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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想你 佚名 4755 字 4个月前

“少安慰自己!”贯谦戳破勿药假面。“你怕受伤,你怕一律嫌弃你。”扳正勿药撇开的头,贯谦以少有的严厉注视勿药。“别忘了是谁让你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他没资格伤害你。”

勿药轻轻拉下贯谦扶着她脸的手,静默了几秒,低低道:“你我都知道,同情并非爱。”

贯谦也静默下来,就这么看着勿药,他是心疼勿药的遭遇,却也无能为力,他甚至很难能帮上勿药的忙,自从八年前……

“没错,同情的确不是爱,但是你又怎么知道他对你只有同情?”

“已经太久了,久到很多事都不容易被记忆。”

“久吗?够久吗?”贯谦不想看到勿药这样没志气的样子。“问问你自己的心,你如果真的忘记,那的确够久;可是你没忘,证明一切都没改变。”

勿药抬头回视贯谦的目光。“如果我没变,他变了呢?”

“除非你试过,否则你永远不会知道。”

他知道勿药今天这样犹豫,只是因为,世人都会在喜欢的人面前更加小心翼翼,更加要求完美。

可是他不想勿药回到这八年间单调的生活,他想让勿药知道,勿药不比别人差。她有智能、够努力,她没有什么值得在别人面前退却的;她优雅,年纪更增添她的风韵,跛脚并不能改变她散发出的迷人气质。

“少爷,你不进去?”

没有响应小马的问话,一律只是隔着马路,冷冷看着餐厅玻璃窗内的男女,正一句话不说的深情凝视对方。

冷笑一声。

哼,李勿药跟雷贯谦。

脚跟一转,一律又回到车上,小马不知其所以然,只好也上了车,只听得一律命令:

“开回公司。”

隐含着自己也不明白的怒气,一律深深地坐进椅中,闭上眼睛一副旁人勿扰的样子,脑子里却不停地转着。

他有一点永远都不明白,李勿药跟雷贯谦明明白白就是一对,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他们始终不承认?

八年前,李勿药和他交往,没有几个月,拿到他还给她的她爸爸的资料,就立刻跑得无影无踪,还真被小美说对了,她不是真心想和他交往,她的目的是那份资料。

只有他这个傻瓜还不相信,坚持地担心着勿药。

他们家无声无息地搬走,勿药没说一声就休学,让他脑子里不好的想法不停地转着,猜想勿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半夜经常被噩梦扰醒。

他去找雷贯谦,终于想起可以去找雷贯谦,他却说不知道勿药去了什么地方,一句“她没交代”草草打发了他。可是一律不信,因为他在雷贯谦的表情中看到心虚,他猜想着雷贯谦根本是知情的。

他开始变得生气,脾气坏到海清和大正终于看不下去,两人合力痛扁了他一顿,只求他看清事实。

“被利用又怎样?她不喜欢你又怎样?值得你要死要活的把自己搞得这样狼狈?”海清吼着。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海清这样激动。

他们把他丢到医院,在医院躺了两天,他终于接受勿药不会再回来的事实,他开始死心,变得不爱说话,幽默感也被勿药带走了,每天作着心理建设,虽然如此,有很长一段时间,想到了勿药还是生气。现在他已经不再外显他的怒气,他以为火熄了,直到再见到勿药,他才知道那股被欺骗的气,一直在他心里用小火慢煮着,等待有一天朝对方兜头泼下,狠狠地烧痛对方,让对方也尝尝那滋味。

重遇那天,猜测成真,雷贯谦亲口向他承认,他是知晓勿药行踪的,他们一直都有联络,是李勿药要雷贯谦别告诉他。

别告诉他?!

他们在怕什么?躲他躲得这样急,分明在一起的两人,竟为了拿回资料谎称彼此不是男女朋友?看他们现在这股凝视对方的样子,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的关系不是情人。

对他前几次邀约的拒绝,也是为了雷贯谦吗?

雷贯谦为什么不娶她?是因为她的腿吗?嫌弃她,却又放不下她?

两人这种藕断丝连的样子,要伤害多少人他们才甘愿?

“少爷,佳榕小姐的电话。”小马将电话递给一律。

一律看了电话一眼,面无表情地接过电话,不管生气或微笑,在勿药以外的女人面前,掩饰情绪就变得再容易不过的事。

“明天去你那里可以吗?我去帮你整理一下。”

“钱妈会来整理。”

“可是……我偶尔也要做点事,免得爸爸以为我很没用嘛!”

“那就来吧!我让小马去接你。”

虚应着,反正她要的也不过就是他温柔的对待,关他的心什么事?他的灵魂甚至已经抽离这辆车在一旁漫步着。

循着之前问到的一律的地址,勿药忐忑地站在一律家门口,每当深吸一口气,自以为鼓起最大勇气能按门铃的时候,又变得脆弱。

结果勿药就这么一直站在门口,犹豫着该不该按门铃?

在勿药走进一律住所大楼的时候,管理员就向一律通报了。

一律站在玄关,隔着门上的监视器,就这么看着勿药的手举起又放下,举起又放下。

终于,门外的勿药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一律不耐地拉开门,勿药受开门声惊吓,回头,就见一律占满了整个门口,眼神直直地盯着自己,朝自己微笑着。

“我……”糟!忘了想来的借口。

“进来。”一律让开道。

勿药进入,心里却想着,一律的笑容似乎没有到达眼睛,是她看错了吗?

“坐。”一律转身走进厨房。

尴尬地在沙发上坐下,趁着一律倒茶的空档,勿药环视着一律的居处。

这是一个感觉起来很简单的地方,整个房间没有任何装饰品在墙上,沙发、餐桌、电视全是单一色调,如果不是天花板上的橘黄色灯泡,这个房间一定冷清得让人想逃跑,特别是在她现在这样心跳不稳的情况下。

一律从厨房出来,将柳橙汁放在勿药面前桌上,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看着勿药,似乎在等勿药先说些什么。

拿起柳橙汁,发现自己紧张得喝不下,又徒劳无功地将杯子放下,匆匆看了一律一眼,低下头,忍不住笑了出来。反正她学不来拐弯抹角那一套,刚刚在一律门口,一度想说算了,一律却开了口,像是命运安排好了似的,既然如此,她做什么还蒙蔽自己?

一律却对勿药的笑容皱起眉,警告自己,绝不要再受勿药影响,她的笑并不是真的笑,八年前就该学到教训。

“我……喜欢你。”

抬首,定定凝视,勿药的眼神坦率得令人移不开眼。

一律却硬生生别开脸,干涩地低问:“是吗?”

“这八年来,我一直没有忘记过你,虽然……”勿药眼神黯了一下,想到爸爸的死。“虽然我应该把你从我的记忆里完全消除。”

不是应该,是早就消除了吧!

一律捏紧拳头,心里拼命告诉自己,这是个说谎的女人,她大概还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东西,可惜她小看他了,同样的招数不能一用再用,这次他不会上当。

勿药和贯谦凝视彼此的画面又浮上一律心头。

“每次我问自己为什么,却总是没答案,当时我那么讨厌你,事情已经过了八年,我应该早就有新生活,我却一直想着你。”自嘲地笑了笑。“我虽然期待跟你重逢,却并不真的觉得会再见到你,总觉得八年前那一天,我们之间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再也没有以后了。”

一律从眼角瞧见勿药已静静地走到他面前,他还是没抬头,状似稀松平常地靠在椅中。

看出了一律的漫不经心,勿药轻扯起嘴角微笑,虽然她觉得自己根本笑不出来。“我只是想说清楚自己的感受,并不是想跟你要什么承诺,也不是想把以前的事再拿出来提。如果可以,我宁愿以前的事都没有发生过。”

一律眼神闪了一下。

勿药并没有发现,仍继续说:“我现在只知道和你重逢后的,我的心情。”

回不来了,过去的情感……

勿药微抬头,将聚上眼里的泪轻眨开。

她故作轻快地笑着。“我演讲完了,谢谢你的参加。”勿药往后退了一步,以求将一律看个清楚。

“再见。”一律说着,却伸手捉住勿药手腕。

勿药眼里的泪随着一律缓缓站起,热烫的滚下两颊。

一律直视勿药,她眼中的泪水曾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因为他一直以为,这泪水只会出现在雷贯谦面前。伸出大拇指抹去勿药脸上的泪,一律低喃:“不要哭……不要哭……”

止不住勿药的泪水,他温柔的语调只让勿药更加难过,她一直知道他是温柔的,只是这拭泪的动作,却彷佛是一律最后的温柔,将勿药整个心都绞在一起,就像他随时要吐出教人心碎的话语。

随着他的动作,勿药更是眼泪掉个不停。

“我知道……”抽抽噎噎的语调,勿药心知是该走的时候。

对一个哭泣的旧日情人,除了愧疚,还会有什么呢?他既已知道他爸爸所做的事,又这样突兀地听见她说还喜欢他,他自然觉得过意不去。现在的他正当人生的发展时期,英俊又富有,有多少选择在他面前,又怎会去在意一个年纪比他大的女性?

而她又何苦要以受害者的面目在他面前博同情呢?反正来之前,她早就没预想有好结果。

一律低下头,轻轻吻掉勿药脸上的泪,在勿药惊讶的眼光中,将勿药揽入怀中。

“你不必……”勿药想退后一步,她没有那么脆弱到要人同情,她只要一律能过他真正想过的生活,而不是因为对她怀有愧疚才……她挣开一律:“对不起,我来错了,我来错了,你忘了我今天说过的话吧!”

匆匆转身,一律却从勿药背后抱住她。“留下来!”

趁勿药惊讶疑惑回头的空档,他吻上勿药的唇,收紧拥着勿药的手臂……

第八章

在清晨的阳光中醒来,醒在有喜欢的人气味的地方,是全世界最棒的事。

勿药缓缓睁开眼睛,伸手轻捏自己的脸,痛的,是真的!摸到不受控制牵起的嘴角,新月型的,应该很可爱吧?勿药自我陶醉地想着。

枕上还留着一律的气味,却已不见一律人影,勿药用棉被将自己裹住,走到房门外,伸头探了探,听见厨房传出声音,蹑手蹑脚地往厨房走去。

一律背对着勿药,穿著黑色围裙,站在炉子前煎蛋,看起来像居家好男人,忍不住又一阵幸福涌上勿药心头。

“早安!”她甜滋滋说着。

一律关上炉火,回头:“早安。”

勿药走到一律身边站着,看一律将荷包蛋装进磁盘里,心情好连蛋看起来都比较可爱。

能够坦白说出真心的感受实在太好了,像小孩邀功似的,勿药问:“有没有觉得我变坦率了?有吧、有吧?”

对勿药孩子气的样子,一律点点头。

勿药笑了:“贯谦也说我这几年变坦率了,我觉得我是受你影响哦!”

因为一直记得一律以前的样子,一直羡慕着他的直接与活力,说喜欢的时候绝不闪避的眼神,让她也想改变自己。

听到雷贯谦的名字,一律停顿了一下手中的动作,旋即恢复。

一律边动作边随口说:“你要不要先去换上衣服?”

“嗯,好啊!”勿药开心说着,蹦蹦跳跳回房间里,深深吸了一口有一律气味的空气。

“对了!”一律出声。

“什么?”勿药探头出房门想听个仔细。

“动作要快点,我未婚妻要来了。”

勿药僵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快速换好了衣服,到厨房去找一律。

“你刚刚说……”

他截断勿药:“我未婚妻要来了。”一律扶住勿药,按她在餐桌边坐下。“坐,先吃早餐。”

怎么可能吃得下?勿药震惊地凝视着一律,一股恐惧在心中浮起。

“我以为……”

“什么?”一律明知故问。

“我以为你跟我……是因为喜欢我……”愈说愈小声,到最后成了老鼠的嗫嚅。

一律正喝着牛奶,听勿药一说,笑了出来:“别开玩笑了!”他放下牛奶。“我喜欢你?!”轻漫地笑着。“那是早八百年前的事了。”

勿药捂住嘴,睁大了眼睛看着一律,不相信有人说话,能这样轻蔑地像从鼻子里哼出来似的。

“我喜欢你?”优雅地吃着早餐,彷佛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为什么要?”

门铃响着单音,一律起身开门,视而不见勿药心寒的颤抖,继续:

“我未婚妻很可爱,标准的小女人,我很喜欢。”门铃持续响着,一律在门前停步,回身,不意外勿药惊讶的眼神还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