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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妃倾国 佚名 4827 字 4个月前

抿唇,一股怒气在脸上一闪而逝,“帐上银子已经不多,勉强只能维持几天,就算工人的饷银可以暂时推后发放,可是石料采购也是要花钱的啊,现在工地石料几乎已经用尽,可是半个月前送回凤陵请求拨款的奏章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一旦朝廷没有将银两按时送达,一切工程都要被迫停止,才起来一半的大坝根本支撑不住巨浪的袭击,那我们之前这一个月所做的努力很可能就要化为乌有。”

兰荪闻言放下了吃到一半的馒头,“银子的事,不是一直由吴尚书和户部沟通吗?户部一向配合得很好,以往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是啊,可是这次,不但户部毫无消息传来,连工部都没有任何动静,下官很担心——是不是,凤陵出了什么事?”金慎担忧地、慢慢地道。

除此之外,别无解释啊!

“短短一个月,能发生什么事情?”兰荪若有所思。

她离开的时候,一切不是挺好的吗?母皇那边她不担心,有傅玉楼在朝堂上支持她,她相信母皇不会轻易找她父女的麻烦,至于青冥,他完全有自保能力,而且兰书即使不为了青冥,为了乔家,也会暗中保护他的。

是不是兰言从中捣鬼呢?短短一个月,也可能是长长的一个月,若有心害人,一个月时间,足够矣——她的心底,浮起一丝异样的不安。

门外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海阁一声低喝,有人扑倒在地,引起混乱——

兰荪推开门走出去,透过屋内射出来的灯光,她看到一道满身是血的人影躺在门口,海阁扶着她,她看到兰荪,一阵激动,张了张口,什么都没来得及说,随即昏了过去。

“带她进来。”兰荪果断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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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上蕴含着精致南风、却又因为子母河的怒气而粗糙的子母城,城南兰荪暂住的行馆内,兰荪一脸肃穆地看着床上伤痕累累昏迷不醒的女人,她曾经见过她,她是工部吴尚书的女儿,吴如臣,文秀阁学士。

身为文秀阁学士,典型的文官,满腹经纶却手无缚鸡之力,平时多与学问打交道,不易与人结仇,为何会受到这样的重伤?

而且,她分明是来找自己的,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凤陵城内,真的出大事了?

床上的吴如臣慢慢地张开眼,浑身的剧痛让她顿时清醒过来,“太子——”

“你感觉怎么样?”低沉的生硬从床边传来。

兰荪迅速站起来靠过去,吴如臣睁大了秀丽的眸子,突然眸中充满了泪水,挣扎着便要下床,兰荪一把按住她,“你的伤很重,别乱动!”

“……求,求太子,为家母作主!”

吴如臣挣扎几遍,无奈身体丝毫不配合,她顿了一下,看清兰荪眸中真挚的怜悯,心头一酸,这些日子惊慌逃命的难言心情,不能为外人道的痛苦和悲愤,统统化成一股热流涌上来,她蓦然大哭起来。

兰荪手脚登时冰凉,瞪着吴如臣,一字一字地从牙缝中迸出来,“你说什么?吴尚书她……”

“朝堂上明处说家母是因积劳成疾病逝,可是,太子——家母是被人害死的!”吴如臣哭道。

“……”

吴尚书是第一个忠心于她的老臣,心胸开阔,不争名利,生平惟愿女儿国百姓过上好日子,这样一个与世无争受人爱戴的老臣,就这么走了?

疯狂的念头,在兰荪精明的脑海中飞速旋转,慢慢地组合起来,形成了一个惊天的阴谋,只除了某些环节……

“家母在‘病逝’的头一天晚上突然吩咐下臣,如果她意外病逝,就让下臣来找太子您,没想到第二天家母就……下臣知道兰书殿下和家母一样,都是太子的人,于是悄悄求兰书殿下转请有神医之名的青妃,重新检查家母的身体,青妃说,青妃说,家母是死于一种能够让人的心脏自然被堵塞的药草,从而让这个人像是发病而死——家母,是被人暗害的!”吴如臣双目红肿声嘶力竭,哭声逐渐黯哑。

“那你这身伤……”分明是被人追杀留下的啊!

“下臣在偷偷离开凤陵赶来来这里的途中,遭到强盗的袭击,所带家人无一幸免,下臣是滚下了山坡,才免于一死。”

不在凤陵城内下手,又假扮强盗袭击,真是个好主意啊……

“那么,工部现在的尚书是谁?”兰荪咬着牙问道。

“是原工部侍郎白仪!”吴如臣道。

白仪?平民官员出身,自誉正直有才,一向看不起忠心追随自己、贵族出身的官员们,兰言手下的第一大将,那就怪不得了……

“任命的时候,丞相什么都没说吗?”傅玉楼呢?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竟连个密信也没给她送来,是想造反了?

“丞相大人那几日身体不适,一直没有上朝,等她病愈上朝,一切已成定局,她也有心无力了。”吴如臣哀伤地道。

兰荪抿唇,身体不适?不适的真是时候啊,就在暴风雨即将开始的那一刻,傅玉楼这只老狐狸,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治河的开支被大量削减,致使她滞留子母城无法按时回京,吴尚书被害,又使她瞬间失去了一大份可靠的政治资本,朝堂之上,为她说话的人又少了一个,一旦河道工程出现问题,她不在凤陵,原本情况就对她不利,即使她能够按时赶回去,也会百口莫辩,更重要的是,女儿国的百姓将会因此而伤亡惨重——

这样下去,只消几件事情出错,母皇的心里,哪还会有她的立足之地?而女儿国的实力,又怎能保住原有的强盛?

兰言啊兰言,你虽然智谋过人,奇诡万变,可惜却心中没有百姓,这样的你,真的适合做一代君主吗?

权力和责任,相生相克,她阴兰荪虽然同样热爱权力,却从来不把天下百姓排除在心房之外,这就是她和阴兰言最大的区别!

这,才是一个君王应该负起的真正的责任!

“太子……”门外,天涯恭敬而疑惑的声音传来。

“什么事?”兰荪看了已经渐渐平静下来的吴如臣一眼。

“那个,京师来了贵客!”天涯竟然闪烁其词?

兰荪眉头紧皱,冷月眼中尽是阴郁,今天一天,真是巨浪不断啊!

“如臣,你暂时安心在这边住下,本宫会派人保护你,吴尚书的事,本宫一定会彻查到底,还你母亲一个公道!”兰荪沉声道。

“……谢太子!”吴如臣满面泪痕,信任地看着坚韧的兰荪。

找到了太子,一切就没事了,她相信。

“京里来的是什么人?”掩上吴如臣的房门,兰荪轻声问道。

“这个,太子您看到就明白了。”天涯低下头。

兰荪盯着天涯为难的脸色,不会是青冥吧?想到青冥,她精神一振,快步走向自己的寝房,伸手推开了房门。

兰荪的寝房内,一道白衣身影垂首坐在桌前,绞着衣角,几分拘谨,几分羞涩。

一声即将唤出口的‘青冥’硬生生压了下去,兰荪瞪着屋里秀雅脱俗的少年,“宁云,怎么是你?”

第2卷 第51章 难圆洞房

宁云看到兰荪,掩饰不住一脸的喜悦,迅速局促地站起来面对兰荪,如玉的面庞上飞过一片红霞,“太子——”

兰荪眯眼,冷冷地看着宁云,却完全没有高兴的神色。

“你怎么来了?”

“这,是陛下吩咐的,说是太子一人在子母城,难免寂寞,所以,所以……”宁云绞着衣角,垂下头。

就算女王要后妃陪她,也绝对不可能让柔弱的宁云过来,青冥一身不凡医术,越明归一身高强武艺,都远比宁云更加适合宫外的生活,除非——是有人在女王面前进言作梗!

宁云的身影甫落入兰荪的眸中,兰荪便恍然大悟——朝堂之争遽然落败,傅玉楼之所以不出手,不就是为了这个儿子吗?!

只有她和宁云圆房,并且生下嫡嗣,傅玉楼的心才能真正放下来,才会真正全力效忠她阴兰荪——傅玉楼打得不就是这个主意?

老狐狸,竟然借工部这次迫在眉睫的河道工程做文章,不惜以百姓的生死做筹码,这样为了一己私欲不顾一切的人,配当皇亲国戚吗?而看似柔弱无主见的宁云,他也参与到了傅玉楼的计划中吗?

兰荪盯着宁云不说话,冷月眸中神色阴晴不定,深沉莫测,让宁云逐渐不安起来,“太子,是不是宁云来得不是时候,让太子为难了……”

“你是怎么来的?”兰荪打断他的话,问道。

“是傅府的家将护送,如果宁云妨碍了太子,宁云马上回去,家将们还没有离开……”宁云慌张地道。

“不必了,你先在这里住下,我自有打算。”兰荪再一次打断他的话,月眸中闪动着森寒冷峻的精光,无视宁云一脸的失望。

让宁云就这么回去,岂不是公然和傅玉楼撕破脸?以她现在的处境,这样做几乎等于自毁墙角,不管怎么说,治河费用还要依赖傅玉楼在朝堂上争取,她再恼恨傅玉楼,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置河道一事不顾。

难道,真要她和宁云圆房?

若是以前,这种事根本不必考虑,圆房而已,用一个宁云换取傅玉楼和傅玉枫的朝堂势力,其实非常划算,但是现在,她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毫无忌惮,束缚青冥的同时,她,也被束缚了。

宁云已经在行馆住了三天,兰荪除了第一天见了他之外,一直都待在数十里外的河道现场棚屋里,一来,便于就近指挥,二来,亦是为了逃避。

逃避啊,曾几何时,她阴兰荪也学会了逃避?

“太子,您一直待在这里,太子妃会不会……”天涯悄声问道,她冷眼旁观,心里已经明白兰荪的处境,可是在她的想法里,只要兰荪不愿意,她是不会劝说兰荪的,她的世界,一切都是以兰荪的喜忧为中心,再无旁人。

“除了保证他的安全,其他一切,随他去吧,我暂时也顾不上他了。”兰荪揉揉太阳穴,有些疲惫地道。

兰荪刚刚从子母河半成的大坝上下来,一身泥水狼狈,淋淋沥沥,累得浑身如同要散架一般,跟她一起下河的金慎亦是一身狼狈不堪。

“对了,如臣怎么样了?”兰荪想起了那个身受重伤的文弱女人。

“海阁在那边照顾,不会出大问题。”天涯简洁地道。

“太子,下官以为,太子殿下此刻的心思应该放在太子妃身上才对。”忍了又忍,最终没有忍住,金慎看着兰荪的侧面,小声开口。

“怎么说?”兰荪漫不经心地脱去身上湿透的外袍,换上天涯递过来的干净的灰袍。

“以太子殿下的智慧,岂能看不破丞相大人的心思?除非是,太子殿下有意不去理会,可是如此一来,太子殿下在朝中的地位堪危,而子母城百姓们的性命堪虞了。”金慎慢吞吞地道。

金慎追随兰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本身就是个直性子,一向都是有话就说,从来不隐藏自己的想法,兰荪向来也很能接受她们的意见。

但是此刻,兰荪却沉下脸,柳眉倒竖,气势骇人,“你说什么?”

这小小的工部侍郎,竟然胆敢当着她的面指责她?谁借给她胆子?原本便心情糟糕,此刻一股怒气更是迅速窜上来。

“下官说,”金慎也豁出去了,梗着脖子道,“受百姓们全心爱戴的太子,如今难道要弃百姓的生死于不顾?难道要为了一个男人毁了女儿国和太子自己的前途?”

棚屋内,一片可怕的沉默,天涯呆呆地盯着金慎脸红脖子粗的样子。

“你在胡说什么?”

兰荪忘了系上衣带,不敢置信地看着金慎,似乎不能理解她的意思。

“其实,太子独宠青妃一事,在朝堂上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金慎沉重地道,“但是下官们都认为,自古英明君王亦不乏风流倜傥者,青妃在民间声誉尚好,太子独宠亦无可厚非,然而,一旦这份私心的宠爱与太子的大局产生冲突,下官们都希望太子殿下以大事为重啊!”

“你……”

“自古以来,有多少男人祸国——太子啊,您是咱们女儿国的希望,下官们真的不想眼看着您为了一个男人而毁了精心治理女儿国多年积累的威望和资本啊!”金慎苦口婆心地道。

“我都不知道,我有这么大本事,都成红颜祸水了。”门外,突然传来戏谑的笑声,清朗狡黠。

“青公子,红颜祸水是形容女子……”另一道温柔的声音竭力忍耐地道。

棚屋门被刷地一声拉开,门里门外的人都惊讶地看着对方。

兰荪怔怔地看着眼前挺拔修长的身影,背着银色的箱子,虽然风尘仆仆却不减外放邪魅的气质,乌发已经长长短短地覆盖了额头和脖颈,其中几缕飘逸随意地搭在额前,一双黑亮灿烂得令人不敢直视的漂亮瞳眸,洋溢着快乐笑容的脸庞俊美耀眼依旧,颊边露出深深的酒窝。

兰荪的视线下意识地移下一点,在他周身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