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看了一眼荧幕,以为是柯凯恩来电,但上头的号码显示是来自罗仰森的手机。
“森,你在哪里?”她赶紧接听,一接起来立即心慌的追问。“喂……森,你为什么不说话?森,你快说话啊!”
她急得快哭了。
“我是洁西卡。”那端,终于开口了,但说话的是好听的娇嗓,并不是罗仰森。
“为什么是你?我丈夫呢?你怎么擅自拿他的手机打电话?”背脊蓦地一凉,心中那抹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这一瞬间,她才惊觉原来自己不安了一整晚,是因为洁西卡这个女孩。
“是森允许的,他今晚在我这边过夜,我们上床了。”
“你、你说谎!我丈夫不会背叛我,他不会——”脸蛋瞬间刷白,邹晨歆心痛得感觉全身都在颤抖。
她先前曾跟罗仰森提过,洁西卡对他可能存在着强烈的爱慕之意,要他一定要跟洁西卡保持距离。
她以为罗仰森听进去了,但显然罗仰森并没有放在心上,今晚跟洁西卡碰面,消失到大半夜联络不上已经够让她心慌了,现在却又让洁西卡使用他的手机,还说了让人不敢相信的话?!
“你可以过来看,我住在xx饭店2210号房。”洁西卡一说完马上挂了电话。
当然会去!
她必须去拆穿洁西卡的谎言!
邹晨歆脸色苍白的走进卧房里,随便换了一套衣服,抓起车钥匙立刻出门,逼自己千万要冷静下来。
婚后罗仰森买了一部着重安全性能的进口小车给她,她开着车很快的来到饭店,把车子交给饭店人员,她一刻也不能等的搭电梯上楼。
很快的,她找到洁西卡所说的房间号码,站在门口瞪着虚掩的房门。
看来洁西卡已经知道她到了,打开房门是已经有所预备了吗?
突然间,刚刚冲出门来发掘真相的勇气全都没了。
如果打开这扇门后,罗仰森真的在房间内,那她到底该不该信洁西卡的话?
不!就算自己丈夫待在洁西卡的房间内又如何?她没有亲眼抓奸在床,就不会相信!
对!她必须全然信任自己的丈夫,她跟他之间的爱,不是别人可以随意摧毁的!
举起颤抖的手,她决定不管状况如何,只要自己没亲眼见到,她就一定百分之百相信丈夫。
“森,你答应的事不能反悔哦,我们都已经上床了,你一定不能不对我负责任,等一下你太太来,你要直截了当的对她提出离婚!我一刻也不能等了,我要尽快跟你结婚。”
邹晨歆的手在碰到门之前,僵住了。因为她听见洁西卡的说话声,洁西卡还亲昵的喊着自己丈夫的名字。
不!她不能被洁西卡给骗了,她只听见洁西卡的声音,根本没听到罗仰森——
“洁西卡,我爱你,你比晨歆年轻,又这么的性感美丽,都怪我们太晚相遇了,如果早知道会遇上你,我不会笨得跟晨歆结婚,她的年纪甚至还比我大一岁……”
这声音……
她用力推开房门,房门用力撞上墙壁,发出巨响。
那相拥的男女惊诧的看向房门口,邹晨歆一脸死白,神情震惊地瞪着衣衫不整、亲密相拥的男女。
女的是洁西卡,穿着饭店的白色浴袍,男人是她的丈夫罗仰森,他上身赤裸,仅在下半身围着一条浴巾。
他们姿态亲密,身后的大床一片凌乱,两人衣物随意丢弃在地板上,这一切的景况在在证明了一件事,不用亲眼抓奸在床,她就知道他们的确是上床了。
震惊、错愕、强大的心痛冲击着她,豆大的眼泪猛地从眼眶中滚落,她几度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是一脸冷漠的罗仰森开了口。
“晨歆,我不爱你了,我们离婚吧!”
短短一句话,让邹晨歆美好的世界瞬间摧毁。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病房内的窗户关闭,窗帘紧紧掩上,没有新鲜的空气,只有中央空调在流动着。
昨晚在饭店房间里晕厥过去的邹晨歆,随即被送到这间医院来,医生告诉她,她是因为身体虚弱的关系才会晕倒,要她在医院休养并观察一天再出院。
邹晨歆没有意见,她只是张着木然空洞的双眼,瞪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一颗心仿佛失去运作能力一样,沉寂着。
蓦地,关闭着的病房门传来叩门声,然后被推开来。
一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士走进来,面无表情的站在邹晨歆的病床前。
“你好,请问是邹晨歆小姐吗?”那男人用低沉平板的声音说话。“敝姓庄,我叫庄奇胜,是罗仰森先生的委托律师。”
“我是。”她勉强抓回恍惚的心神,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把注意力放在律师身上。“他委托你拿结婚协议书来给我签名是吗?”
“是的。”庄律师立刻从黑色的公文包取出协议书。“请你仔细看看,如果有任何问题或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我会跟我的委托人讨论后,尽速给邹小姐答复。”
“没必要看。”她接过协议书,看都没看内容,视线落在签名处,上头罗仰森已经签好了大名,显然他很急着要跟她划清界限,解除婚姻关系。“麻烦……给我笔。”
看着他的签名,她感觉心好像痛到快麻痹了,但还是强忍着心痛,接过律师递来的笔,颤抖的签下自己的名字后,把笔和协议书还给律师。
庄律师收起协议书后,又开口说话。
“罗先生近日会出国,他希望你能尽快拨空到户政事务所办理手续,不知道邹小姐何时方便?”
“明天早上九点,请你一定要一起过来,我会在户政事务所等你们。”她不要跟他独处,她怕自己会心痛到失控,扑过去殴打他。
“好的,我跟罗先生会准时抵达,那么明天见了。”
庄律师一点废话也没有,收好离婚协议书就走出病房,将病房门轻轻关上。
矮胖的身影走在长廊上,到了尽头向后右转,停下了步伐。
“她……签好了?”罗仰森一脸苍白忧心的等在那里,他的声音透着一丝压抑的痛苦。
“是的,邹小姐毫不犹豫的签了名,连看内容一眼都没有。”庄奇胜是恒洋纺织聘用的律师事务所内的律师之一,专门办理离婚业务。
他曾办过无数件离婚案件,但鲜少见到这样奇特的一对——明明是丈夫主动要求离婚,提出的离婚条件却完全以照顾妻子生活为主,这跟闹离婚的夫妻争产撕破脸明显不同,罗仰森对即将离异的前妻好得不得了。
“没关系,她没看也好,我不想再节外生枝。”她一定非常难过,
他的背叛铁定伤透了她的心,才会让她毫不犹豫的签下名字。
这是他要的结果,但他的心却痛得快要死掉。
罗仰森颓丧的坐在长廊的蓝色椅子上。
“罗先生,你还好吧?”
“我没事。”他摆摆手要律师先行离开,他想一个人静静待在这里。
“对了,邹小姐明早九点会在户政事务所跟我们会合,请问明天早上我该开车到哪里接你?”
“我住晶悦饭店,早上八点半我会在大厅等你。”他今天一早回公寓去拿了护照及相关证件,以后那间公寓将过户给邹晨歆,不再是他能回去的地方了。
“好,那就明天见。”事情办好告一段落,庄律师先离开了。
至于罗仰森,他一直留在医院陪伴着邹晨歆,默默的关心着她的情况,直到主治医师确定她可以出院后,他才赶在邹晨歆走出病房前落寞的离去。
他决定一个人面对艰辛的疗程,不管多苦,他希望自己能撑过去。
只是他的奢求能实现吗?
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
“如果需要我出马挡着,尽管跟我说。”他一定义气相挺。
“谢了。”
来到地下停车场,取了车,两人各开一部车返回公司。
罗仰森认真考虑着柯凯恩的提议,他决定不管检查结果如何,都要休一段长假,这段期间可以好好陪陪妻子,至于茶馆的事,可以延后再筹备。
因为决定要休长假,抵达公司后,罗仰森把安秘书叫进办公室里,将一些重要的资料文件交代给安秘书,加上公司里有柯凯恩坐镇,所以罗仰森很放心。
『8』第七章
一年半后——
从摆着几盆猫薄荷的木窗台往外望去,是石碇的溪岸,景色优美宜人,潺潺溪水声不绝于耳。
“猫薄荷茶馆”在半年前开张,茶馆的前身是一位雕刻艺术家胡幽的屋子。
胡幽喜欢幽静和原木质感的家具,所以他将整间木造的屋子打造的非常有特色风味。
邹晨歆买下这间屋子后只稍做了局部的整理,将原先比较没有光线的角落开出几扇宽阔的窗户,在木造窗台前设计可以席地而坐的木地板,将窗台往外延伸,原木早的窗台摆上猫薄荷和其他盆栽,客人也可以将茶杯放置其中,或者趴在窗台上欣赏风景。
因为没有可以宣传,只在沿途的山路上做了小小指示牌,让路过的游客可以透过引导来到隐蔽的茶馆,所以猫薄荷茶馆开张后的生意算是清淡,上班日几乎没有客人上门。
因此邹晨歆在考虑一段时间之后,更改了营业时间,平常茶馆并不营业,假日时则提早在九点就开始营业。
以前假日大概都只有几桌客人来消费,不过最近好像知名度渐渐打开了,这几个假日店里都座无虚席。
可能是因为茶馆的装潢很有独特风格,环境清幽,再加上茶也都是上上之选,虽然消费比较高,但茶叶品质好,都选当季手采高山茶,茶点又精致可口,所以只要来过一次的客人,都会再来捧场或帮忙介绍客人。
开店半年来,猫薄荷茶馆已经有了不少捧场的熟客,这些客人大部分都是上班族,他们喜欢这里的清幽,在这里可以卸下工作压力,三、五好友相约来品茗谈心,重新积累能量。
“你好,这是白毫乌龙、绿茶瓜子和本店的特制卤豆干。”长发巧妙用发簪盘住,邹晨歆穿着手染民族风的宽松棉衫搭合身单宁裤,看起来出色且优雅,有着少妇的韵味,她主要负责柜台工作,但当外场工读生赵小冉忙不过来时,她也会亲自出来招呼,替客人送茶水和茶点。
“谢谢老板娘。”这桌是熟客,来过好几次了,他们没见过老板,每次来都是这位漂亮的老板娘在店里忙。
“请慢用。”邹晨歆微微一笑走回柜台内,她通常不会纠正客人对她的称呼。
“邹姐,二桌要买单。”店里的工读生赵小冉拿着账单和两张千元大钞来到柜台。“邹姐,你明明是老板,这家店是你开的,不是你那劈腿的前夫,你怎么不跟客人说一下?为什么女人都得是老板娘,难道女人都的依附男人才能活吗?”
在单亲家庭成长的赵小冉,父亲也是因为劈腿而背叛母亲,所以自小她对男人有着莫名的敌意。
“这种小事没必要多做解释。”听见赵小冉提起前夫,邹晨歆心微微拧痛了下,但她立即挥去那心痛的感受,不让它有机会侵蚀自己脆弱的心。“二桌共消费一千七百五十元,客人好像急着要离开了,你快点过去吧。”
把发票和找的钱放在黑色圆盘里交给赵小冉,她不想让这话题继续下去。
“好啦。”赵小冉赶紧拿着黑色小盘子走过去。
那桌客人离开后,赵小冉迅速将桌面收拾干净,并重新换上了一组泡茶用具,将陶壶里装满热水,放在炉子上。
没多久,有几个年轻客人进入茶馆,原本得空想打一下电动的赵小冉,马上过去招呼。
从下午两点多开始,茶馆里许多客人来来去去,直到晚上十点半茶馆打烊,邹晨歆和店里唯一的工读生赵小冉,这才得以好好喘一口气。
两人坐在窗台前,点起两盏烛台,听着溪水声,吹着凉爽的晚风,吃着粗茶淡饭。吃晚饭后两人把碗筷洗好,关好了窗户再一起走出茶馆,走下阶梯来到停车场取车。
赵小冉是将屋子卖给她那位雕刻艺术家介绍来的,赵小冉的母亲原本在这里帮佣多年,赵小冉也常来这里走动,因此跟胡幽先生挺熟的。
胡幽先生已经年迈,他在去年到加拿大跟儿子同住,出售这间屋子是因为担心赵小冉的母亲因此失业而生活困顿,特别要求买下这间屋子的人,得连带给赵小冉母亲一个工作才行。
邹晨歆对胡幽提出的这个条件欣然同意,因为刚生完孩子的她,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保姆,因此特别商请赵母替她带孩子并整理屋子,而正在大学念书、只有假日有空的赵小冉,她也一并雇用。
这半年来,赵母和赵小冉帮了她很大的忙,她们现在不仅是主雇关系而已,她们亲的就像是一家人,彼此扶持。
邹晨歆很庆幸自己在失婚痛苦的时候,上天及时赐给她孩子,让她很快从痛苦中振作起来,然后又让她遇见了胡幽,因缘际会买下了这间屋子开起茶馆,同时认识了赵母和赵小冉。
有了她们和宝贝女儿陪伴,邹晨歆这辈子已别无所求,她已经渐渐从失婚的痛苦中走出来,虽然想起罗仰森,她的心还是会隐隐作痛,但至少她已经不再哭泣。
她告诉自己别只是恨他,当年他虽然背叛了他们的婚姻,但离婚时他也很尽责地给了她一笔赡养费,他们住的那间豪华公寓也过户在她的名下,每个月还支付二十万元的生活费。
因此离婚后她根本不用担心生活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