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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咒师第六部 SEBA蝴蝶 5036 字 4个月前

望著她不想知道的末日。

「…麒麟,只要被选上,谁也不能抵抗未来之书吗?」他低下头,轻轻的问。

麒麟怔了一下,笑了出来。「如果是眾生,大概不能。但人类是可以的。」

明峰猛然抬起头,握著话筒的指尖发白,「…人类可以?為、為什麼?但是…」

「我都可以了,其他人没有理由不行。」麒麟淡淡的说,「我还身有浓重眾生血缘哩。徒儿,你只知道人类是脆弱异常的容器,却不知道裡头装著无比的力量。眾生有著坚韧的壳,但外壳如何,内在也如何,限於种族天赋,是没办法提升太多的。但人类不同。」

轻笑一声,「我不邀请你,你不可以进来。」

麒麟掛了电话。

所以,麒麟的卜算非常不準。她拒绝了未来之书。

明峰握著电话好一会儿,呆呆的坐到东方发白。

天一亮,他就坚持要回去,和明玥一家道别,婉拒明玥爸爸的好意,他跟明琦并肩步行,準备去火车站。

去火车站之前,他们特别弯去水曜的家一趟。

「…水曜,我们要走了。」明峰踌躇了一会儿,「麒麟说,人类可以抵抗未来之书。她说,『我不邀请你,你不可以进来。』。」

水曜的表情空白了一秒鐘。笑意缓缓的漾了起来。「原来还可以这样。请代我跟禁咒师道谢。我总算偶尔可以好好睡觉了。」

偶尔?

「我不会完全拒绝未来之书。」水曜平和的说,「这是我现在可以做的事情。一定有什麼规则可以违反,一定有什麼情报我们得知道。我已经决定了。」

她轻轻的抱了抱明琦,又抱了抱明峰。「一路平安。」

站在门口,她目送这对年轻孩子离去。

偶尔,我也可以休息一下。这样我可能可以撑久一点,知道得更多一些。她走回屋裡,打开笔电,登入帐密。

「舒祈,我想告诉你。」她对管理者坦白,「我看得到未来之书。」

舒祈好一会儿才回话,「你从来没有告诉我。」

水曜垂下眼帘,「我跟师傅都认為,不该干涉这世界的运行,所以当成我们师徒共有的祕密,不对任何人提。」

「為什麼告诉我?」

「…舒祈,我不能隐瞒了。」她闭上眼睛,「我看到了末日…也看到末日的你。」

「大概什麼时候?」舒祈淡淡的问。

「我不知道。」水曜烦躁起来,「但我看到身在末日的你,容貌和现在几乎没什麼改变。或许很快…」

「不会的。」舒祈弯了弯嘴角,「放心,不会的。」她考虑了一会儿,「我也告诉你我的祕密好了。」

舒祈的祕密?

「我从三十五岁开始,时间就凝固了。」舒祈平静的说,「三十五岁那年,健康检查的结果不太妙,我得了白血症。」

「…舒祈!」水曜叫出来。

「别慌。很初期的症状,我日常生活也没有什麼异常。」她笑了笑,「我不想化疗,但病情一直没有恶化。第二年,我实在觉得奇怪,再去检查,和前年的报告一模一样。听好,是所有的检查数据都一模一样。

「第三年、第四年…都相同。我甚至连指甲和头髮都不再生长,停滞住了。现在我都四十几岁了,但和三十五的模样完全没有改变。」

托著腮,舒祈轻嘆一声,「也不让我凝固在年轻貌美的少年时光,凝固在一个拿葱大婶的年纪做什麼?」

「…舒祈,你问过都城吗?」

「魔性天女只是笑。但我想,我可能明白了。哎啊,我一生都只想当个普通人…想到这个愿望这麼难以达成。」

她望著窗外。从舒祈的窗外望出去,只看得到阴沉的天空,杂乱的电线和电线桿,纷扰的市声縈绕,空气污浊。

「实在不是什麼赏心悦目的景色啊。」她自言自语,「没想到…我比我想像的更爱这个脏兮兮的世界。」望著虚空,她轻轻的问,「你也是吧?魔性天女?」

她似乎听到了一声粗哑的笑声。也因此,她悄悄的弯了弯嘴角。

[2 楼] posted:2008-03-22 11:31|

aimao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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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咒师 6 - 第四章 寻道

明峰再三叮嚀明琦要直接回家,别惹乱子,却被明琦白了一眼。

「我怎麼会惹乱?我是柔弱胆怯的美少女欸。」

明峰瞪了她大约五六秒,颓下肩膀。事实上,他这个堂妹更适合当麒麟的弟子,不过他绝对不会推荐给麒麟的。

开玩笑,一个麒麟就天翻地覆日月无光了,再加上明琦…

為了人间百亿人口和眾生的安危,他绝对不能干这种非常惊悚的事情。

「…反正你直接回家就对了。」

他非常担心,但实在没有空将她押回家。不过歷经了这麼多事情…他这个堂妹总该受到一点教训和警惕了吧?

事实证明,明峰完全把明琦想简单了。这位「柔弱胆怯的美少女」不但半路上下错站,还意外邂逅了重伤的九尾狐王狐玉郎,差点去当了九尾狐王的王妃,又险些把命给丢了。

但这些精彩的情节明峰一点儿都不知情。他若知情,非发心臟病不可。

毫不知情的明峰匆匆赶回中兴新村。虽说是暑末,南列姑射的阳光依旧泼辣的撒欢,照耀在麒麟屋前的草地上,显得这样灿烂。

广大的草地上,支著晒衣竿,蕙娘细心洗过晾上的白被单,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蓝得深沉的天空,几丝轻柔的云。白墙小楼,碧绿草地。

赶回家的明峰獃住。他住在这裡好几年,却从来没去细看过他和麒麟的家。这完全不像罗纱临终前的幻梦,但又完全是罗纱的梦幻田园。

就是这裡。就是…他和麒麟住了好些年的这个地方。没有井,没有三合院,却是他最想回来的地方。其实根本不用去寻找,只要是他的家,不就是罗纱的家吗?

没有井可以让西瓜浸凉…但是罗纱,二十一世纪了,我们有冰箱。我可能不会种田,但我们可以并肩种花。罗纱…

如果你还活著,我想在这裡娶你。种上几棵荼蘼,几棵花楸树。麒麟虽然是个不像样的师父,但她也会对你好。

如果你还活著,就会有秧儿和瓜儿。

但你不在了。

他没有马上进屋,反而在广大的草地上徘徊。最后,他在麒麟最喜欢爬的那棵大树树下站定。掏出那小小的布包,一直忠实的,从魔界跟回来的,罗纱的遗物。

含著眼泪,他轻轻念诵著,恳求大地母亲接纳他最爱的女性。像是回应他的哀伤,轻柔的地鸣之后,树根下开啟了一条裂缝,刚好让他放进罗纱的遗物。

但他却没有勇气让裂缝合拢。凝视著那个布包,他热泪如倾。

香风乍起,熟悉的芳馨环绕,像是模糊而透明的拥抱。最不可能的事情发生了…魂飞魄散的罗纱,隐约荡漾的在他眼前现形。她按了按自己完整的左眼,又按了按明峰的左眼。

失去魂魄,只餘思念的罗纱,指尖沁凉如夏夜。

「你…让人好不放心。」罗纱微笑,完整的左脸、鬼魅般的右脸,一起微笑起来,「也只能将仅存的眼力,送给你了…」

「…请你放心。」明峰颊上滑过一串串的泪珠,神情却轻鬆愉悦。明知道…这只是思念。但罗纱即使到这种地步,还是思念著、担心著。「我会用你的左眼…看尽世界。」

她微笑,闔目飞腾於空,化作一股香风,沁入树根之下。

明峰在树下站了很久,直到微风吹乾了他颊上的泪。

他的追寻终於找到终点,而他,也正式和这段早逝的恋情告别。

他在树下坐了好一会儿,觉得自己情绪比较平静了,才走入屋裡。

明峰相信,麒麟和蕙娘一定早就知道他回家了,但她们是这样的聪慧(就算麒麟是酒鬼,也是个聪慧的酒鬼),知道他的伤痕得自己治疗。

可能,非常可能,麒麟早就知道他的答案,但她从来不说。

走进客厅,麒麟抱著酒瓶,正在看「火影忍者」的动画。薄醺的眼睛半开半闔,在沙发上缩成一团。没看到蕙娘,楼上传来忙碌的声音,想来蕙娘又急著在打包。

这是很平常的景色。他跟麒麟住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这个样子。但他没想到,他会这麼想念她们。

想念快喝出钻石肝的麒麟,想念忙个不停的蕙娘。或许罗纱的死别让他更不捨,不捨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愣著做啥?」麒麟醉眼惺忪的转头看他,「去厨房帮我把下酒菜端出来,我现在不方便。」

「…听说你炸的是食道不是腿。」温柔的情感宛如朝雾,一碰到麒麟就化成太阳穴的青筋。

「啊…我腿上有猫啊…」麒麟心不在焉的喝了口酒,「快点去。乾喝酒很没意思欸…」

「…你腿上哪来的猫啊?!」明峰吼她,「唬人你也有诚意一点!」

「被看穿了吗?」麒麟托著腮,「我好怀念以前的笨蛋徒儿。之前你只会暴跳,看不出来我唬你呀…」

「谁是笨蛋啊?!」明峰还真的暴跳如雷,「你不要想说这样就可以混过去!化育池到底是怎麼回事?!这种会死的事情是可以试试看吗?!还喝?你还喝?!你不要想说这样可以混过去…」

麒麟用指头堵住了耳朵。

这个举动让明峰的大脑瞬间当机,他暴吼一声,夺走了麒麟的酒瓶,麒麟大怒的将他踢飞,抢回她心爱的酒。捂著自己可能瘀青的屁股,明峰愣了几秒,扑上去跟麒麟拼命,这屋子开始久违的大战,真格是地动山摇。

在楼上收拾行李的蕙娘,有些无奈的望著天花板簌簌掉落的灰尘。这两个怎麼都养不大…

她放下手裡的工作,走下楼。麒麟骑在明峰身上,死命的挖明峰紧紧抱在怀裡的酒。

「…主子,冰箱有我刚买的薄酒莱。我买菜回来你睡著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

麒麟欢呼一声,从明峰身上蹦起来,直奔厨房,靠著冰箱门就开始灌,一面津津有味的吃著乳酪。

鼻青脸肿的明峰摇摇晃晃的扶著沙发起身,「就算是薄酒莱你也别这样灌!有没有点女孩子的样子?怎麼看都是路倒的烂酒鬼!…等等,」他猛然醒悟,「喂!麒麟,你还没说你干嘛非变成慈兽不可啊!!」

麒麟含含糊糊的回答,「唔…(嚼嚼嚼),啊就…既然有这种设定,就什麼都玩看看啊,慈兽算隐藏人物欸!这也不是普通人可以有的体验…」

…这是理由?这也好算是理由?!

「有一半的机会会翘辫子啊!我可不要替你披麻带孝!」

「还有一半机会不会嘛,人生自古谁无死…」麒麟伸出食指摇晃,「我跟各殿阎罗都有交情,说不定会放我归阳,若不能,好歹也可以混个官儿做做…」

「…冥界封闭了不是吗?」明峰额头的青筋几乎有蚯蚓粗,「连冥道都不通了,你还指望阎王给方便?」

「对喔。」麒麟开始伤脑筋,「那我去拜託舒祈…」

「甄麒麟!」明峰怒吼,「你给我正经点!」

「我向来是个严肃正经的人。」

「………」

麒麟死都不告诉他為什麼要去寻化育池,被他缠到烦了,麒麟高举双手:「我错了,宋大爷,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打电话给你,应该自己悄悄的出国去…」

「你敢?!」明峰对她挥舞拳头,「你敢自己偷跑,天涯海角我也去找你鞭尸!」

「这是损毁尸体,违反法律的欸。」麒麟喃喃的抱怨,「你是师傅还我是师傅?是我听你的还是你听我的?」

明峰完全忽视她的抱怨,身為一个不像样师傅的弟子,就是这麼劳心劳神,他早就觉悟了。「到底是為什麼?你说!」

她是哪根筋不对,收了这样一个囉唆又杂念的徒儿呢?麒麟纳闷起来。这年头的食客和徒弟,真的一个比一个嚣张了。瞧瞧这审案子的口吻!

「啊就…我人类的部份已经完蛋。」她决心简化整个事实,「不变成慈兽,我可能活不久。」

你知道的,「活不久」是个非常曖昧的名词。从蜉蝣的角度来看,活不到一个鐘头叫做活不久;从人类的角度来看,再活也活不到一个月叫做活不久…

从慈兽的角度来看,活不到三百岁,就是夭折,活得不久了。

麒麟用的就是慈兽角度,但当然,她是不会告诉徒儿的。

果然明峰脸孔苍白起来,双唇颤抖。麒麟赶紧把头一低,省得被他看破拼命忍住狂笑的衝动。

「…情况这麼糟糕?」他连声音都不稳了。

「其实没有很糟糕。」麒麟声音古怪的说,听在明峰耳裡,像是在压抑啜泣。

「你為什麼不早说?!」明峰大声起来,「还跟我卢卢卢卢什麼卢?!蕙娘,我们马上去收行李,机票订了吗?几时出发?这不能耽搁了啊!」

蕙娘忍不住开口,「其实…」她实在不忍心看明峰这傻孩子让主子耍得团团转。

麒麟在她手臂上捻了一把,「别说,蕙娘。白让明峰担心做什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