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个白条儿,什么字也没有!不免讶然问道:“老八,这上面什么字也没有,到时怎么做凭证呢?”
老八鄙夷地看着梨子:“这可是天庭派发的白条儿,虽然没有字儿,真跟个白纸似的,但就是比寻常的白纸好用。到时候,咱们天家自有办法知道你手上这白条儿的真伪。你既然成了仙,封了神君,就也有自己的一技之长了,还操心什么白条儿啊?快好好儿地去抱着枕头参详参详,等参透了神技,就多替天庭干实事儿,懂了么?”
梨子只好乖乖地点头,做一副温良恭俭让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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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老八,梨子犯了愁:我到底叫什么名字比较好呢?
她又把水镜翻了出来,对着水镜看自己——
莹白如玉的小脸蛋,乌黑发亮的大眼睛,红艳艳的小嘴唇,肉呼呼的小鼻尖……
啊,一颗梨子能长成这副模样,真是可喜可贺呢!
梨子决定自己的名字里,一定要有个“梨”字。
我是生在夏天的,名字里一定要有个“夏”;
我脸蛋白白的,名字里一定要有个“玉”;
中间再加个“梨”……
梨子拍手欢呼:就叫夏梨玉了!
刚欢呼过,梨子便觉得脑后一阵阴风。有个深沉的声音响起来:“哪里来的小丫头?速速离开!”
“这是我的地盘儿啊,为什么要我走开!”梨子手握天庭派发的白条儿,腰杆硬得很。
“我当是什么厉害角色,原来是个萝莉。”那声音似乎比梨子还要淡定,话语间略带点儿鄙夷意味。
4、夏梨如玉 ...
咦?这个突然闯入的家伙在哪儿?怎么他能看见我,我看不见他呢?
还有……什么是萝莉?
梨子有些懵懵然。
“我叫做夏梨玉,你叫什么呀?”梨子四下张望,想找到那闯入者的位置所在。
“我叫什么关你甚事?”闯入者的声音愈发近了,“你少废话,快些走,我就不和你计较,你若坚持不走,我立即将你打出去。”
那家伙声音颇有威慑力,梨子很委屈:“你、你欺负人……”
“欺负的就是萝莉!”那家伙很不耐烦。
忽觉得耳旁生风,一个细长的影子窜到了梨子面前,梨子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条卷尾巴的小土蛇,戴着湖绿色的隐形眼镜,瞪着她,凶巴巴地吐着信子。
在梨子决定自己叫做夏梨玉的那一天,她的家里闯入了一只蛇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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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蛇梨乱斗 ...
梨子——夏梨玉很不高兴:“小土蛇!这可是玉帝亲封给我的山头哇,你怎么能随便闯来?哼,以为你戴着隐形眼镜,就是眼镜蛇了?我才不怕你!”
那小土蛇闻言一愣:“未名山?玉帝封给了你?笑话!你才多少年道行,也会有封地?这未名山是玉帝封给我的,有凭有据半分做不得假。你瞧瞧这是什么?”
说完,小土蛇一扭腰身,变作一个身量颀长、一脸冷峻表情的黑袍男子,从袖中抖出个物事,向夏梨玉大方出示。
蛇一旦变作人形,立时就比夏梨玉高出不止一个头去,夏梨玉踮着脚尖使劲伸脖子,才勉强看见蛇手上的那物事。
她眨巴着眼睛看一看:是个白条儿。
揉揉眼睛再仔细看一看:还真是个白条儿。
夏梨玉脑袋嗡嗡作响,心道:早就知道白条儿最不靠谱,这小土蛇也有白条儿?却不知道是真是假。老八单说“到时候咱们天家自会分辨真伪”,却从没说过,到底如何分辨真伪。
蛇看见夏梨玉一副惆怅表情,还以为她理屈词穷,便冷哼一声,略带得意神色说:“怎么样,无话可说了吧?你这小丫头快些离开,我懒得和你废话。”
夏梨玉不甘示弱,把老八给她的谕旨拿了出来,举到蛇鼻子下边,理直气壮地说:“谁和你废话?你看看这是什么!”
蛇捏个诀,将那谕旨在空中铺开,瞥了一眼,便丢还给夏梨玉,不屑道:“怪道你抱着个枕头,原来封的是司梦神君。只是这旨意明确,根本没提封地之事,你还在这里留恋不去,是什么道理?”
夏梨玉又把自己那张白条也拿了出来:“你以为就你有么!我也有!传令神君刚刚给我的,我也是有凭有据不做假。老八说了,这白条子他有办法辨真伪的!”
蛇仿佛有恃无恐,背了手说:“那好,你便去叫那什么传令神君老八来,就请他辨真伪。”
夏梨玉当即大喊:“老八!老八!你出来主持公道!”
没有应,老八许是早就跑远了。
夏梨玉还要再喊时,那小土蛇化成的男子早不耐烦地化回了蛇形,一尾巴将夏梨玉打飞了出去。夏梨玉抱着枕头尖叫,一头栽到山脚下,骨碌骨碌滚出去老远,晕头转向地仆倒在地,缩成了真身鸭梨的形状。
山顶上,远远有不屑的声音传来:“还喊……居然连召唤术都不会,你算个什么神仙?这谕旨和白条儿怕都是假的吧?小丫头,奉劝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丢人现眼了。”
5、蛇梨乱斗 ...
夏梨玉很委屈,心想我就是未名山长出来的,能到哪儿去呢?只不过没有参悟出神技,就被歧视了么!
一定要讨回公道!
夏梨玉努力变回了人形,抱着白枕头,手脚并用地往山上爬。
那声音又响起来了:“呵呵,司梦神君,竟不会腾云飞行么?”
夏梨玉一愣:我还能飞?
再一愣:对哦!神仙都是飞来飞去的呀,谁见过神仙手脚并用,爬自己封神的山头?
夏梨玉恍然大悟,立即抱紧了枕头,装模作样地捉了一片云下来,歪歪斜斜地爬上去,晃晃悠悠地飞往山顶。
蛇早在那儿等着,夏梨玉刚冒出头来,再度潇洒冷酷一甩尾,将她打了出去。
尖叫声再次愈发远去,蛇心想:哼,还敢跟我捣乱!我打你个小破梨子,那还不是轻取?
仔细听听,山下没有了动静。那捣乱的小丫头大约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蛇变出一面大旗插在未名山头,长长地舒了口气。
虽说对那丫头暴力了些,但终于有了地盘,便大干一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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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梨落凡间 ...
夏梨玉一面身不由己地飞,一面嗷嗷大叫。蛇精这一回用力更大,打得她脑袋发麻。她只觉得天旋地转,不知摔到了多远之外,依稀还能感到,自己似乎穿过了一道结界。
重重地摔倒地上,再爬起来时,夏梨玉迷迷糊糊地看见未名山仅剩一个辽远的轮廓,半含在云雾间,朦朦胧胧,不可触及。
奇怪,头晕。
夏梨玉捧着脑袋皱眉头。方才越过结界的一刹,她似乎看到了几个凌乱闪现的战火纷飞的场景,在浓烟和巨响中,有人抱头逃窜,有人烧杀掳掠,有人趁火打劫……
而现在,那些嘈杂的声响渐渐临近,似乎在不远处,便是战乱。
夏梨玉有些慌乱,便想腾云飞过去,可是,她伸手要去捉云朵时,云朵仿佛不认得她,傲娇冷哼一声,飘走了。
不是吧!不能飞了?
夏梨玉急得跺脚,只好抱着枕头,动用双腿,往未名山的方向飞奔。
可是……越往那边跑,未名山的轮廓愈发淡去,最后,竟然消失在远方!
夏梨玉大惊:回不去了么?明明是个小土蛇,怎么一尾巴甩过来,我就回不去了呢?
举目四望,但见满目疮痍,四处尘嚣,不见来路。
这是什么鸟不生蛋的地方啊!
夏梨玉小嘴一扁,“呜诶”一声哭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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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庭之上,却是一派热闹场面。玉帝领着一班神仙,聚集在王母的蟠桃园中。放眼望去,每位仙官都是一手捧个桃子啃,一手举着若干仙丹或灵珠,大呼小叫。
“大梨被蛇精打出仙界去啦!”
“我家大梨哭了诶,哭都这么可爱,啧啧……”
“蛇精真厉害!”
“可是,大梨的枕头,是终极神器,她可以……”
“嘘!嘘!不准剧透!”
“就是,知道内情的别乱讲话,咱们要猜,大梨什么时候能回来,能不能把蛇精打跑。”
“好主意诶!”
“嘁,梨能打得过蛇么?植物能打得过动物么?”
“你种族歧视啊!”
“我赌大梨最终会赢!”
“啥啊,必然蛇精赢啊!”
“……”
看着众神争得热火朝天,玉帝微笑着招呼:“众卿家急什么,来来来,买大梨赢的,在这边盘子里下注;买蛇精赢的,在那边盘子里下注。那边的卿家……”他瞥一眼二郎神,“别想着施术法两
6、梨落凡间 ...
边都下注,太白星君可监督着呢。”
二郎神讷讷地收回了手,想了想,往标着大梨的盘子里扔了两颗仙丹。
太白星君照例皱眉,悄悄地问玉帝:“那白条儿……又是您故意搞出来的吧?您又威胁老八了吧?”
玉帝但笑不语。
太白星君叹了口气:“您就真的不管么?就由着那蛇精抢地盘?以后这大小仙山,岂不都能用抢的了?”
玉帝无辜地晃晃圆脑袋:“有戏看,管什么管?”
太白星君嘴角抽搐了一下。
玉帝嘿嘿一笑,讨好地把一张大脸凑到太白星君面前:“太白卿家,也下一注?你赌谁赢?”
太白星君淡定地“哼”了一声,扭身走开,一面小声嘀咕:“我赌您老人家思虑过度,一千年内必得腰肌劳损、肩周炎、偏头痛、老年痴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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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星君腹诽玉帝之时,在传说中的人间,夏梨玉却终于不哭了,她坚定地将难过化为了一股忿忿的动力。她抹抹眼泪,站了起来,冲着未名山消失的方向,挥舞小粉拳,又挥舞大白枕头,大喊:“小土蛇你等着!我夏梨玉还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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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街头之乱 ...
世界真的很危险,夏梨玉想。
身为天庭颁旨册封的神君,在自家地界上呆着也能遇见坏人,还被轻易地打了出来,到了个不知名的地方……
好丢人啊!
夏梨玉抱着枕头在这莫名其妙的地方走来走去,东张西望,一个人影也没见着。
怎么会比未名山还荒凉呢?她拿下巴蹭了蹭白枕头,茫然地继续前行。
“哎哟!”
似乎是撞到了一个人身上,旋即有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夏梨玉吓了一跳,赶忙连说“对不住对不住”,转身去扶那被她撞到的人。
那是个年轻女孩,面带微笑,一点儿生气的意思也没有,干脆利落地说:“没有事。”
夏梨玉忽然就觉得她特别亲切。
女孩眼神落在夏梨玉衣服上时,却皱了皱眉,问道:“你怎么这样打扮?”
夏梨玉看看自己——长长的头发,黄色衫裙,纱织披肩;再看看那小姑娘,齐耳短发,蓝布衫,黑布裙。怎么看,都是自己打扮得更好啊。
夏梨玉纳闷地反问:“我这样打扮,不好看么?”
女孩严肃地说:“同学,你衣服的颜色很好,可惜过时了。”
夏梨玉脑袋懵懵的,什么是“过时”?
那女孩语速奇快:“新时代要有新气象,不能沉溺于陈腐的物质享受当中。现在正是需要我们年轻一代贡献力量的时刻,你应当换下旧时代的服饰,用先进知识来装扮自己!”
她一面说一面从随身背的小布包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夏梨玉:“喏,这是我们办的报纸,你看看吧。”
夏梨玉捧着那张报纸,看见油印的小字,悟了:这里是人间啊!
再一看日期,民国二十年,顿时彻悟了:怪不得,原来面前这小姑娘,就是传说中的……
学生干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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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气风发的女孩拖着夏梨玉到了一条热闹的大街上,说是让她“感受感受新时代的气息”。那里,有十多个类似装束的男女学生聚在一起,正热火朝天地向过往群众散发传单。
女孩一到,男女学生们便齐声欢呼起来,迅速将她送到了一个各种竹筐木板搭成的简易高台上。那女孩双目炯炯,激情澎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