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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尾花开 佚名 4856 字 4个月前

了一眼便对那个瘦弱可怜的孩子喜欢得紧,刚好大嫂又刚确诊有可能不孕,所以两人回去考虑了一晚便决定收养苗苗,那天我正好没课便陪着大哥大嫂一起去医院想看看是怎样的一个孩子竟然让大哥大嫂不顾一切地要收养,大哥大嫂刚和医院签下收养协议,颜颜便闯了进来,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当时的她……”

秦扬笑了笑,似是带着淡淡的心疼,眼神因为回忆的关系有些迷离,“简直可以用惊悚来形容,整个人瘦得只剩皮包骨,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左手腕上随意缠着的白纱布已经被鲜血染红,身上的衣服也染上大滴大滴的血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两只眼窝也深深地凹进去,整个人看着死气沉沉的没一点生气,那哪像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她刚冲进屋里扑过来便要夺我手中那份协议书,那时确实被她吓到了,因此她扑过来时我也完全机会做任何的反应,只能愣愣地看着她瘦削的手指袭上我手中的文件,然后无力地垂下,出于本能我伸手抱住了她因失血过多昏倒的身体。

后来在一片手忙脚乱中我隐约听到医生说她就是那个签下协议将重病的孩子留在医院的年轻的母亲,我那时并不知道她这么做的原因,但那时我挺不屑她的这种行为的,我那时想,一个抛下重病的孩子一走了之的女人,没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地方。

我那时本打算将已昏迷的她安顿好后便离开,但那时的她明明已经陷入昏迷,人也瘦得没丁点力气,手却像是抓着了什么救命稻草似地死死地抓着我的手,挣都挣不开,满脸爬满泪水,无意识地呢喃着一个名字--楚昊,声音破碎而绝望。

大概是被她那时浑身弥漫的绝望触动,我破天荒地留了下来,一直等到她清醒,但因为之前的先入为主,我没办法对她产生任何好感,她醒来时我只是冷静地告诉她协议书在她来医院前已经生效,孩子姓秦,不姓颜。

对于我的话,她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既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很安静,像是没抽走了灵魂一般。

我担心她出事,在那陪了她好一会看她似乎好点了才离开,但刚走出病房,门还没来得及掩上,身后便突然传来剧烈的撕扯声,伴着压抑的哭泣声,我赶紧推门进去,那时的她像疯了般拼命地撕扯着手腕上绑着的白纱布,好不容易止住的也疯了般从那处划开的口子里勇出,把她身下的白色床单都染红,右手上连着点滴瓶的针已经因为她的挣扎而松开,血沿着针管倒流,满眼触目惊心的红,那时她身上除了那一大片刺眼的猩红便是铺天盖地而来的绝望,我从没见过一个人会从骨子里透着这么深的绝望,那时的她力气大得惊人,无论我怎样拦,她就像头受伤的小野兽般不停地撕咬着,没办法,我只好狠狠地一巴掌打下去,期望能将她打醒,那还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打女人,也是唯一的一次,”

秦扬望向楚昊,自嘲地笑了笑。

楚昊只是静静地听着,半敛着的黑眸将眸底的情绪一并敛去,清峻的脸上平静无波,却似带着隔雾看花般的朦胧,让人辨不清此刻的情绪。

“后来她……”楚昊缓缓开口,但话刚出口便发现声音沙哑得厉害,因而略显尴尬地轻咳了声,掩饰此刻心底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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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053.过去(下) ...

“那一巴掌下去后就好多了,她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不再哭也不再闹,倒像是真的被突然打醒般,失神地坐了会后就很冷淡地向我说了声谢谢,然后躺下就没再说话,为怕她突然又像那会般犯傻我没敢离开。

她因为长期的营养失调加上失血过多,整个人很虚弱,在医院住了几天,那时刚好学校也没课,大概是因为真的被她当时骨子里透着的绝望触动了,那时心里对她多少有点怜惜,我也就这么在医院陪了她几天,那几天她虽然没再向那天那般犯傻,但经常是失神地坐上一整天,也不说话,更没有问过苗苗的情况,只是眼神空洞得厉害,像是已经完全认命了般,但那样的人反而更让人担心,那几天我也没敢离开她身边半步,病房里所有的利器都收走,就怕她哪天再突然发起神经来又刺自己一刀。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一周,一直到她出院那天,几乎一个星期没说话的她突然怯生生地问,能不能让她见苗苗一眼,只要一眼就好。那是她的孩子,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她却只能以如此卑微的姿态去要求见自己一面,当时看着就心酸了,却受不了她那副要死不死要活不活的样子,当下拖着她来到苗苗的病房,我说,如果那真是你的孩子那就好好地看着她,看着她是怎么坚强地活下来,看着她是怎么长大成人的,别一副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你的样子,她才是最该哭最该闹的人,因为连她的亲生母亲都抛弃了她!

当时脾气冲,说话确实过火了点,如果有选择的机会,没有哪个谁会愿意抛弃自己的孩子。但她当时只是面无表情地任由我骂,想要抱起苗苗,但伸出去的手却僵在了半空,那时的苗苗还没动手术,已经脆弱得像是随时都会消失一般,她甚至不敢用手去碰她,就这么僵垂着手盯着着她看了一下午,直到我大哥大嫂进来。

其实她住院时大哥大嫂也去看过她,虽然没有说过话,但感觉上却也不陌生。我没想到大哥大嫂会提议让一起回家,除了不能让苗苗知道她的身世外她可以参与苗苗的成长,她接受了后一个的条件,但拒绝与我们住在一起的提议,只是独自在外面租了房子,有空时才去看看苗苗。

苗苗动手术时她在手术室外守了一晚,手术很成功,动了手术后的苗苗虽然身体依然很虚弱,但不再向之前那样动不动就缺氧、昏迷抽搐,加上经过我大哥大嫂这几年的精心调养,虽然说身体状况还比不上同龄人,但已经好了很多,再多调理几年大概也与正常的孩子无异。

颜颜在苗苗出院后就在我家附近租了房子住下,因为那时她曾考取过k师大但申请了缓期入学,正好我大哥是师大的老师,哥就动用了些关系让颜颜成为了那一届学生的插班生,有了学业上的负担大概是有了追求她整个人反倒慢慢精神起来,生活虽然清苦了点,这几年却也这么平平淡淡地过来了,她绝口不再提过去,整天也嘻嘻哈哈的看着和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没什么区别,但毕竟曾经历过那么多的刻骨铭心的痛的,再怎么掩饰笑着还是会让人心疼。我本以为这样子也挺好,等哪天她真的彻底忘了过去,忘了那个让她如此绝望的男人,或许,我的机会就来了,但没想到,计划果然还是赶不上变化,没等到她忘了你,反倒是你把她逮回身边了。”

秦扬说着忍不住自嘲一笑,有时候来得巧还是不如来得早,她已经对最初那个刻骨铭心了,又怎么会有多余的地方给后面赶来的?

楚昊微微垂下眼睑,将眸中的情绪掩饰而去,沉默了会,才抬起头望向他,脸色已如他刚进来时般平静:

“秦扬,这些年真的谢谢你一直陪在她身边照顾她,我很庆幸,她遇上了你,能遇到你,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秦扬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或许,对她而言,你才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对我来说,遇到她,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劫数了。呵……算了,酸溜溜的,不说这些了,”

习惯性地自嘲一笑后秦扬才收起唇角的笑,神色认真地望向楚昊,“我会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你能够好好珍惜她,我不知道你们五年前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希望你别再像五年前那般任由那独自一人面对那么多的苦痛,她虽然从不提及,但她这些年吃的苦受的伤已经够多,别再让她独自去承受那么多的压力,她没那么坚强。我看得出来,虽然你们已经在一起了,但你的亲人你的朋友都不认可她,爱情不仅仅只是两个人的事,即便两个人相爱,得不到亲人朋友的祝福那即使有你在身边她也未必就会快乐。”

楚昊抿了抿唇:“我知道。我不会让她再受任何委屈。”

秦扬点了点头:“希望如此。对了,还有件事,其实和你说这么多,我还想说明的是,苗苗从记事起一直跟着大哥大嫂生活,大哥大嫂很疼苗苗,苗苗也一直将大哥大嫂当做自己的亲生爸爸妈妈,虽然站在朋友的角度我很希望你们能够一家人团聚,但私心里却还是希望你别去打乱苗苗现有的生活,有时候,让一切维持原状比改变更好。”

楚昊望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半晌才缓缓开口:

“秦扬,说实话,我非常感激你大哥大嫂这几年来对我女儿的照顾,于情于理我都不应该再去打扰他们的生活,我也相信让苗苗随你大哥大嫂生活对她以后的成长很有利,但就私心而言,我希望能给我心爱的女人一个家,一个完整的家。”

秦扬皱眉:“你们还年轻,可以再生一个孩子,不一定非要苗苗回来才算是完整的家。”

楚昊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望向秦扬,摇了摇头:“秦扬,这不同的,对一个孩子的爱不是用另一个孩子就可以替代的,苗苗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是她看着她一次次地在生死边缘挣扎着的孩子,也是她看着她坚强地活下来,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她对她的疼惜不会因为生下了另一个孩子就会减少半分,更不会因为有了另外一个孩子就不再对她不能回到身边而没有遗憾!”

“但我大哥大嫂也对苗苗的成长倾注了全部的爱,如果将苗苗要回来,这对他们并不公平。”

楚昊苦笑:“我知道,所以说这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老实说,我现在也很为难。”

秦扬耸耸肩:“但愿你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说着望了眼手表,“好了,也不打扰你了,你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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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054.相见 ...

秦扬离开后许久未见楚昊出来,楚昊的随行助理林晋有些不放心,敲了敲门没人应后暗吸一口气推门而入,在看到正背对着门口立在窗边的楚昊时愣了愣,皱眉叫了声“总经理”,楚昊似乎没听到,依然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望向窗外,一手随意地插在裤子的口袋里,峻挺的背影莫名地带着些冷清孤寂。

“咳咳……”林晋轻咳一声,将声量提高,又喊了声“总经理”。

“林晋,你说一个女孩要对人生绝望到什么程度才会生无可恋呢?”沉默了半晌,楚昊才缓缓开口,他依然保持着林晋初进门时看到的姿势,没有回头也没有移动半分。

“……”没料到楚昊突然这么问,林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说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孩子是怎么守着随时可能会离开的孩子熬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黑夜的呢?”

依然只是动也不动地站着,清冷低沉的嗓音无波无澜,却似是带着些许的沙哑,林晋听不真切,却也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是担忧地问了句:“总经理,您,没事吧?”

自嘲似地笑了笑,楚昊缓缓转身,走向门口,清冷的脸上已是一片无任何波澜的平静,经过林晋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

说着率先走了出去,连自己都无解的问题,林晋又怎么会有答案,没有亲身经历过的痛,永远都体会不出那份痛到极致的绝望,那时的她,那样深切的恐惧和绝望,却没有一个肩膀让她依靠哪怕只是半秒,那些日子,她独自一人,怎么熬得过来?

因为要忙着将手头上的工作尽快处理完,楚昊将近七点才回到家,没有颜筱的屋子有些冷清,楚昊将西装外套脱下挂在玄关处后甚至连灯也没开将钥匙抛在客厅的茶几上便转身回了卧室。

夜里霓虹灯交错变幻的亮光透过敞着的窗户洒在床头柜边缘,染上一些迷离的色彩,斜放在桌子中央的精美相框在若隐若现的灯光下流动着莹莹白光。

楚昊无意落在相框上的照片有些定住,而后缓缓将它拿起,相框里面框着的照片依然是颜筱十八岁时拍下的那张照片,整个人被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包裹着,头上也裹着与羽绒服同色系的毛线帽,双手插在口袋里,傻乎乎地回头笑着,那笑容,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照片上的撕痕已经被相框遮掩过去,只留下那些不算清晰的褶痕。

接着明灭变幻的灯光,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描绘着照片中青春洋溢着的笑脸,楚昊有些失神,对那段过往了解不深时,这张笑脸看着只是怀念,现在看着,同样是明媚可爱的笑容,心底却多了些不熟悉的莫名情绪,淡淡的心疼,淡淡的怜惜,甚至,想着如果当年没说那样的气话,如果当年不赌着那口气,开口,留下她,那后来的一切是否都不会发生?这样纯粹的笑容是否会一直这么下去?

其实早该知道她深藏的介意的,从第一次那样决绝地不告而别,从她疯了般地哭着在他怀里挣扎着要撕毁这张照片时就该知道,她非常介意苏离闯入他的生活的,只是太过将她的存在当做理所当然,太过习惯她的主动,太过自信彼此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