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呢。”

莫言的心里不禁微微一动，以前不管她遇到任何困难都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因为她知道不论自己最后结果怎样，都会有个人站在她身后告诉她：“没事，有我呢。”

莫言和沈航到公司的时候已经迟到了，莫言一脸的抱怨，说这回肯定会被老谭批的，沈航笑笑说不会的，莫言一想也是，估计现在别说是迟到了，就是她不来，老谭也不会说什么，只是莫言不想落人口舌，毕竟现在流言蜚语已经很多了。

莫言撇撇嘴对沈航说：“都赖你吧，迟到了。”

“我也是第一次迟到，反正你的年底奖金也拿不到了，没事。”

“嘿，你不是挺大公无私的么？怎么能对员工说这种没有原则的话呢？”

“这不还没进去呢吗？所以是私事。”

“真行，话全让你说了。”莫言白了沈航一眼就跑进去了。

沈航看着莫言的背影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即使他的心里像明镜一样清楚明白，但是这份甜蜜却让他怎么也不忍放弃。

十四，其实刻意的忘记，本身就是一种铭记。

莫言一想到要去沈航的家里，头就变成两个大，她觉得自己有点被人赶鸭子上架的意思，但是又没有其他任何办法，更何况莫言的家里还一点都不知道她要结婚的这个消息，别说结婚了，就连沈航这个人他们应该都没听说过，这之前连个恋爱的信息都没有向家里透露，这家伙一下子就来个大的，直接结婚！莫言都不知道怎么和家里人开口，想来想去，莫言觉得首先应该让沈航到自己的家中见见长辈才对，若是家里人不同意的话，那就没必要再去见沈航的父母了。。。

莫言把这一想法告诉了霍末阳，可是霍末阳却没有理莫言的这个话题，上来直接就一句话：莫言，你一定要幸福，不然我会觉得内疚。

莫言被霍末阳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莫名其妙，心里有一些隐隐的不安，总觉得将要发生一件大事似的。

周末晚上沈航接莫言出去吃饭，但是沈航并没有开车，两个人吃完之后徒步在大街上溜达，沈航当天穿的是一条休闲七分短裤，上身是一件黄色棉布t恤，完全没有了工作时的那种严肃气质，反而更像是刚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莫言刚下楼的时候差点没有认出来沈航，直到沈航走过去敲了一下莫言的脑袋，她才反应过来，莫言围着沈航转了一圈大笑着说：“弟弟，你没认错人吧？”沈航不理会莫言，直接拉起莫言的手往出走。晚上的天气比白天凉快许多，马路边有很多晚饭后出来散步的人，在旁人看来，莫言和沈航就像是寻常人家的一对小夫妻一样，莫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自在，但是走着走着也开始享受这一刻的平静美好。沈航问莫言有没有公交卡，莫言摇头问他要干嘛，沈航笑而不语，只是去街边的小店里换了一些零钱，之后拽着莫言走向公交车站。

“人不都说要想了解一个城市最好要坐公交车么？”沈航低头笑看着莫言，莫言却一脸鄙视的表情说：“你在这里长大，对这里还不了解吗？”沈航揉揉莫言的头发，没有说话。等到上车之后，沈航才告诉莫言这个留有他年少回忆的城市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城市了，它的变化太大也太快了，以至于即使现在回来了都没有什么归属感，仿佛是又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从新生活一样。莫言听后也点头承认，她告诉沈航她从小在郊区长大，对于市区一直都有很强烈的陌生感，感觉自己仿佛不是这个城市的人，刚到市区上大学的时候就像去了外地一样，对所有的新鲜事物和陌生人都报以小心翼翼的心态，完全没有那种本地人的优越感。沈航紧了紧握着莫言的那只手，眼睛像是望向很远的地方。其实沈航不止一次的想过曾经心心念念要回来的家乡，现在已经所有人的造梦工厂，是该高兴还是失落，原以为自己的归来是为了回报家乡，可现实却是沈航像所有涌向这个城市的人一样，在这里汲取财富和地位，不是这座城市需要自己，而是自己需要它。后来沈航就像默认了这个事实一样，不再背负什么使命感，沈航做得一切有关慈善的事业，除了真正想帮助弱势群体以外，更多的是为了完善一个商人的社会形象，最终实现公司利益的最大化，做好一个商人的本分。

莫言看沈航发呆就摇摇他的手说：“那你回国之后的这几年也没有想去重新再了解了解吗？”

“没有，值得去了解的已经都消失了。”

莫言接着又一脸疑惑的问：“那你现在干嘛又想去了解呢？”

沈航只是瞥了莫言一眼说：“干嘛告诉你。”

莫言看沈航不与她说，就干脆挣开沈航的手，走到车厢的另一头也不看沈航。等到下一站的时候人突然多了起来，顿时不大的空间变得拥挤。莫言向沈航的方向看去，但是却发现沈航不见了，莫言踮起脚尖努力去找也没有找到，这时莫言才有些着急了，想沈航会不会被刚刚上来的那群人给挤下去了，莫言刚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手机号还没有拨出去就被人一下子给抢走了，并且顺势搂住莫言的腰，莫言刚想大叫，回头却看到沈航那张带着坏笑的脸，莫言气就不打一处来，挣开沈航瞪着眼睛说：“干嘛？耍流氓啊！”

沈航反倒是很淡定的点点头说：“是啊，你看出来了？”

莫言顿时无语了，本来想接下来挤兑沈航的几句话硬是被生生的给噎回去了。莫言越坐越觉得不对劲，道路两边匆匆向后的事物都那么熟悉。到站之后，一群学生摸样的人涌下去，莫言被撞得东倒西歪，沈航扶着莫言告诉她该下车了，可是莫言却死死地抓住扶手不肯下去，指节都泛着青白，两年多了，不论是院系同学聚会还是回访母校，莫言都没有参加过，两年的时间使s大的周边多少有了些变化，但是那种专属于s大的味道却一点都没有变，莫言一直都在刻意逃避这个地方，这个实现她的梦想却毁灭了她的爱情的地方，刚开始的时候，莫言一度都想离开这个城市，那个时候莫言才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什么叫做伤城。不过后来莫言还是听从了家人和朋友的劝说没有离开，可是这两年莫言都刻意的远离s大，有时候即使坐车要经过，莫言都会选择提前下车再转车，毕竟那里的一切太过熟悉，熟悉到只要闻到s大的花香，那些过往就能像电影一样在莫言的脑中回放，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有莫言和焦克楠的脚印，时间只会让那些回忆镶嵌得更深。

沈航像是没有看到莫言的反常一样，轻轻地掰开莫言的手告诉她该下车了，但是莫言仍旧一动不动，所有的人都已经下去了，只剩下沈航和莫言还在车上，售票员看沈航和莫言在那里犹豫，就大声的问：“你们俩还下不下去了啊？快着点儿?”

“下！”

“不下！”沈航和莫言同时对售票员说，售票员似乎看出点门道了，就跟司机说：“关门吧，没人下。”售票员是个发福的中年妇女，看着很凶的样子，但是跟沈航说话的时候却一脸的温柔“你们也是s大的学生？”

莫言一听这话差点没喷出来，赶紧接话说：“他都能当那学校学生的叔叔了！”

售票员拿眼上下打量沈航，然后说了一句差点没让莫言背过气去的话，“这姑娘玩笑呢吧，他顶多也就大三的，你看着面相倒是有点显老。”

沈航站在莫言身后向那大婶很认可地点点头，大婶更觉得自己说的对了，赶忙跟莫言说：“你看看，人家小伙子都点头了。”

莫言恶狠狠地回头看着沈航，但是沈航却假装一无所知的耸耸肩，莫言眯起眼睛，一会儿反而笑着跟沈航说：“是啊，弟弟，以后别总叫姐姐的名字，得叫莫言姐，听见了吗？”

沈航直接忽视掉莫言挑衅，问大婶怎么再坐车回去，大婶说其实这一站也不远，下站下车溜达着就能回去了，要是不想走就到对面再坐车。

莫言一听就急了，赶忙说：“我不回去，要去你自己去！”

沈航还没开口说话呢，大婶就接着说：“我就说嘛，你们俩肯定是小情侣闹别扭了是不是？”

沈航一脸委屈的看着大婶。大婶更是一副很理解的表情说：“你们这样的我见多了，你俩还算好的，上次那对儿，也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哎呦~我跟你说，那女的把那男生的脸都挠破了，男的愣是不还手，要不是我拉架，最后那男生准得进医院，现在这女生都不懂事。。。我们那会儿。。。”

“谁说我们是情侣了！刚不说了吗？我是他姐！”莫言实在是听不下去，再不打断，估计那大婶都能把她当初的恋爱史搬出来说事儿！

沈航反倒是一脸的淡定了，既没有表示出对大婶的认同也没有向着莫言说话。大婶在沈航和莫言的身上来回看，然后说：“别一生气就说这话，你们怎么可能不是呢？你说是不是？”大婶将头转向沈航，但是沈航却出乎意料的摇摇头，莫言看后哈哈大笑说：“您看？我说了不是。”不过沈航的下句话让莫言和大婶都震了一下，“我们是夫妻。”

还没等莫言反应过来，沈航说了句“到站了”就把莫言拽下了车，留下张大嘴巴的大婶和一车忍住没笑出声的人。

“我们是走着回去还是坐车回去？”

莫言没有再和沈航争辩，因为面对沈航，任何人的反驳都会显得无力。

“你能给我一个你非要去s大的理由么。”

沉默半响，沈航缓缓答道：“这是我想重新了解这个城市的第一站。”莫言的心里仿佛被什么狠狠地敲击着，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刚刚沈航还说值得去了解的都消失了，现在又。。。莫言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心里像是产生一种非常可恶的感动。倒是沈航反问道：“那么你呢？为什么不想回自己的母校看看？”

莫言的脑海里逐渐回放出以前的种种过往，像手上被划出一道小口，虽然出了血，有些心悸但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

“人都有一些不愿再回去的地方和不愿再提及的人和事。”

“没有愿不愿意，只有敢不敢。”

莫言看着沈航狭长的眼睛突然觉得很可怕，仿佛是深不可测的深渊，前后都被堵住了去路，跳下去也是必死无疑，莫言讨厌这种完全被看透被掌握的感觉。沈航见莫言温怒的神情，微笑了下接着说：“每次你生气的时候都是这副表情，很可爱，好吧，我们边走我边给你讲一个故事，如果听完了这个故事，你还不想去s大，那么我们就回家好不好？”

莫言半响之后点点头，沈航将莫言揽到道路的里侧，开始给莫言讲故事：“以前有个农夫在集市上买了一个很漂亮的罐子，那是天色已晚，城门很快就要关上了，农夫就赶紧带着罐子回家，因为家里有他美丽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但是呢，走着走着，拴罐子的绳子松了，罐子掉到了地上，碎了。。。”

“然后呢”莫言问停下来的沈航，沈航接着反问莫言：“你觉得呢？”

“农夫应该很伤心，那个罐子也许是他送给家人的礼物。”

沈航看了眼莫言说：“就这样？你确定吗？”莫言有些犹豫，但还是肯定的点点头。

“错了，农夫看都没看的继续赶路。”

“为什么？”

“你的问题跟农夫同行的路人一样，你猜农夫怎么回答？”

莫言沉默了许久，脸色越来越严肃，沈航也不着急公布答案，只是慢慢的陪着莫言走。直到沈航叫了莫言一声之后，莫言才缓缓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农夫是不是说既然已经碎了，那么就没有必要再去惋惜，当下应该做的是抓紧时间回家。”

“还不笨嘛，对啊，有的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与其抓住过去死死不放，倒不如前进一步看看，说不定是海阔天空。”

莫言像是被一盆凉水从头泼下，瞪着大大的眼睛问沈航：“你都知道？”沈航一脸茫然的说：“知道什么？”

莫言一下子泄了气，苦笑了下，摇摇头说：“没什么。”

“那还去不去？”莫言踌躇地看着沈航，沈航转过莫言的身子，说：“其实已经到了。”

原来好多事情只要你不理会不在意其实就真的没有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心理那道挥之不去的阴霾。

其实刻意的忘记，本身就是一种铭记。倘若这真的是忘不了，那么记得就记得吧。

十五，你不知道的事。

莫言看着仍旧斑驳的母校大门，心中涌起各种滋味，酸涩，惆怅，亲切甚至是快乐，但是惟独没有痛苦，原来自己也是这般善忘之人。学校周边的小店多少都被改造了，唯独不变竟是姜琪曾经与自己谈判时店面。

两个人谁也没有再多说，就像普通的学校情侣一般，牵着手与其他学生一起走进校园，莫言看到她和大学好友们一起温书的花园，一起打闹的水池边，眼中慢慢开始有些酸涩，昔日同窗各奔天涯，校园里的新鲜面孔换了一拨又一拨，唯有这些草木仍是开在它们原有的位置上。太阳将落未落，把整个大学校园镀上一层金色，平和而又大气。莫言像是想到什么跟沈航说：“你知道吗？我一直都以为末阳的人美就是因为她的名字取得好，就像现在一样。” 沈航不置可否，只是微微的叹了口气，过了一会突然带着一丝戏谑的口气说：“那你就叫美丽，也许能更漂亮。”

莫言瞪了沈航一眼鄙视的回答：“真俗！再说了，我还姓莫呢，难不成叫莫美丽？还不得丑死了！”

沈航忽略了莫言的姓氏，有她这样一解释，沈航脸上笑意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