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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似双丝节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进去,掀开帘子探探月落的气色,只见她双颊绯红,伸手一探额头,烫得吓人,暗叫一声不好,“玲珑,快去叫太医,姑娘发热了。”

月落此刻虽然昏昏沉沉,然而意识却仍然清醒,见点黛慌乱失了方寸,忙扣住她的手腕低声道:“不要声张,我说个方子你去替我抓药熬了服用几副就好了。”点黛历来最遵从月落的话,见月落如此说,忙又唤住玲珑,添了一床丝被,玲珑端了一盆冷水进来,点黛接过冷方巾搭在月落额上,细心的替月落掖好被角,发现月落呼吸不稳,万分担忧,“姑娘,还是去叫太医吧,这样下去可怎么好?”月落虚弱无比的微微一笑,虽然是在病中,依然无法掩盖那倾国倾城的姿容,略略摇头,“不必了,我说你写,照着方子抓药即可。”玲珑忙递过纸笔,月落有些吃力的说完,躺在枕上微微喘气,显然疲惫至极,点黛天青色的衣裙在视线里渐渐模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了句:“你亲自去抓药,不要走漏消息。”随后陷入彻彻底底的昏迷。

不知昏睡了多久,只听见耳畔不停的想起抽噎声,斥责声,叹息声,仿佛在一个梦里,不停的奔跑,却始终追不到那一抹虚幻,终于疲惫不堪得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濯羽放大的俊颜,失却了往日的风采,往日光洁的下巴也生出了一丛丛胡渣,额前乱发纠缠在一起,整个人说不出的忧心,床头灯火正跳跃,濯羽半张脸笼罩在深深的阴影里,眼睛微闭,薄薄的嘴唇紧抿,支在床前睡着了。月落心中蓦地涌过一股暖流,然而柔情立刻被理智击碎,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为什么濯羽现在还逗留在自己的寝宫?轻微的推门声传来,月落下意识的合上双目假寐,濯羽却已经惊醒,他低低的冰冷的声音响起,“药呢?”玲珑怯怯的声音传来:“药马上就好了,是太后娘娘吩咐让您先进膳的。”“出去,药好了直接端进来。”“可是……”玲珑还欲再说,已被濯羽生硬打断,“你不听?”月落忍不住咳嗽一声,慢慢睁开眼,果然,对上的是濯羽寒如冰雪的眸子,闪着冷冷的幽光,似有无尽的痴怜,愧疚,爱恋,这双眼里,包含了无数的暗潮,月落渐渐迷失,迅速埋下头去,“现在什么时辰了?”声音有些嘶哑,喉咙似火烧的灼热,濯羽还未来得及答言,玲珑欢快的拥上来,被濯羽堵在床前,进又不是退又不是,欢喜的叫道:“姑娘醒了,奴婢告诉点黛姐姐去。”说蹦蹦跳跳着奔出去了,濯羽倒过一杯热茶递到月落唇边,“润润嗓子。”月落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啜饮了几口,这时才觉得饿了,目光投向玲珑方才送进来的食盘,里面是几碟精致的小菜,配上一大盅稻米粥,濯羽忙起身盛了一碗,扶起月落靠在软垫上,月落别开头去,避过他伸到嘴边的勺子,“我自己来。”濯羽纹丝不动,只紧紧盯着月落,月落挨不过这冷厉的目光,只得硬着头皮浅抿了一口粥,濯羽这才满意的笑了,眼看粥已吃了大半,月落忙摇摇手示意已饱,濯羽又拿起一旁的帕子替月落轻轻擦拭,又扶她躺下,月落终于有些按耐不住,“我睡了多久了?”

濯羽静静的看着他,渐趋柔和的面部线条又冷峻起来,直直盯着月落,“你睡了五天了,如果不是你昏睡不醒,点黛暗中通知我,你打算瞒我到几时?”月落干咳一声,头深深埋进被子,“不过是发热罢了,不必那么多事。”濯羽剑眉紧锁,轻轻捏住月落的下巴不敢用力,“你睡了五天,算小事?”

第四十二章 卧病(二)

月落明知濯羽心意,顾左右而言他,点黛已端着一碗黑黝黝的药汁进来了,月落苦着一张脸咂舌,“不喝行不行?”濯羽似笑非笑的斜睨她一眼,伸手接过晶莹剔透的白玉碗,慢慢呵气吹拂滚烫的药汁,“你倒是试试看。”月落哀怨的叹口气,与濯羽相伴这么多年,他的心性自己再清楚不过,自然拗不过他,背后的点黛掩嘴轻笑起来,圆润的耳坠子摇摇晃晃,月落佯装生气的扭过头,拉起被子紧紧捂住头,只听濯羽说:“你先出去。”一时静悄悄的,被子里闷得慌,月落略略拉低被子,呼吸顿时通畅起来,背后冷不迭被一双大手抱住,月落急忙挣脱,整个人瞬间坐了起来,“看来时恢复元气了呵,伸手还很敏捷嘛。”濯羽满意的看着他,偏着头细细打量一遍,蓦地端起药碗抿了一大口,月落略微有些吃惊,“你……唔”温热濡湿的唇紧紧贴上来,月落甚至可以清清楚楚看见濯羽长长的睫毛,药汁子顺着喉咙滑下去,眼看月落憋得满脸通红要喘不过起来,濯羽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又在唇上啄了啄,“下次还敢不敢了?”月落愕然的望着他,这里是**啊,他也太胆大妄为了,濯羽脸上依然是一贯的冷漠,然而一双眸子却熠熠生辉,似乎在笑,月落头晕脑胀,一把夺过药碗,一口气将苦涩的药汁灌下,又递回濯羽手中,“好了。”

濯羽爱怜的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修长的手指慢慢抚上月落苍白的面庞,“你啊,你啊,”话未说完,就听见点黛清脆的声音,“太后娘娘驾到。”月落忙掀开被子就欲起身,被濯羽一把按住,“你安心躺着,有我在呢。”雪融推开门,太后慢慢进来,凑到床前看看月落的气色,欣慰的握住她的手,细细摩挲,“现在气色比之前好多了,好生躺着,这几日静静修养,不许劳心,要吃什么用什么只管让丫头告诉我去。”月落微微一笑,“太后您无需担忧,不过是发热而已,吃两剂药就无事了,劳您操心,真是月落的罪过。”太后看看濯羽,眼睛里露出一丝了解,眼眶微红,“濯羽这孩子对你倒真是情深,听说你病了,特特的赶过来求哀家要见你呢,虽说御医给你诊病说没事,他还是一直在床头守着,生怕你有个闪失,当年哀家病了,先帝也是这般挂念,可惜……”月落知她想起了先帝,心里难过,只是无法宽慰,当下将目光投向雪融,岂料雪融也无助的看着她,二人心意相通,眼波流转,太后拿起帕子擦拭眼角,转向濯羽,似是无心的笑道:“羽儿倒是很有先帝的风范,这眉眼气度都很像先帝年轻时候的样子。”濯羽微微躬身,语气是一贯的冷静和淡漠,“皇祖母夸赞了,先帝伟业岂是孙儿可以比拟的。”月落垂眉,心领神会的看一眼濯羽,有些话,的确是点到即止,今日太后既公开如此说,想必心内已有定论,只是朝堂那些**根深蒂固,短时间内不易铲除,还需细细谋划,太后又坐了坐,这才起身回宫,临走又回头说了句:“羽儿也该回去了,只怕府上还有一堆事待处理呢。”濯羽脸色一凝,眷念的凝望着月落,目光不愿挪开,二人眼神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现时还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似下了万般决心般,濯羽终于缓缓回头,跟上太后的脚步,回头合上门,临走深深睨了月落一眼。

点黛将灯花又挑了挑,室内骤时明亮起来,点黛拿着针线篓坐在月落床头,安心守在一旁,月落没有丝毫倦意,看着点黛的灵巧的双手来来去去,笑道:“你和玲珑都是心灵手巧的,这些活计我都不会。”点黛住了手,将针线篓搁在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个软垫放在月落背后,扶她坐起,又掀开帘子,“姑娘既然不欲休息,那奴婢陪姑娘说会话。”月落眉眼跳动,见她神色凝重,定然是出了大事。果然,点黛从腰间掏出一张纸条,递入月落手中,月落忙摇摇头,“我此时有些头晕,你说给我听就罢了。”点黛走过门前查视一番,发现并无人偷听后,这才回到床前,压低声音道:“采薇林的掌门兰隐和苏晓窗,沉香榭的主人唐映,听雨楼的南宫絮漩,四人私底下见面了。”月落微微一笑,眸光闪烁,“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这三大门派最后还是走到一起了。”点黛面有忧色,“这三大门派在江湖上的地位举足轻重,如果联合投入太子麾下,恐怕形势大为不利,姑娘要早作打算才是。”月落漫不经心的笑笑,“你有没有听闻过碧落剑?”点黛有些诧异的看向月落,不知她为何突然转变话题,只得应答道:“碧落剑是江湖人士梦寐以求的剑,据说里面蕴含了各大门派的武功精髓,得者定然称霸武林,不过那也是传说,没有人真正见过的。”“那么,你告诉夜锦,现在传出去,这皇宫里就有碧落剑。”点黛瞠目结舌,不可置信的看着月落,“这里有碧落剑?”月落嘴唇微扬,“我说有,自然就有,你明白吗?”点黛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开怀一笑,“我相信姑娘你总会有办法的,我立刻去做。”吹一声哨音,隐藏在暗处的鸽子悄悄飞进来,点黛小心翼翼的将帛布藏在鸽子羽翼里,又在鸽腿上做了细微的记号,将鸽子向窗外一抛,灰鸽小小的身影霎时消失在茫茫夜色里,月落静静目睹她做完一切,忽而笑道:“我近日想到一件事情,很想做一回媒人呢。”点黛微微沉吟,看着月落少见的无邪笑容,扑哧一笑,“姑娘说的是雪融姑娘吧?”“是!”点黛心有戚戚焉的莞尔一笑,“奴婢也觉得是该成全雪融姑娘和许将军的,姑娘既有此心,何不去向太后说明?太后一向开明,想来也不会阻拦的。”月落指指茶盏,“给我倒杯水来,”微抿一口,“之前我也有此想法,不知雪融意下如何,少不得你去探探口风。”点黛掩唇轻笑,“姑娘说的哪里话,人家郎有情妾有意,怎么会不愿意呢?”

月落脸色一黯,若有所思,“有很多事,身不由己,不是心甘情愿就可以的。”点黛心知勾起月落心事,垂下头去不再言语。只是不知为何,在月落明媚温婉的笑容里,总是隐藏着深深的冷寂淡然,月落的心思她永远猜不透,也看不懂,只是觉得她是一个神话般的人物,总是未卜先知,运筹帷幄,在她身边,似乎永远不会担心什么。

第四十三章 成全

点黛有些出神,月落早已侧过身子在床边的案上收拾出一块空地,手指一弹,一只毛笔和一张宣纸破风而来,“把那方砚台拿过来。”点黛对月落的手法早已习以为常,不觉惊奇,放下砚台就在一旁研墨,月落提笔不知在纸上写些什么,“点黛,你过来把这张画送给雪融。”点黛闻言凑近一看,发现整幅画上面唯有一株单薄的杨柳,点缀着点点绿意,旁边另有题字,字迹娟秀流畅,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会心一笑,“姑娘这是试探雪融姑娘呢,奴婢相信她见了这诗一定会动容的。”月落不言,手腕略动了动,方才湿漉漉的字迹骤然干燥,点黛暗赞一声,果然好内功,将画卷起,那墨绿的锦缎裹了,亲自前去送与雪融。

雪融正独坐在廊下,不知想些什么,脸色晦暗萧瑟,点黛故意放重了脚步走近,雪融有所察觉,一双横波目,望过来,“林姑娘有事?”点黛是亮丽的笑容,到底是没有经过情爱的苦楚,眼睛里还如小鹿般灵动狡黠,“姑娘说有幅画给你。”“给我?”雪融有些犹疑,慢慢解开锦缎,‘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这三十二个字有如满天的繁星一般绽放在她的发梢,她的心一下子变得极软极软,指尖心上,霎时都萦绕了一股哀婉的缠绵,而整个人深深地陷落下去。迎面是点黛笑靥如花,“姑娘说了,若是雪融姐姐你有意,姑娘愿意去太后面前为你说情,放你出宫的。”雪融蓦地抬起头来,眉目间仍有深深的忧伤,迟疑片刻,“那,他怎么办?”点黛立时会意,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姑娘自然也会同二皇子殿下说的,难道你不信姑娘?”雪融雪白的面庞霎时如绽放的玫瑰花苞,久久的思念早已化作潋滟的血,缠绵如春水,空荡荡的心里涨满了欢喜,只是说不出话来,点黛促狭的笑推她一把,“别光顾着高兴,将来浓情蜜意的时候可别忘了姑娘,这份媒人红包可得包大点。”雪融羞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绞着衣角,狡辩道:“你这样的人,怎么就会打趣人家。”点黛望望夜色更深了,惦记月落,便告辞回去,雪融拉住她的衣袖,踌躇再三,从怀里摸出那晶莹的紫色葫芦,塞入她手中,“这紫葫芦留给姑娘了,姑娘的大恩雪融铭记在心,无以为报,但听姑娘差遣。”点黛也不推辞,将紫葫芦握在手心,笑道:“好鲜亮物事,我一定转告姑娘,你放心,就等着做新娘子吧。”雪融眼角含泪,低下头去,似露珠在花叶上,轻轻颤抖的喜悦卑微。

“姑娘果然神机妙算,雪融姑娘欢喜得紧。”点黛一面掀开帘子一面说,月落正看账本,头也不抬说道:“没送你东西?”点黛一愣,摇摇头笑道:“什么事都瞒不过姑娘,是给了一个紫葫芦。”月落搁下笔,面前的笔筒里满满的笔似小山林一般,“她就是如此性子,我料想她应该会留东西做个念想,想不到竟是紫葫芦。”一旁绣花的玲珑也放下手中的活计,接过紫葫芦递入月落手上,月落轻轻叹口气,“这紫葫芦是他和许将军的定情信物,意义非凡,我如何能收?”玲珑眨眨眼,若有所思,忽而想到一事,问道:“难道雪融姑娘是要和许将军离开京城?”点黛点点头,见她疑惑不解,耐心解释道:“许将军主动请缨出征晏国,二皇子殿下也答应了,所以姑娘才赶在这个时候将雪融许配给他的。”玲珑清澈的大眼睛里是微微的迷茫之色,“为什么许将军要离开?”点黛敲敲玲珑的头,无可奈何的笑道:“许将军一定以为此生无望与雪融姑娘共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