了亭内的宫女们,无不一一脸上露出羡慕神色。
“可是奇了!”还是玉喜,这孩子刚入宫没几天,聒噪得很,凡事不论时候场合,都要问个清楚明白:“既然可汗都这么喜欢她,怎么连个笑容都不对可汗露呀?未免也太不把什么当回事儿了呢。”
宝儿抬头,望那远去的马蹄足印,微微叹息一声:“听说,可汗是很喜欢这个即墨公主,不过也未见他有意要留她为妃,不知是作何想法。”
玉喜也望了望他们离去的方向,微微嘟起嘴:“就算那样,如果换成是我,我也不会对人家这么不理不睬。”
宝儿看了眼玉喜,入世未深的小丫头,在这宫里,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真是一点都不懂。
不过话多也未必有用,宫里的事情,还需自己仔细琢磨才能悟透。
一旁的清远正欲说些什么,嘴还未张,就被人抢了话头儿,一个不认识的宫女急忙插嘴道:“这你可就不知道了吧?前些日子,可汗为了对蒙古大人们有个交代,当着即墨公主的面,将她妹妹即黛公主给赐死了。据说当时,即墨公主几乎要疯了呢~~~~”
玉喜张大了嘴,不敢置信地看着说话的宫女,这两人,从马上同趁一骑而来,看来如此亲密,竟然当中隔着这些人命恩怨,这宫里皇家的事儿,还真难揣测。
“即墨公主起先是疯魔了一个多月的时日,接着,可汗估摸着是心疼了,看不下眼自己心头上的人儿就这么疯疯癫癫,于是便日日陪伴于她,听说,这些日子算是好点儿了。不过,还是不高兴,毕竟死的可是自己的妹妹。于是,可汗总变着法儿地取悦于她,时而是送些好玩逗趣的玩意儿,时而又是好吃好喝的哄着,瞧,这不,今日的狩猎,也就是为了让即墨公主能脸上展个笑容。”宫女说着,摇了摇头,心底思忖着,估计今日可汗的苦心,还是白费了。
宝儿也在一旁微微叹息:“真是可怜,换作是我,也会难受的。谁受得了这种至亲之人死于眼前的伤痛。”
“哼!”清远冷冷地哼了:“虽说受不了,还不是委身在那蒙古鞑子旁边,真是丢了汉人的脸!”
清远这话,不仅颇重,也还犯了忌讳,若传扬出去,死都可以。
宝儿转头拉下了脸,对着清远认真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可再讲。
清远见自己喜欢的人儿看了自己,且用了那样的眼神,微微红了脸,闭了嘴,不再说话。
玉喜天性单纯,也未意识到什么,只双眼微露迷蒙状,“她真美,同样都是穿着宫服,怎么人家就这么高贵。宝儿姐姐,你看到她头上戴的那个耳套了么,好美,宛若林中仙子一般,你说,我能不能也学着回去做一个?”
宝儿一愣,即墨公主身上的简单饰物,放在一旁,别人也真未必就会注意,不过若戴在她身上还真是漂亮,若是自己,都寻思着能不能去做一个类似的。
对着玉喜,轻轻摇头:“仿似那么好的白狐狸毛可不好找。”
“那用白兔毛代替可行?”有人问。
皱眉思索了一下,宝儿答道:“倒是可以,不过兔子毛,也不便宜,做个耳套,也要花不少薪俸呢。”
“花得多也值得,瞧那样子多漂亮。”玉喜一脸决心:“待我改日做了,戴在头上,说不定,也能找着个心上人,将我捧在手心里呢。”
宝儿笑了,为玉喜的懵懂天真,正想说些什么,却见亭内一干宫女,竟也纷纷点头,各自攥紧了小拳头,仿似也颇为同意玉喜的念头。
清远在一旁,也见了这场景,心中暗暗不悦。不过他不再说什么,不过刚才一句重话,不知会不会惹来麻烦,自己毕竟是有任务在身,还是小心低调些好。
偷偷瞄了一眼喜欢的宝儿,看她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红了脸,低下头开始数自己的脚趾头了。
* * *
宁远觉得自己猎的东西差不多了,便叫来了一些人,陪他一同烤肉吃。
来人都算年轻,不见老叟之辈,其间有些即墨认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