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一双二百多年的尖利尸牙,先主曾奉其为神物,一直朝贡在‘藏尸洞’中,此刻我们若拿了出去救人,你们说,先主会不会罪怪我等?”
曾老头道:“先主英明,倘若知道此救的是谁,定不会怪罪。”
活眼神算咳嗽一声,取来道家的一句话,道:“既来则安,该无由言其它。”
曾老头道:“瞎子所言极是,匠头,你认为如何?”他看着王匠头。
王匠头道:“神算的话,我可是一向很赞同的。”
活眼神算道:“那我们接着走吧!”
三人复又前行,不久,眼前突出现一道石门,王匠头回头看了二人,火光印处,但见石门左壁纹着一只黑羽苍鹰,苍鹰的眼神勾画的气如电射,凛凛慑看着来犯之人。
在黑羽苍鹰的上方,有一盏模样古怪且还在燃烧着的青铜信灯。
王匠头瞧上一眼,突直起食、中二指,探将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利钳般钳住火烫的灯心,然后往右转去半圈,但听一阵‘格格’声响,石门竟给慢慢提了起来。
青铜信灯还在丝丝燃烧着火舌,谁也不曾想到,此道石门的机关,竟会隐藏在小小的灯心之中,而更让人难以预料的是,此灯心乃来自吐蕃高原的雪地之魂所制,雪地之魂乃是一种草,此草较蚕丝还要细,长于白雪之下,常年所被覆盖,所以极为难寻。一根较普通大小的雪地之魂灯心,则需要成千上万的雪地之魂草方可拧成,哪怕是点上数百年,亦不会熄灭。
灯心外围还包裹着一层玄铁护心,江湖中都知道,玄铁乃铁中之王,如此烧上千年,亦不会有所软化。
玄铁之下连着石门机关,一层淡绿颜色的灯油荡漾其间,相传道家素有秘炼灯油之术,此灯油就是受赠于南阳仙人,在此已燃烧了几十年,却还如刚注入时一般多少,实让人匪夷所思,但也无不暗地啧叹称奇。
狼籍一片
如此神奇莫测的石门机关,如此玄机内藏的青铜信灯,就算普通之人知晓此间秘密,若无外物借助,只怕世上也没几人能以双指拧转此灯心分毫,因为此灯已在此燃烧了数十年,此间玄铁虽不被软化,但铁身温度之滚热,丝毫不亚于烧红之火炭,开滚之热油,王匠头此般轻松之举,实让曾老头二人都不禁暗暗为之钦佩。
等待石门完全开启,三人才闪身进入。只见石厅大小有如宫殿,眼光落处,俱是雾气缭绕,若隐若现,但见朦胧之间,能隐约瞧见密密麻麻整齐排满着成百上千具棺木,每具棺木之上,都清楚写着一个响亮的名号,似乎在告诉人们,里面躺着的人的身份俱不在普通。
在左右棺与棺距隔之间,一条单人夹道只通向黑暗。而黑暗的尽头,就是下一道石门。
三人只是脚下微顿,便直取来到第二道石门前,此道石门相较先前,看去大致似同,只是门壁左侧少了威凛的黑羽苍鹰,更没了模样古怪的青铜信灯,而是挂着一支半米约长的骷髅手杖,杖杆之身还盘绕着一条大黑蛇。
王匠头摘来手杖,用杖顶骷髅头敲了敲石门左上角三下,又敲了右上角五下,突然,本来完好无缝的石门,中间顶上突现出一眼深口,他瞧了瞧曾老头,曾老头点了点头,他复又看了活眼神算一眼,才将手杖对准洞口,深深插将下去,直没剩下一颗可怕的骷髅头。
他张开黑钳有力的手掌,握住拳头大小的整颗骷髅头顶,顺左连转三下,又复右回转五下,只听一阵似曾熟悉的‘格格’声自壁内传出,但随即发出的,还有曾老头的惊讶声。
活眼神算脸上一怔,能让曾老头如此惊讶,那必是看见了什么不寻常的事,他道:“曾兄,出了什事?”
王匠头也将目光转来,只见升至膝高的石门里面,一面棺盖横卧当中,他也惊讶的皱起了眉头。
曾老头道:“瞎子,看来这里有人来过。”
活眼神算吃惊道:“此中石门俱高人所造,机关玄妙,外人谁能不损石门分毫,尚焉能来去自如,莫非是先前酒老鬼......”话至此时,他突停了下来,因为曾老头根本没和他说有人来过,凭的是何证据,他是个瞎子,当然看不见眼前的一切,所以只能猜测里面的情况,会否先前酒老鬼抬严胖子的尸体进出时,而无意中所为,但此时他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曾老头道:“决不会是酒老鬼。”
王匠头紧接道:“我也如此认为,相信不会是他。”
两人一唱一和,令活眼神算心生了更多的猜想,但他并没有接着问,因为他相信过不了多长,他便会知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快,石门便‘咔’一声到顶了,三人同步向前,火光照处,首先印入眼帘的,俱是满地的残棺断木,碎屑砂石。
曾老头眉头深皱,面色难看道:“瞎子,看来此人与你我都有着深仇大怨。”
活眼神算道:“此话怎讲?”
曾老头道:“因为咱们的棺木都让他给砸烂了。”
活眼神算愕了愕,道:“那的确是挺讨厌我们的。”
曾老头道:“走,进去点瞧瞧。”
三人又往里走了十多步,只见整个石厅中四处都是一片狼藉,王匠头将火把举得老高,快行数步,焦急在一片烂棺木当中寻找着什么?不时,他一脸丧气回到二人身边,牙根咬得‘格格’作响,口中喃喃道:“待我瞧见此人,定扒了他的皮不可。”
曾老头看一眼他,道:“为什?”
王匠头恨恨道:“他将你们的棺木砸也就砸了,却连我的也忍心下手,你说这样的小人,该不该扒去他的皮?”
铜甲蛮尸
曾老头想笑又实笑不出来,因为他已看出此事不会那么简单,他道:“匠头,有没发现可疑的地方?”
王匠头话语僵硬道:“十七具棺木,无一完好。”
曾老头道:“看来此事定是熟人所作。”
王匠头目光一凌,道:“熟人是谁?曾老板告知我,我找他讨要棺材本钱去。”
曾老头道:“我现在还不知道他是谁,但有一点可以断定,他既能破解石门机关,又只砸烂我等的棺木,想来必与你我有着甚大的渊源,且恨我等之入骨。”
王匠头道:“我可不管他是谁,他砸了我的棺木,要我死后无处安身,我就该找他要钱去。”
活眼神算道:“匠头为何不学学酒老鬼,死后飞身‘埋尸谷’,岂不简单又省银子。”
王匠头道:“神算的话,我定会细细斟酌,但这份银子,我还是要找他讨要来的。”
活眼神算叹道:“谁要欠了匠头的银子,那定要麻烦缠身了,唉......殊不知这个倒霉鬼会是谁?”
王匠头道:“世间之下,惟有一人敢欠我银子不还,除去他,概没有赊欠一事。”
活眼神算很是惊讶,道:“此能人是谁?”
王匠头道:“严胖子。”顿了顿又道:“因为他已经死了,故无法讨得回来。”
“严胖子?”曾老头本身正蹲在地上看着一截棺木的断头,突听严胖子三字,似一下想起了什么,立马长身而起,道:“匠头,刚可看见严胖子、张衣风、佘楠子的尸体了?”
王匠头想了想,道:“像是没有?”
曾老头正色道:“此事非同小可,你我再分头找找。”两人兵分左右,在杂乱不堪的棺下壁角细心反复寻过数遍,仍不见有半具尸首。
活眼神算在一旁等的有些急道:“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现?”
曾老头回来道:“没有。”
王匠头也满脸疑惑地朝曾老头喊道:“我这里也没有。”
活眼神算道:“难道是毁棺之人,顺手牵走了他们的尸体?”
曾老头道:“要几具死尸有何用处?”
王匠头过来,道:“莫不是砸棺还不解气,还要另行鞭尸吧!”
曾老头面色凝重,道:“江湖之中,什么样的人都有,此事来的奇怪,我等因不可掉以轻心待之。”
活眼神算道:“依曾兄高见,我们下一不该如何?”
曾老头道:“还是且救人要紧,待这是完了,再另行探一究竟。”
活眼神算道:“那咱们立刻去下一道石门。”
曾老头道:“去下一道石门。”
王匠头抢先一步,道:“还是由我在前怎样?”他不及别人回答,早已跨走数步。
最后一道石门位于此厅之下,内藏有‘南海尸牙’及‘翠玉石棺’等罕物,石门之外还有一间密闭的石室,里面有四具铜甲尸守卫,如想胜当进去石门,得先击败了铜甲尸,否则,别无他路。
但铜甲尸乃‘啸阴天王’亲手调训,中间无人见过,据说四具铜尸俱身披玄铁甲胄,手持轩辕大斧,且力大无比,但凡有人胆敢靠近半步,必遭雷霆之击。
三人一步一步沿z字型石阶下去,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周围的寒气更胜一层,本身‘藏尸洞’内就奇冷无比,乃养棺存尸的绝佳福地,更何况此时已在洞厅之下,所以越往下走,就越是森寒彻骨。
此时洞外雨声依旧,轰隆的雷声,夹杂着数道闪电而过,只见断崖石上的那道刀痕,仍然如晰明了,就像那个神秘的人,印刻在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地方,这样的雨中,使人不寒而栗。
轩辕利斧
不远的竹林里,突走出一个女人,她着一袭飘逸的蚕丝罗衣,在风雨下如云般飞洒,她走到断崖边,手上的青竹伞压得甚低,或许是风太大的缘故,她身子往后退了退,但就在此时,地上却不知是什么东西羁绊了她一下,直差整个身体都险些摔倒下去,她微作慌张,低头去查,却是大为惊讶。
一声巨雷打过,直震得凤凰落地摇山动,但此时洞内却是如寂的安静,石阶已快尽底,那里不但有铜甲尸等侯着曾老头三人,更不知还有无其它的机关,其实三人心头更加担心的是,第三道石门他们并不知道该如何开启,那里是整个‘藏尸洞’中最大的秘密,就和它里面到底有多少的稀世罕物一样,只怕在这个世上,惟有它的主人方才知道,但他早已失踪消失了二十多年,是生是死,迷一般的令人费解。
寂静的空气中,只听见脚步下阶时发出的沉闷的‘冬冬’声,偌大的‘藏尸洞’,除去棺材和死人,或许此刻也只能听见这些声音。
三人沿阶下行,步伐稳重。忽地,活眼神算突收住脚,微侧右耳,表情甚是凝重。
身后的曾老头奇怪问道:“瞎子,为何不走了?”
活眼神算动了动耳,道:“等等,好象下面有动静。”
曾老头一怔,王匠头回头道:“神算,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活眼神算正色道:“瞎子向来不讲瞎话。”
王匠头呐呐道:“难道是铜尸在动?”
活眼神算道:“这个瞎子可听不出来。”
王匠头恼气道:“管他是什么东西,我先去瞧了再说。”他一连快步,飞身下到了阶底。
曾老头急喝道:“匠头莫急,小心有诈。”
活眼神算也跟着担心道:“曾兄,我等也快快下去吧!”
两人飞速下身,火光亮处,只见眼前是一条深黯幽长的壁间径道,径道不甚宽松,却尚可勉强够容三人同肩并行。曾老头看了看,有些气急道:“匠头,可莫行冲动,小心前方有诈。”
王匠头似未听进他的话,蠢蠢欲动道:“你说那铜甲尸到底是什家伙?待会以三对四,该他们的轩辕大斧厉害,还是我这‘铁手算盘’略能占得上风?”
曾老头道:“匠头此言,老夫实难回答,但铜尸乃天王亲训,料也不是泛泛之物,我等因多加小心才是。”
王匠头摩拳擦掌道:“憋了二十多年,今日可算够大展一番手脚了,待会你等各选一个,余下两尸由我应付。”他眼睛一亮,那种眼神,就如前方有金山银海在等着他似的。
曾老头道:“你这个脾气,除了变的比二十年前更精明更小气了,似乎一点都不曾改过,难怪在十七人当中,有人会将你与张画师尊为‘烈暴双鹰王’了。”
王匠头‘嘿嘿’一笑,道:“那是许久的事情了,此刻张老头不在,该是我这个‘烈人’来显露一番了。”
活眼神算突叹一声,道“二十年来,张画师养心写画,脾气已略好许多,但自从酒老鬼去后,他则已荒画多日,整天以酒消磨,实让人担心的很。”
曾老头道:“瞎子担心的,莫非是黑暗中的那人,会寻他下手。”
活眼神算道:“二十几年前,人们一直传说张衣风让一只猫给吓破了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