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确利用过你，而且我这次病的也没有外面说的那么严重。”
胤禟怔了一下，眼神却不知飘向了何处，半晌才低声说了一句：“我知道。”
“你知道还...” 胤禩皱紧了眉头，只觉得这个老九第一次让他琢磨不透。
“知道了又怎么样？” 胤禟突然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不像你和四哥，虽然都是皇阿玛的儿子，我却文也不行，武也不济。我知道你拉我入伙无非就是看中了我做生意赚的钱，但是那又怎么样？你是我敬重的八哥，你有需要我的地方，我这个做弟弟的赴汤蹈火也会帮你办到。”
“老九，你...为何单单对我如此？” 胤禩确实想不通，以胤禟的财力，当年大阿哥，废太子都曾试图拉胤禟入伙，但是胤禟始终都是站在他这边。
胤禟嗤笑了一声，说道：“因为这是我老九认定了的事，而你是我认定了要追随的人。不管你乐不乐意，你都是我注定要追随一生的人。”
...... “我...不值得你这样。” 胤禩的脸上有些不自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样的疼。
胤禟突然双手扶住他的肩膀，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说道：“众多兄弟中，没有人比八哥更值得老九这么做了。老九不求八哥别的，只求八哥多信任老九一点，我是永远都不会背叛八哥，伤害八哥的。”
胤禩怔怔地看着胤禟，眼中除了不可思议外，更似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闪烁。胤禩轻轻别过脸，一时竟找不出话来说。
57
57、岫云寺 ...
“八哥，” 胤禟轻轻握了握胤禩的肩膀，说道：“你还记得吗？我八岁的时候，我额娘在皇阿玛面前说话不当，得罪了废太子。废太子为了报复额娘就把我关了起来，要把我活活饿死。宫里的人翻遍了天，却也没人来搜太子的壁橱的夹层。只有你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废太子可能要对付我，你来到废太子屋里的时候，他不让你乱翻，你还跟他厮打了起来。那个时候皇阿玛把废太子看得像天上的月亮似的，哪有一个兄弟敢跟他打架，动他半根汗毛的？可是你那么做了，还在壁橱里找到了我。后来废太子反咬一口，说我们目无尊上，偷看他的文章。皇阿玛本来要罚我们两个的，你却替我一个人挡下了所有的戒尺。从那时候起我就决定了，八哥救了我的命，我要跟随八哥，一辈子都要报答你。”
“都是过去的事了。” 胤禩叹了口气，当年那件事完了后，很长一段时间内皇阿玛都不再信任他，任他文章做的再好，皇阿玛也觉得他是抄的。
“老九一直都记着，一直都在心里念着八哥的好。” 胤禟说着眼圈也渐渐的红了。“八哥想要那个位子，老九就帮你。别的我做不到，但是出钱让你去收拢那些大臣，老九半个不字都不会说。”
“你...” 胤禩看着胤禟那不安的眼神，心里不由的就暖了一下。自从额娘去世了以后，皇阿玛又当着文武大臣的面骂他是辛者库贱婢所生之子，他的心就麻木了，剩下的只有猜疑和仇恨。虽然表面上他还是那个风度翩翩的八王爷，心里却早已不再信任任何人。老九的这番表明心迹仿佛是严寒日里的一束阳光，让胤禩豁然地看到了一线希望。
“若是让婉婷听到你这么说，怕是又要和你闹了。” 胤禩提到了那个现在和他不共戴天的侄女。
胤禟别扭地说道：“那丫头越来越没规矩。” 这么说着，心里却想起刚才打完婉婷后略略发麻的手掌。今日他和八哥会来四哥府上也是因为四哥一早刚回到畅春园就告诉他婉婷又受伤了，让他好好训训女儿。而八哥急着要和婉婷打开心结便也跟来了。没想到心结没打开，却让他把女儿给打了。他不自觉地看了看手，问道：“我...刚才是不是打的狠了些？”
胤禩说道：“岂止是狠了些？婉婷身上本就有伤，你下手那么重是要将她打死吗？”
“我...我也是生气而已。” 胤禟心中暗自懊恼，平时打弘政也就算了，这个可是女儿！
“去看看她吧。” 胤禩说道：“小孩子记仇，你也不想让她记恨你一辈子吧？”
......胤禟虽然心疼的要命，但是面子上却不肯让，刚打完马上就去哄，那当阿玛的哪还有一点威严？
“我不去！”
胤禩说道：“还是去看看吧。这事都因我而起，婉婷也是为你出气才那么说。我不怪她，你这个当阿玛的就更不要怪她了。”
“我明天再去。” 这是胤禟最大的让步了。不过一想到婉婷有可能正在嚎啕大哭的脸，顿时心里又揪成了一团。
“那你明天可一定要去。” 胤禩叮嘱他说。他这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弟弟的性格他还是了解的，今天回去了之后，不一定要怎么难受呢。
“走，八哥请你喝酒去！” 胤禩突然一把拦过了胤禟，笑呵呵地说道。
“我们不回畅春园了？” 胤禟诧异地问道。
“我们两个闲人晚回去一会儿打什么紧？”
“八哥说的是，走！”
这两个没心没肺的跑去喝酒去了，婉婷却一个人把屋子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丫鬟们本来要禀报福晋知道，却听说福晋在佛堂念经，说不许任何人打扰。婉婷脾气暴躁，她们也不敢上前劝。小心翼翼的送上了晚饭，眨眼间却又被婉婷给摔了。丫鬟们胆战心惊的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昨天格格屋里的两个丫鬟才被罚了，她们今天恐怕也难以逃脱。
“啊，四爷吉祥！” 婢女们正商量着要不要再给婉婷送点东西进去，却见四阿哥胤禛走了过来。
胤禛走到门口，问道：“你们不在屋子里伺候格格，都杵在外面干什么？”
婢女们呼啦一声跪了一地，其中一个胆子大的说道：“回四爷的话，今儿白天的时候八爷和九爷来看望格格，不知怎地，几人就起了冲突，婉婷格格好像被打的不轻，一生气就把屋子里的东西都给砸了。奴婢们怕越劝越坏，正愁该怎么办呢。”
胤禛听后大吃一惊，问道：“怎么没有禀告福晋知道？”
“福晋在念经。奴婢们不敢打扰。”
“混账！念经重要还是格格的身体重要？！” 胤禛狠狠地瞪了一眼满地的婢女，又问：“你们可听到他们因为何事起的冲突？”
一个跪在后面的奴婢轻声说：“奴婢听到了一些。好像婉婷格格骂八阿哥利用九阿哥，还说他装病什么的。九阿哥气不过就打了婉婷格格。”
胤禛听后眯了眯眼睛，心中了然。他对婢女们说道：“老九家的事我们不管。但是婉婷是皇上送到王府养伤的，如今她旧伤没好，新伤又不断，爷无法和皇上交代。你们小心服饰婉婷格格，另外，今日你们听到的事半个字也不许和别人讲，否则，你们知道爷会怎么做。”
“是。”
胤禛叹了口气，走到婉婷的门前，推门而入。不过刚一进门，胤禛就傻掉了。他本以为丫鬟们夸大事实，没想到这婉婷真的把整间屋子能砸的都砸了。穿过满地的狼藉，他看到婉婷面朝下地趴在地上，竟是动也不动。
胤禛大惊，几步窜了过去，见瓷器的碎片将婉婷的手割的血迹斑斑。他慌忙推了推婉婷，叫道：“婉婷，婉婷！” 见她没反应，胤禛将她拉了起来，靠在自己的身上，却见婉婷睁着眼睛，眼神里却不带焦距。
还活着就好...胤禛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老八老九居然敢在他的府里打人，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婉婷，你听的到四伯说话吗？” 他又晃了晃婉婷。
“...四伯？” 婉婷的眼神对上胤禛的，喃喃地叫出了声。
“婉婷啊，你这是怎么了？” 胤禛头疼的同时也有些心疼。他要是有个这么大的女儿，肯定得宠到天上去，哪能狠心地打这么狠？
婉婷不说话。她砸东西的时候脑子里也在想事情。胤禟如此对她，可见她这个女儿在他的心目中远不如他的八哥。那她还这么没事闲的做这些多余的事干什么？她竭力地想要改变历史，就是因为太在意胤禟，可是人家根本不在意她，她这么无谓地惹了一身骚真是吃饱了撑的。她只要不得罪老康，过几年，在老康还活着的时候把她风光大嫁，雍正就算登基了，要对付老八老九了，她早已嫁了人，随了别人的姓，只要她不嫁给雍正的死对头之一，雍正也不会那么无聊非要去找她的麻烦。
婉婷这么想的头头是道，心里却越来越疼，脸上身上的疼痛和心痛比起来就微不足道了。她狠命地砸着东西就是想迫使自己接受现实，可是就算她砸累了，没有一丝力气了，也还是无法压住心头的痛。
见婉婷只是看着他，却不说话，他轻轻地抬起婉婷的小手，抽出她身上的帕子，仔细地擦了起来。
“明天四伯找你阿玛算账去。”
婉婷轻轻摇了摇头。胤禛见她有了反应，忙问：“那你说怎么办？”
婉婷的脸在胤禛的身上蹭了蹭，说道：“四伯陪婉婷一会儿就好了。”
胤禛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见婉婷只是靠在他怀里，眼神里却看不出一丝情绪。想起平日里受了点委屈就要嚎啕大哭的婉婷，这落差大的让胤禛有点适应不来。
胤禛突然拍了拍婉婷的身上，然后站了起来，一把便将婉婷打横抱了起来。婉婷略显诧异地看着他，他说道“四伯带你去散散心。” 见婉婷没有反应，胤禛便抱着她出了门。
“来人，备马。” 胤禛吩咐道。
“嗻。爷是要一匹还是两匹？”
“一匹。”
婉婷也不问胤禛到底要去哪儿，就这样任他将她抱上马。胤禛让她双手环着他的腰，说道：“婉婷，你抓紧了。”
“驾！”
因为还有上次坠马的心理阴影，婉婷此时缩在胤禛的怀里，吓得瑟瑟发抖。胤禛如何感觉不到？他一只手拽着缰绳，一只手则搂着婉婷。也不知跑了多久，胤禛终于停了下来，抱着婉婷下了马。
婉婷打量了一下四周，居然是寺庙。“四伯，这儿是？”
“岫云寺。” 胤禛拍了拍婉婷，说道：“跟我来。” 婉婷被他牵着，来到一个凉亭处
胤禛扶着婉婷坐了下来，说道：“自从出宫了以后，我每次心里不痛快的时候都会来这里，这里很安静，你想哭，想要宣泄，都不会有人看着你。”
58
58、四伯的生辰 ...
“四伯也会有不痛快的时候？” 婉婷怔怔地问。
胤禛一乐，说：“四伯怎么就不能有了？”
“不是。我以为只有我们这种凡夫俗子才会难过。” 婉婷在心中嗤笑了一声，雍正怎么了？雍正就不是人了？这世上怎么会有不懂难过的人？
“我一直都挺羡慕老九的。” 胤禛突然说道。
“呵，羡慕他什么？” 听到胤禛提起胤禟，婉婷的心里像是又被谁狠挖了一刀似的。
“羡慕他有个好女儿。” 胤禛微微一笑，揉了揉婉婷的头发，说道：“他这个女儿什么都肯为他做，他却不懂得心疼。”
心疼么？听到这个词，婉婷的眼中突然泛起了泪花，胤禟打她的时候，可有一点心疼？
胤禛话锋一转，又说：“老九这个人嘴冷心热。表面上看着精明无比的一个人，做事却比谁都爱冲动。他今日打了你，肯定只是他气急才动手的。”
“......”
“老八和老九之间的事不是你几句话就能说开的。你以后不要再因为这种事去惹恼你阿玛了。”
“那是因为他蠢！他到现在也看不清谁才是值得他追随的人！” 婉婷突然咬牙切齿地说道。
胤禛叹了口气，说道：“不是他蠢，认准了的事就绝不半途而废是老九一贯的作风。你是他女儿，应该理解他，不要再逼他和老八闹掰了。”
“那我就应该看着自己的阿玛往死路上走？”
“你怎么知道是死路？谁说跟着老八就是死路了？”
呵，这话你留着问你自己。
胤禛说道：“你阿玛和你额娘都很疼你，你应该知足。四伯明日把你阿玛带来，你们爷俩说说话，把今日的事化解了。”
“化解不了。” 夜间风凉，婉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只是她此时的语气却仿佛比这天气还冷。
胤禛拍了拍婉婷的肩膀，说道：“婉婷不要任性。四伯明日骂他两句，帮你出气。”
......
“四伯还是不要这么做了。对了，四伯，您不是应该在畅春园的吗？”
胤禛顿了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