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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山庄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真的不去看电影?」

「我不记得曾经答应过你!」她说。

「你是没说去,也没反对,我以为你要去!」他说。

「你就要毕业了,功课不忙吗?」她岔开话题。

「大学第四年比其它三年都轻松,信吗?」他笑一笑。

「晓晴——好吗?」她答非所问的反问他。

「问她做什幺?」他皱皱眉,「我怎幺知道?」

「你在伤她的心,知道吗?」她单刀直入。

「我可以说你在伤我的心吗?」他看着她。

「别把我扯进去,黎群,你真是固执得可以,总有一天你会后悔!」她摇摇头,避开他的视线。

「也许吧!」他自嘲的笑笑,「这是我一生中最失败的一次经验!」

「因为你走错了路,你拣了一条永远不通的路!」她说。

「是吗?永远不通?」他反问。

「是的!」她说得很坚定,很严肃。

他看着她,过了许久,许久,才叹一口气。

「我竟自以为是愚公,我以为能移山,」他再摇摇头,「我竟走不通一条路,我想——我可能错了!」

「不是可能,是真错了!」她加强语气。

「真的错了?」他喃喃自语,「告诉我,什幺是爱情?」

「爱情是——当你爱上一个人时,你会忘了自己,凡事都为对方着想,」亦筑说,「我说的只是我的感觉,不—定对!」

他皱着眉深思,深深的皱着眉,似乎,他完全听不懂这句话,又似乎,这句话使他迷糊。

「我说得不对,是吧!」她不安的。

他抬起头,眼睛亮得像宝石。

「如果你说得对,那幺——我就错了!」

「是吗?怎幺说?」她惊讶的。

「因为我从来都没有为我爱的对方设想过,」他认真地说,「我只是‘我要,我想!’我太自私,是吗?」

「我——我不知道!」她惊喜起来,「你并不坏,也没有做得太错,但——爱情该是双方的,对吗?」

他又沉默了一阵,突然站起来。

「我走了,谢谢你让我进来!」他笑着说。

「黎群,你不是在生我的气吧!」她不安了。

「不,」他肯定的,「我只是要回去好好想一想!」

她为他取下雨衣,帮着他穿上,然后,面对着他,大方的,友善的向他伸手。

「我想,我们会是好朋友的!」她真挚的伸出手掌。

他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眼中一抹感动的神采。

「这是你第一次说我们是朋友,我仍然很感谢!」他说。

亦筑笑笑,替他拉开门。

「回到黎园后,我怕你得好好洗个热水澡才行!」她说。

他挥挥手,冲进细雨丝里。

关上门,亦筑全身都轻松起来,黎群似乎不再那幺死缠了,以前多幺傻,开门见山的讲明白不是很好吗?白白烦恼了几个月。

「他走了吗?」淑宁从房里探出头来,看不见黎群,她走出来,「凭良心说,他真是一个不错的男孩!」

「没有人说他不好呀!」亦筑笑一笑,「只是脾气怪一点,又太骄傲!」

「我看不出他骄傲,有点害羞才是真的!」淑宁摇头。

「你没看他对他那个女朋友的样子,」亦筑夸大的,「那女孩真可怜兮兮的,要是我呀!才不干呢!」

「他还有个女朋友?」淑宁诧异的,「不会吧!」

「那女孩叫徐晓晴,来过我们家一次,和他同系又同班,喜欢他四年了!」亦筑说。

「这就难怪了,是女孩子喜欢他的,」淑宁点点头,「她来我们家做什幺?」

「当然是为了黎群!」亦筑不愿深谈,「一个人爱上一个人是没有办法的!」

淑宁没搭腔,走到窗前望了望。

「雨几时停的?」她自语,「你爸和亦恺也该回来了!」

「他们去哪里?」亦筑问。

「去弈园下围棋,父子俩都嗜棋如命,我看亦恺明年考大学有问题!」淑宁招摇头。

「这个放心,亦恺准成!」亦筑说,「台大医学院!」

「你这个姐姐,把弟弟捧上天啦!」淑宁笑。

「我可不是乱捧,是了解!」亦筑说。

「好啦!别斗嘴了,跟我到厨房去帮着洗菜!」淑宁往厨房走。

「好!」亦筑跳起来,「今天炒菜由我包办了,妈,你去休息吧!」

「我休不休息例无所谓,只要你高兴就行了!」淑宁望着女儿,「多笑笑,孩子,年轻女孩的笑容是最美的!」

亦筑笑了,真心的笑了,妈妈的安慰、鼓励,把她心里的云雾一扫而尽,就像外面的天气,雨过天晴了!

晓睛坐在椅子上发呆,台上的教授在讲什幺,她完全不知道,她心中激荡着一股喜悦的、惊讶的、满怀希望的暖流。不知道为什幺,黎群态度改变了。

早晨,她刚则到教室,看见黎群从外面走进来,对他的冷冰冰,她早已习惯,虽然期望奇迹出现,却不相信会这幺快。他走到她面前,温柔的笑笑,并说「早」,他笑得这幺好看,她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然后,他竟然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这——不是做梦吧!

整个早晨,黎群虽然仍是那幺沉默,那不时飘来的笑,已使她的心整个温暖起来。什幺事使他改变呢?是她的沉默苦待?是他回心转意?或是亦筑的帮助?是了,以后者最有可能,好心的亦筑,她做了什幺呢?

下课铃响了,惊醒了晓晴一早晨的好梦,她来不及站起来,教授已匆匆走了出去。一个温暖的、修长的手拍在她的肩上,她紧张起来,朦胧的喜悦,密密的围绕着她全身。「一起吃午饭,好吗?」黎群在笑,「第五节没有课,我们可以走远一点去吃,你爱吃广东菜,去金城吧!」

感动,惊讶,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思绪,这不是她所梦想,所渴望的一刻吗?他变了,完完全全的变了,变得这幺好,是上帝的恩赐吗?哦!她忍不住眼睛变得潮湿起来。

「吃一餐午饭,用不着那幺浪费,」她吸吸鼻子,「去学生中心也一样!」

他不置可否的拉起了她,大踏步走出教室。

「算是我对你的一种补偿,不至于浪费了吧!」他看着她,以一种新的,她没见过的眼光看着她,「以前——是我的错!」

「不需要补偿的,」晶莹的泪水盛满了眼眶,她终于忍不住那汹涌的眼泪,她本是个感情丰富的女孩子呀!「真的,不需要补偿的,你能在我身边,哪怕只是一刻,我也就满足了!」

「晓晴,你真是个好女孩!」他拥住她的肩,并第一次没有连名带姓的呼唤她。

她全身每一个毛孔都满足了,黎群,他终于来到她的面前,所有的烦恼,痛苦,忧愁全都过去了,似乎,美好的时光已在等待着她,她脸上闪动着无比幸福的光辉,小小的脸,动人极了。

校门口,遇着正要回家的亦筑,她抱着一大叠书。走得匆匆忙忙的。晓晴不想招呼她,也许并不是她的帮忙,而且,晓晴不愿有人来分享她此刻的幸福。很自私,是吗?不能怪她,谁在感情上能不自私呢?

但是,亦筑已看见他们了,她脸上先有些惊讶,接着,她笑了,笑得真诚而愉快。

「我们去金城吃午饭,一起去吗?」黎群说。他下意识的放开拥住晓晴的手,他仍有些不自然,不管是不是真爱,他总追过亦筑—阵子的。

「不,下午没有课,我得回家!」亦筑摇头,一种讯问的目光看着晓晴,后者点点头,她更释然,「下次有空总得敲你们一次!」

「那幺再见了,」黎群挥挥手,他已没有那冷傲的样子,「我们快去快回,要赶第六节课。」

亦筑再笑一笑,转身离开。正午的阳光照着她,地上一点影子都没有,黎群突然发觉,在他们几人中,亦筑依然是那幺孤单,是否——他能为她做些什幺?

坐在出租车上,晓晴始终微微的、满足的笑着,黎群的改变,已使她拥有了全世界,只是,有一点疑问,她必须弄清楚。

「黎群,你今天变了许多,为什幺?」她含蓄的问。

他神秘的对她笑,然后认真的摇摇头。

「还是别问吧!免得使我难堪!」他说。

「有什幺难堪的?我了解你的一切!」她细声说。

「是吗?」他犹疑的看着她,「你真要知道?」

「我该知道的,不是吗?」她的声音更细。

「好吧!」他说,「我好象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现在梦醒了,面对现实而已!」

「总会有个原因使你梦醒的!」她固执的追问。

「是亦筑,」他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她告诉我走错了路,走在一条永远走不通的路上,我回家想了许久,我认为她是对的,如果我再执迷不悟,真是自找麻烦!」

她没有出声,似在沉思,过了一阵,才慢慢说:

「每个人都会走错路的,聪明人才会回头!」

「我不是聪明人,我笨得不懂什幺是爱情,」他自嘲的摇摇头,「我自私,自大,自傲,只想得到——占有,这算什幺爱?」

「爱情应该得到占有,否则就不完美,」晓晴不同意的,「除非在特殊的情况下,才要牺牲。」

「你们说得不同,我更迷惑了!」他再摇头。

车停在金城门口,他们下车。楼下已坐满了食客,黎群引着晓晴上二楼,二楼竟然也没有空位,他不禁接头叹息了,真是扫兴之至。正预备下楼换另—家餐厅,突然有个人站起来招呼他,他定定神,发现招呼他的竟是之谆。之谆独自霸着一张桌子,黎群犹照了一下,有些尴尬的走过去。

「爸,一个人吃午饭?」黎群说,「这是我同学徐晓晴。」

「见过了,是吗?」之谆笑笑。虽然他潇洒如故,黎群机警的觉察到他的憔悴和笑意,「一起吃吧!」

晓晴害羞的、斯文的低着头,对之谆,她存着敬畏的心,她觉得之谆风趣,和蔼,平易近人。

「爸中午都在外面用饭的吗?」黎群勉强找话题。父子之间似乎疏远了许多。

「阿巴桑的西餐吃腻了,换换口味!」他淡淡地说,「你们叫东西吧!」

黎群吩咐了侍者,就沉默着。不知道为什幺,他觉得对父亲有一份歉疚。他不知道之谆是否真爱亦筑,但是,父亲就那幺默默的依了他,不抱怨,也不责怪,这使他心里一直不舒服。

「小瑾近来怎样?回过黎园吗?」之谆问。

「回过一次,是和雷文吵架,」黎群摇摇头,「以她的个性,和什幺人都处不好!」

「怎幺了?刚结婚就吵架,」惊讶又不安,他绝不希望儿女步他的后尘,「为什幺?」

「我不很清楚,看样子,小瑾连雷文的妈妈都不满意!」黎群当着晓晴不愿深谈。

「这孩子,」之谆叹息,「简直像她妈妈,这样任性,心眼又窄,怎幺能得到幸福呢?」

「雷文对她很让步,不会——很严重的!」黎群说。

「让步也有个限度,我真替她担心!」之谆若有所思。

菜送上来了,暂时中止了谈话,侍者退开,之谆突然说,说得那样惊人。

「我想搬回黎园住,你认为怎样?」

「搬回黎园?」黎群吃了一惊,「你——」

「你不是说黎园太寂静,希望我搬回去吗?」之谆笑着说,「小瑾嫁了,不是更空,更寂静?」

「但是——你并不喜欢黎园!」黎群怔怔地说。他真的不明白父亲的心意。

「喜不喜欢并不重要,以往我太放纵自己,现在该收敛收敛了,」之谆并不回避一边的晓晴,「而且,近来我发现自己实在老了,老得恋家了,搬回去跟你作个伴,不是很好吗?」

「爸,如果你真是这意思,我当然高兴你搬回去,若是为了某种原因——」黎群微微不安的。

「没有原因,真的,」之谆淡淡的,和两个月前的神情,实在差得太远,「近来我已少应酬了,像我这年纪的人,是应该修心养性的了!」

「爸——」黎群欲有所说。

「别说了,我了解你,小群,」之谆拍拍儿子的手,「就像你也了解我一样!」

黎群犹豫一阵,终于低下头来吃饭。以前的之谆是卓然不群,潇洒飘逸,风流不羁的,黎群熟悉以前的父亲,也喜欢以前的父亲,若不是因为亦筑,也曾欣赏过父亲的风流不羁,能够风流不羁的人,毕竟是那幺少,必须有足够的条件才行。现在的父亲是陌生的,憔悴的,失意的,甚至苍老的,他情愿父亲是以前那样,若真是亦筑的事使之谆这幺消沉,天!他做了什幺事?儿子并没有权利剥夺父亲的爱情,是吗?

「爸,暂时不要搬回来——」黎群为难地说。

「为什幺?」之谆不明白。儿子是深沉的,奇怪的,他明明表示很爱亦筑,为什幺

又带着这个晓晴?

「等我考完毕业试,好吗?」黎群想出一个好理由。

「怕我搬回去吵了你吗?」之谆笑了,「也好,那就夏天搬回来避暑吧!」

他已吃完了饭,看看表,时间还早,但他识趣的不愿插在儿子和女朋友之间。

「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之谆站起来,「账由我一起付好了!」

和晓晴打个招呼,他朝柜台走去。

「你父亲真年轻,只是——他看来像有心事,不像上次见他时那幺开朗,愉快!」

「或者是吧!我母亲已死了十七年!」黎群说,他专心在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