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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山庄 佚名 4008 字 4个月前

的是个十分冷漠的男孩。他瘦瘦的,高高的,衣着很讲究,脸上布满了傲气,给人一种无法亲近的感觉,但是,无论如何,他是个十分漂亮的男孩,尤其是眼睛,特别深邃,像深潭、像大海。他很适合做那些艺术家,作家,诗人之类的,他有一种灵气,一种无法捉摸的神韵,他是黎群,数学系四年级的高材生,也是黎瑾唯一的哥哥。

「黎瑾今天不舒服,她要你替她请假!」黎群说。

「好,」亦筑简单的回答,「我替她去办。」

黎群犹豫了几秒钟,紧紧盯了亦筑一眼,不声不响的转身离开。

亦筑透了一口气,她说不出?什?,在黎群面前她就浑身不自在,仿佛有压力逼着她,尤其是他那双眼睛,似乎看得穿人的心,老实说一句,她怕他。

上课的时间快到了,她匆匆赶着回教室,前面的座位已没有了,她无奈的往后面走,用功的学生都爱坐前面,她自然不例外,忽然,旁边伸出一只手,扯住了她的衣角,她看一看,又是雷文。

「坐在这里,我替你留了位置!」他说。

她感激的笑笑,大方的坐下来。有几个女同学都惊讶的看着她,她一点都不在乎,不是吗?她们不是羡慕就是妒忌,何必在意呢?

整个上午,排得满满的四节课,使他们没有喘息的机会,尤其是雷文,他刚转来这程度较高的学校,他跟得相当吃力。中午有两小时的休息时间,下午还有一节枯燥的文法课,许多同学都不回家,随便在附近吃面什?的,包括亦筑和雷文。

「哇,真吃不消,教授讲得那?快,」雷文一边伸舌头一边摇头,「我手忙脚乱都跟不上。」

「慢慢的习惯就好,」亦筑平淡的说,「刚开始都是这样!」

他们坐在学生活动中心吃面,同学很多,都是成群结队的,没有人注意角落里的他们。

「听说我们系里的第一名是个女孩子,看来我该去追她!」他开玩笑的说,「是谁?你吗?」

她的脸又红了。不管他有意无意,总令人发窘。

「别管她是谁,但我敢断言你追不到!」她说。

「断语别下得太早,世界上的事谁有十足的把握,即使那人是你!」他说。

她不回答他的话,心中也觉得颇有道理。是啊!世界上的事谁有十足的把握?即使是自己。

「亦筑,早上那漂亮又骄傲的男孩是谁?你的男朋友?」

「又瞎扯,是黎瑾的哥哥,要我代黎瑾请假的!」她有点埋怨的,「傲气凌人,好象全世界他最了不起!」

他摇摇头,「哥哥如此,妹妹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这只是你不了解他们,」亦筑说,「他们是有点冷,有点傲,有点孤僻,有点不合群,是环境造成的,我和黎瑾就是好朋友!」

「我不喜欢骄傲的人,不管男女!」他固执的。

「未必见得,黎瑾那?美,许多男孩子,都追不上呢!」她打趣着,「等你见了她,再说这话不迟!」

「我觉得内在美比较重要,即使美得像天仙,是个绣花枕头又如何?」他仍摇头。

「别谈这些,我有背后批评人的不安感觉!」她说。

「难得有你这样的女孩,我追你如何?」他笑着。

「你总爱不正经,当心我不理你!」

炒米粉送上来,他们各人低下头吃。两人的友谊发展得十分自然,十分融洽,虽不能说像情侣,至少也像多年的好朋友。

「你?什?会选外文系?男孩子读文科,将来发展的机会不大!」亦筑问。

「读什?由不得我,我想读经济,考联考的分数不够高分,到外文系,不读行吗?」他苦笑,「人生在世,就有许多由不得自己的苦!」

「将来呢?你有什?打算?」她再问。

「打算?」他摇摇头,「毕了业服完兵役再说!」

走一步算一步,这是目前许多年轻人的心理,虽然有点颓丧,却怪不得他们。他们所向往的,往往得不到,希望太高,失望就更大,他们只好不想,不打算,不计划,让社会的潮流把他们冲到哪里算那里。

「别那?颓丧,每个人都得有计划的!」

「我并不颓丧,只是看到一样的事实,」他说,「我有个堂哥;家庭环境不好,苦苦挣扎读完大学;她女朋友约他一起出国、他没有钱,女朋友先去,说明只等他两年,两年内他能去就嫁给他,否则--堂哥辛辛苦苦,熬更守夜了两年,终于能出国,但他到美国的那天,正是他女朋友的出嫁的日子,他一怒,放弃了所有的计划,流落异乡,不知所终,所以,计划有什?用?打算有什?用?强不过命运,强不过环境!」

「不能因一个人的遭遇就打消了你的斗志,」亦筑不同意的,「我家的环境也不好,我从来都不消极,我相信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话。」

他看着她,眼中有一抹感动的神色,这个坚强的,勇敢的,充满信心的女核,对他竟有那?一份强烈的影响力,他们才相识两天,这该是件奇异的事。

「亦筑,在你面前我觉得惭愧!」他若有所思地说:「你的个性完全像男孩,刚才一?那,我真以?你是个男孩!」

亦筑笑笑。各人付了自己的米粉钱,然后一同走出学生活动中心,离上课的时间还早,他们不必急急的赶。

「说说看,你有什?打算呢?」雷文问。

「我想快快毕业,成绩好一点,找份好工作,做几年事,存点钱,帮助弟弟出国深造,如此而已。」她耸耸肩,很坦白的说,「我早说过我是个平凡故人,也安于平凡!」

「和你的平凡比,我只能算?平庸了!」他由衷的。

「算了,别给我戴高帽子,」她笑着阻止,「我最怕别人恭维我。」

走了一段路,他忽然停下来,带有一抹深思的,又有着盼望的神情,说:

「亦筑,如果我约你,你愿出来吗?」

「这--」亦筑呆了一下,男孩子的约会,都是这?直截了当,单刀直入的吗?「我想,不会出来。」

「?什??」他惊讶的。

她看着他,很严肃的说:

「目前我不打算交男朋友!」

「天,亦筑,别这?老道学,」雷文大叫起来,「我还没有打算追你,你已经防备起来,我只是很喜欢和你谈谈,完全--当你是男孩子呀!」

亦筑脸上肌肉放松,心中却忍不住轻微的失望起来。她真以?他要追她了,谁知不是,不禁讪讪然。

「这样--也许还可商量。」她红着脸说。

「你真古怪得可爱!」他摇头继续往前走,「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目前也不打算交女朋友!」

「是吗?」她有点好奇,却不便深问。

「对于爱情,我相信一见钟情式的,一眼看见,就互相吸引,发生好感的才是真爱情,而且必须像小说上描写的那种强烈得烧得死人的,你以?如何?」

她摇摇头,笑着走进文学院大楼。

「去找你的一见钟情和烧得死人的感情吧!」她笑,「我可没有兴趣!」

「亦筑,别笑,我说的是真话!」雷文追上来。

两个过路的女同学诧异的看他们,以?是闹别扭的情侣,亦筑尴尬的快步走开,口中开始埋怨。

「看你,别人以?我们在干什??」她低声说。

「别人以?什?,都不关我们的事,」他毫不在乎,「让他们去说方亦筑是雷文的女朋友,那又如何?」

「再这样我会真生气的!」她停下来。

「好吧!你真生气给我看看,」他恶作剧的,「我最爱看生气的女孩。尤其是你!」

「雷文,你--」亦筑气恼的叫。

「好,亦筑。我们回教室去吧!」他立刻正经起来,「早上有几个不懂的问题要请教你!」

坐在教室的一角,亦筑专心的讲解雷文所提出的问题,讲得又仔细又详尽,当她无意之中?起头时,竟碰到一对似笑非笑,恶作剧的眼睛,她呆了一下,意会到雷文的请教又是捉弄时,已气得涨红了脸。

「原来你是那?--可恶的!」她不依的叫,「你故意说不懂,对吗?」

雷文凝视着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最后忍不住纵声大笑起来。

「看你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真以?面前是个又蠢又笨的小学生,」他说,「别生气,亦筑,我赔不是,今天晚上请你看电影!」

「谁稀罕你的电影!」她想想,自己也忍不住好笑,「你喜欢捉弄人,总有一天会被人捉弄!」

「好,好,我会有报应的,」他说,「今天晚上看电影吗?好在刚开学,不忙!」

她犹豫的望着他。很想去,下意识的又怕动感情,一种无形的压力在心里。

「好吧!算是罚你!」她挣扎着说。

「看你,只不过看场电影,你像在考虑嫁我一样,真是死心眼儿!」他打趣着。

「你总是这?胡扯,什?时候你能正经起来,你就--」

「就怎样?」他笑着,「你嫁给我?」

「雷文!」她喝止着。她对他完全没办法。

教授进来,雷文不得不收拾起他那可恶的笑容,却不放弃偷偷对亦筑扮个鬼脸。

文法课,是最枯燥乏味,又最伤脑筋的,许多同学都不耐烦,低着头做自己的事,写信的,看小说的,甚至有人在偷偷吃东西。亦筑收起刚才的笑闹,专心的倾听教授的讲解,并不是她比别人强,比别人好些,只是,-种责任,一种义务,使她不愿放过教授说的每一个字,学问是自己的,即使不?家,不?弟弟,也应该?自己。

教授停下来,在黑板上写些东西,亦筑不经意的朝雷文望望,他--简直令人惊奇,刚才的嬉皮笑脸变得一本正经,他也正专心的在听课呢!

亦筑摇摇头,凭外表实在很难去认识一个人,原来雷文也有严肃的另一面呢!

她轻轻对自己点点头,似乎,雷文的影子又向她走近了一步。

昨夜气温骤然下降,清晨醒来,有薄薄的雾,有阵阵毛毛细雨,秋高气爽,就这样消失了,校园里,显得有点萧瑟,有点冷清。

雷文来得早,他沿着柏油路旁的安全岛慢慢往前走,没有花的杜鹃显得十分单调,高高的椰树,在细雨中摇晃,像个无助的大孩子。雷文不喜欢这种气候,尤其讨厌秋天,就像一首幽怨的国乐,令人伤感。

总办公室前的喷水池边站着个陌生的女孩,她背着身体,看不见她的脸,但是,那纤柔,那细致,似乎是垂在湖边的-棵柳树。长长的头发被风吹起来,有一抹模糊,一抹凄迷,一抹捉摸不住的神韵。

雷文心中起了一阵异样的波动,那少女的背影,一下子就跳进他全无防备的心,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