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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山庄 佚名 3970 字 4个月前

爱起来,偏偏这个女职员是妈妈的最好朋友,你说妈妈怎能忍受?内心痛苦使身体越来越坏,终于在生了我之后,没多久就死了,你说还不等于是他杀了妈妈?」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他问。 「我——」她一楞,慢慢说:「我看了妈妈许多的日记。」 「你妈妈的日记?」他皱起眉心,「如果她真是这样写,你也只能信一半。」 「为什么?我相信妈妈说的每一个字!」她眼中水雾迷蒙,声音哽住,「你不知道妈妈有多么可怜,简直是一本血泪史,唉!有钱又漂亮的男人,多半靠不住!」

他沉思一阵,不理她对男人的揶揄。

「我不是说不信你妈妈所写的,」他慢慢地说,「我只是觉得,不能凭片面之词而定罪,你父亲必有他的苦衷!」

「苦衷!他还会有苦衷!」她尖锐的笑起来。这笑声和她眼眶中的泪水极不调和,「他的苦衷是没有更多漂亮女人上他的钩!」

「别这样说,」他摇摇头,「不去了解而先指责,我想你会后悔的!」

她不响,神色奇特的注视着远方,过了许久,许久,才用—种听来让人难受的声音说:

「了解吗?他何尝给我机会?」

「哦!小瑾!」他拥住她,他想不到这看来简单的三个人组成的家庭,竟有那么多复杂的关系,「原谅我说的那些话,我只是不了解——你们的事!」

「别谈了,」她吸—口气,淡漠的摇摇头,「这些都是许久以前的事,我不该再提出来,我应该设法忘了它,无论如何,我已经长大,不需要再依靠谁,我也能过独立生活,随便他怎么做吧!」

「我相信——他会为自己安排以后的生活!」他低声说。

沉默的坐了一会儿,潭中的水位上升了,正是涨潮的时候,一阵风吹过来,有一抹深深的凉意,今天,在不知不觉中来临了。

「回去了吧!有点冷,是吗?」雷文温柔的扶起她。

暮色中,两个相依的人影,慢慢走下河堤,潮水,更高,天色,更暗了!

黎园中的灯光,在巨大的园林遮掩下,显得微弱而黯淡,呼啸着的夜风,吹来阵阵寒意和下意识的战栗,雷文拥着黎瑾快步的往屋中迈进,踏着枯干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使人听来极不舒服。

「黎园真太大了,让我独自在这里走,我会害怕!」雷文坦白地说,「你呢?」

「我不怕,」她淡淡的笑,「有什么可怕的呢?我生在这儿,长在这儿,或者会继续住下去了,直到我老了,死了,怕什么呢?何况,妈妈的灵魂安息在这儿,说我陪着她或她陪着我都行!」

「你还打算住一辈子?你不愿嫁给我?」他笑着,想驱散害怕的感觉,她提起妈妈的灵魂,不是吗?

「谁说我一定嫁给你了?而且——你不能来这里住吗?」她说。

「没有理由丈夫住在太太家的,不怕给人笑话?」他摇头。

大厅里,所有的灯都亮着,却只有晓晴——黎群所谓的女朋友孤单的坐在那儿。

「咦?哥哥呢?」黎瑾诧异的问。

「哎——他说进去有点事!」晓晴神色有点尴尬。

「我去替你找他出来!」黎瑾说。

「不用了——」她阻止,「我就要走的!」

「走?你敢独自走这又黑又大的花园?」雷文夸张的叫着,「我都怕呢!」

「不——我不怕!」晓晴低声说。

黎瑾看着文静、柔弱的晓晴,不知为什么,心中突然涌上一阵同情和怜悯,她虽不肯承认,也明知黎群在暗暗爱着亦筑,晓睛真傻,她闯进来做什么呢?除了折磨和痛苦,她又能得到什么?

「你们坐坐,我进去——有点事!」黎瑾说。

也不等他们回答,她匆匆走进去。

站在黎群的寝室门口,她有些犹豫,她一向不管黎群的事,兄妹洒感情虽不错,却不很接近,如果她推门进去,该怎么开口?

她轻轻敲了两下门,顺手推开,出乎意料之外的,黎群竟躺在床上,两眼呆呆的盯着天花板。

「晓晴要回去了!」她颇不满,这是对女孩子的态度?

「是吗?」黎群一动不动,「让她走吧!」

「天那么黑,哥哥——」黎瑾走进来,顺手关上门,「她是你请来的啊!」

「她自己愿意来的!」他皱皱眉,有些不耐烦。

「你真预备不理她?让她这样离开?」黎瑾问。

「麻烦!」他慢慢从床上起来,「麻烦!」

她心里发冷,男孩子对一个不喜欢的女孩就是这样?他一点也不顾惜对方付出的感情,连敷衍都为嫌烦,那么他为什么要招惹她?莫非——有原因?

「哥哥,有件事我想问你!」她靠在门上,阻住出路。

「什么事?」他慢吞吞的披上一件外套。

「关于亦筑的!」她吸一口气说。

「她与我有什么相干?为什么要提她?」他暴躁地说。

「你还不承认,为什么呢?喜欢一个人并不丢脸,何况——我们都看得出来!」她婉转的。

「笑话,你们看出了什么?」他冷笑的掩饰,「别自作聪明,谁又喜欢谁了?」

「亦筑!哥哥,告诉我,亦筑怎么对你!」她不放松的紧紧盯住他眼睛,「我们是兄妹,你骗不了我!」

他呆怔一下,脸上的神色急骤的在变化,有点愤怒,有点惊讶,有点被揭露心事的窘迫,更有些失措。兄妹俩就这么对峙着,过了许久,他长长的嘘一口气,平淡地说:

「你别把自己估计得过高,我并不像你所想的,」他轻轻推开她,拉开门,径自走出去,「我去送徐晓晴!」

黎瑾摇摇头,尾随着黎群出去。他连名带姓的称呼着晓晴,和他对亦筑的态度,何止相差十万八千里,他苦苦隐瞒着,对他有什么好处?

「小瑾说你要回家了,是吗?」黎群问晓晴。

「是的,」她嗫嚅的,委屈的,「不必麻烦你,我自己可以走,我认识路!」

「哥哥特别来送你的!」黎瑾故意说。

黎群也不理会,拿起晓晴的外套说:

「走吧!十分钟后会有班车!」

晓晴自然明白黎瑾刚才为她做了些什么,她感激的对黎瑾和雷文打个招呼,随着黎群出去。

迎面一阵已有寒意的冷风,晓晴打了个寒噤,她想穿上外衣,看看黎群已走开几步、她只好抱着衣服,匆匆赶上前。

「刚才——我并不知道黎瑾去叫你!」她低声说。

他冷冷的嗯了一声,并不问答。

「我想——我今天不该来的,打扰了你,并——使你麻烦,」她舐舐唇,继续说,「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傻!」

「谁说你傻了?」他看看她,「你并没有打扰我!」

「但是——你看来不高兴!」她说。

「我高不高兴是自己的事,与你的来不来无关,你——用不着多心!」他说得很冷淡。

「是我多心吗?」她摇摇头。

昏黄的路灯,照出她脸上一片迷茫。她看过许多书上写的,她自己曾幻想过无数次爱情,该不是这么苦涩,但她尝到的,竟是如此,是书上的不对?是幻想的错误?或是目前的不是爱情?她不知道!一点都不知道!

「我说过——我喜欢女孩开朗些,大方些,不拘小节的,你最好别说那些酸酸的话!」他皱着眉说。

「开朗,大方得像那个叫方亦筑的女该?」她聪明起来,「你喜欢她?」

「你的联想力够好,」他呆了一阵之后说,「如果我喜欢她,难道我会——带你来黎园?」

她轻轻叹一口气。他带她来黎园似乎是种恩赐,这种恩赐,她情愿不要!下午她来时,他带她在园里转了一圈,到后山看了果园,然后带她回大厅里。一杯果汁,陪她过了一个下午,他呢?说声有事,回到房里再也没出来,也不知他在房里做什么,把她扔在孤零零的客厅里,这是哪种恩赐?

「你似乎很不满意我?」他问。

「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她小声说,「如果有,也是我自找的!」

到了车站,他们不再讲话——事实上,根本没有什么可讲的,不是吗?黎群那么冷淡,那么不耐烦,好像是她得罪了他。

「明天——你几点钟去学校?」他突然问。

「八点有课,我总是七点五十分去!」她说。有丝不解。

「那么,我七点五十分在校门口等你!」他说。

「等我?」她惊喜的,几乎不能相信。

「等你!」他冷漠的点点头。男孩子等女孩子是件罗曼蒂克的事,偏偏他说得丝毫不带感情,冷冰冰的,「七点五十分,对吗?」

「好吧!」她吸一口气。他就是这样一个奇怪的男孩,既然爱他,就该忍受一切。

汽车来了,她第一个上去,晚上的车很空,她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谢谢你送我,黎群。」她对车窗外的他说。

他挥挥手,冷漠的脸上泛出一个难见的引人笑意,虽是一闪即逝,然而,她半天来所受的委屈,似乎在他的一丝笑容里找到补偿。她心申一刹那间充满了难言喜悦情绪,甜美的笑容从嘴角边溜出来,车开了,她仍不停挥手,她对车外那冷漠的人,竟有说不出的依恋。

爱情,就是那么奇怪的东西!女孩子的心,也很微妙,难以捉摸得像天上的云彩!

公路局车消失在黑暗的公路上,黎群才长长的吐一口气,像刚放下一个重担,疲乏得不想移动。

晓晴的柔情,晓睛的忍耐,晓晴那张受委屈的脸并非没有感动他,他外表冷漠,内在的感情却纤细得像根发丝,一碰就断,他想对晓晴好些——至少别这么冷,但是,他做不到,亦筑的影子填满了他的心胸,对亦筑的情拉紧了他每一根纤弱的神经,他怎能再爱第二个人?他是那种绝对专一的男孩,尤其在感情上,他付出的感情,虽没反应,似乎落在大海里,然而,他无法收回——不,是无力收回,他的爱,他的感情,虽是那么默默的,含蓄的,却用尽了他全心全力!

他慢慢越过公路,走回往黎园的小径,小径上再无他人,只有自己孤单的影子伴着他,或者,他就是命中注定是孤单的人呢?

公路上一部疾驶而过的漂亮汽车,车里有两个愉快的人,他们在笑,笑得幸福极了,是之谆和亦筑——

黎群完全没看见——他看见了又如何呢?

摄氏四度的低温下,人们都躲在家里不愿出门,街上的行人脖子也都往大衣里缩,今年冬天特别冷,冷得人人喊受不了,一个美好的假日,伤佛因为天气太冷而减色。

「今天真冷,刚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