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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的背后 佚名 5025 字 4个月前

聂明城还是许天霖。

他看着她,缓缓道:“你放心走,我会照顾好云沁。”

泪水刷的一下就流出,她颤声道:“你、你是不是真心……”

“是的,”他打断她的话:“我是真心爱她。我能为了她做任何事情。但是,不包括放过你!”

最后一丝希望消失了,宥琼霓的脸上交织着最深恐惧、不甘和绝望。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想要狂叫和宣泄,她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她不想去见那个人,不想去见那个十几年来一直被压着石镇之下,却依然总是出现在她梦中的那个人!

如果可以,她想要跪倒地上求饶,只有他能放过她!可是,没有用,她知道没有用处……

她咬咬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勉强支撑自己站起来,脸上露出一丝惨然的狠厉和决绝,“那么,好吧,聂明城,你给我一支枪,我自己来。”

聂明城目光深暗的看着她,未置可否。

她冷冷说:“如果你真像你说的那么爱我女儿,你要是亲手杀了我,以后还怎么面对她?!”

李勇道:“城哥,你别听这女人瞎扯……”

“给她一支枪。”聂明城说。

“城哥!”

“把你的枪给她!”聂明城喝道。

李勇狠狠拔出自己的枪,“咔嚓”一声拉开保险,递到她面前,目光恶狠地瞪着宥琼霓:“老子警告你,你要是敢玩花招,老子一定让你好好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宥琼霓却根本没听到他的话,她眼里只有那一管黑洞洞的枪,近在咫尺,却怎么也伸不出手去拿。

聂明城缓声说道:“宥阿姨,不会太痛苦。”

她慢慢伸出手,拿起那支枪,握住,手不停的颤抖着,举起,每一丝移动都缓慢艰难极了。就在这时,她依然美丽的脸上突然浮起一阵奇怪的恍惚和不安,她有些茫然的问道:“之墨,你说你爸爸会原谅我吗?”

聂明城沉默了很长时间,答道:“会的,他会原谅你。”

宥琼霓忽然笑了,笑容之中有大悲也有大喜,有痛悔也有解脱,她动了动唇,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砰”的一声枪响了。

忘忧(下)

杨云沁依然那般凝神看着远方,目光仿佛入迷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轻声道:“我没有想到她会有勇气对自己开枪。”

聂明城眸光一暗。

她接着说:“你不知道我妈她是一个多胆小惜命的人,你父亲走后她常常噩梦缠身,于是她听风水先生的话买了那块地,把你父亲的坟迁了过去。后来又请了好些个方士作法布阵,压住冤魂不让他再出来缠她。”

“她这么待他,你一定不会相信她曾经爱过他。我听过她在梦里唤你父亲的名字,一个女人如果对一个男人没有眷恋是绝对不会那样子叫他的。她爱过你父亲也爱过我父亲,不过像她那样的女人,爱一个人也就只能爱那么多了。我原以为她对我也是一样,”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愈发低沉轻柔,仿佛梦呓一般:“我没想到她会为我那样做。”

她眼中的神色聂明城看不清楚,他不懂那到底是悲伤、痛苦抑或是还有些许的安慰,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他没法去问她,只有陪着她站在这片寂寞的黑夜里,就如当初陪她站在那场瓢泼大雨中一般。

不觉间,月已上中天。

杨云沁抬头看着那轮明月,依然如故皎洁,可它到底又曾照见过多少相遇和离别?

***

三周后,聂明城回到别墅,只见帮佣的陈婶一人在擦着栏杆。他问:“云沁呢?”

陈婶连忙说:“夫人要小张陪她在后面院子里散步呢。”

闻言,聂明城心中五味杂陈。

这段时间,杨云沁虽然对他依然冷淡,但至少不再像开始那样为难她自己了。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他去到后院,杨云沁果然和那个小阿姨在里面散步,那个小阿姨对她说了什么,她好像还淡淡的笑了笑。温婉的笑容在和煦的阳光下竟晃得他一阵目炫。

她看见他,脸上的笑容敛住了。

旁边的小阿姨乖巧的说:“聂先生回来了,你陪陪杨姐吧,我去给陈婶帮忙。”说着就跑回屋里。

聂明城走到她身边。

杨云沁没有说话,静静往回走去。

回到屋内,小张和陈婶忙把饭菜摆好,退了出去。

她们本来也是住在这主楼里的,可前些天杨云沁说不想看见外人老在屋里晃来晃去。

聂明城考虑片刻回答:“那就让她们到附楼那边住吧,不过我不在家时让她们陪陪你好吗?”

杨云沁知他不会放心让自己一人呆着,便哼一声,没再反对。

聂明城见餐桌上居然摆了两副碗筷,不由有些吃惊,杨云沁从来不和他同桌吃饭的。他问:“云沁,你还没吃饭吗?”

杨云沁没有说话。

聂明城道:“那你先吃吧,我还有份文件要看,等会再吃。”

说着便往书房走去。

身后,杨云沁突轻声说了一句:“吃完饭再去吧。”

她声音很轻,在聂明城听来却犹如响雷劈过一般。

他猛然回过头紧紧盯着她,脸上却没有多少惊喜:“你说什么?”

他不信她会愿意和他一起吃饭!这样温顺的云沁让他感到不安,她到底又在打算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坐下,揭开自己的面前的那一盅玉竹乌鸡汤的盖子先喝起来。

聂明城狐疑的在对面坐下,这才发现自己面前的竟然是一碗细细长长的银丝汤面。

他吃惊的抬头看着杨云沁,她垂着眼眸说道:“我让她们给你做了面。”

聂明城紧盯着她。

“今天是你的生日,真正的生日。”她轻声道。

十多年来,聂明城的生日一直是十月二十六日,那一天他被聂叔从海里救起。

他早就忘了今天,五月十五日。

他端起碗大口咽下,这样才能勉强压住喉头翻涌而起的酸涩。

杨云沁看着他将一碗面飞快的吃完,静静垂下眼帘,眸底泪光一闪。

聂明城放下碗,看着杨云沁,“谢谢你,云沁,这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杨云沁没有说话,起身走到客厅。

客厅的角落处放了一架钢琴,从来没有人碰过它。

杨云沁轻轻抚摸着光滑的琴盖,打开。“你再也不能为我弹月光曲了对吗?”

身后,聂明城沉默了,慢慢握起自己的左手。那手上依然带着手套,掌心里的钢针还未取出。

那一枪伤了骨骼和神经,而且没有及时治疗,日后手部功能势必会受到影响,一般的日常行动也许没有太大问题,但是弹钢琴这样灵敏度要求极高的事情是绝对不可能了。

杨云沁只是淡淡一笑,“没关系,我来弹。”

她多年不曾碰琴,难免生疏,曲调不成。他走过来伸出右手按在琴键上,她了然。

他的右手,她的左手,奇异的合奏,就如多年前常常做的那样。

如诉的琴声再次响起,他们好似从来没有配合的这样好过,琴声如天籁,如吹起一阵微风,如泛起一波月光,如共织的一段忘忧的梦。

琴声于最温暖欢乐处戛然而止,声碎梦醒。

她低头看着琴键,“你受伤时我曾经想过,如果你的腿真残废了,我就当你的腿,照顾你一辈子。现在想来,如果真能那样也是不错。”

这一刻,聂明城再也分不清胸中是悲?是喜?是痛?是恨?他只能不顾一切的抱住她。

她挣扎。

他紧紧抱住她:“别怕,云沁,别怕,我什么都不会做,求你让我抱一会儿,只一会儿,我实在是太疼了。”

她目光徒然一软,模糊地看着他,然后抬头吻住了他。

他一瞬间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瞪着她,目眦欲裂,身体一点点倒下去,双手死死地扣住她的双肩,她没有挣扎,随着他一起倒了下去,目光中一片温柔的爱怜。

那一天,她的医生帮她准备了两份麻醉药,一份是针剂,用于注射,即时起效,使人麻痹,用在了武安身上;另一份是粉剂,遇水即化,无色无味,用于口服,二十分钟起效,使人昏迷,刚刚放在了那碗面里。

聂明城用尽所有意志撑开自己的眼睛,满目渴求的看着云沁。而她,亦看着他,眼中无尽的缠绵和眷恋,年少时的倾心相许,分别后的愧疚和思念,重逢后如火的恋情,一切,都在着无尽的目光之中。

他拼命挣扎着从喉咙里挤出断续的几个字:“不……不要……”

她低下头,再次吻住了他 。

她缱绻的描摹着他唇上的每一寸,贪婪的吮吸、舔抵、轻咬,灵巧的舌尖撬开他的牙齿,迅速地钻进去找寻到他的舌,不停地纠缠、摩擦、勾画、席卷,从温柔到狂野。

她从未这般吻过他,她的唇从未这般甘美醉惑,也从未这般苦涩。他只愿这唇是一斟剧毒的酒,自己可以醉死其间,从此忘忧无返。

抉择(后半段大修)

聂明城一睁开眼睛便从地上一弹而起:“云沁!”

楼上楼下空空如也,窗外的天色才刚刚开始泛白。他飞快地提起内线电话拨打出去:“李庆,看见你嫂子了吗?”

“没有啊,没瞧见嫂子过来。”李庆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

“你马上把所有的人都叫起来,把别墅里里外外都给我翻一遍。你负责查昨晚的监控录像,看清楚她到底出去了没有。”

“好的,”李庆答道,然后又有些犹豫地说:“不过,城哥,后院西角的监控头前天坏了。”

聂明城心中一凛:“你说什么?”

李庆忙说:“我已经联系了人准备这两天过来修的,再说应该不要紧,这别墅晚上安排了人巡夜,院墙又那么高,嫂子那翻得过去……”

聂明城不由闭上了眼睛,他打断他的话:“行了,你先按我说的办吧。”

挂断电话,他马上又拨通李勇的手机,让他安排人在车站机场守着,接着又联系了警方和媒体。

一切安排妥当后,李庆向他报告了检查结果:别墅内外都没有看见杨云沁!

虽然早已料到是这个结果,聂明城的心还是猛然一沉。他不禁泛起一阵苦笑:云沁云沁,你还当真是步步为营。

他可以想见她每天在后院里散着步,每走一步便盘算一步,一切谋划好后,就只差一个关键的时机。很快这个机会就来了,而且还来的这样巧:正好接近他的生日。为了这,她冒险多留了一天。

他想起了昨夜的那个吻,她嘴唇的触感至今仍停留在他的唇上,她的舌依然在他舌间热烈的纠缠。

胸口陡然间又是一阵让人窒息的心悸:这就是你留给我的诀别吗?不行!绝对不行!!

他站起来冲出房去。门口停着他的车,他打开车门坐上去。

司机连忙赶过来:“城哥,我来开车,你的手还没完全好……”

话音未落,车已经风驰电掣般冲了出去。

***

电话打了好几遍,小恺依然没接电话。聂明城更是心急如焚,车开得更快。

他把车停在小恺宿舍附近,下车后便往小恺的宿舍跑去。

他停车的位置是一条僻静的林荫道,现在天色尚早,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只是偶尔有晨练的人跑过。没有人注意到,这辆车的后盖轻轻打开了,从里面快速翻出一个人,苗条的身影一闪而过。

***

聂明城还没到小恺的宿舍楼下就看见了他,他正和几个男孩子一起在操场上跑步。

“小恺!”聂明城高声喊道。

小恺看见他很吃惊,跑了过来,“你怎么来了?”

聂明城平平心绪,竭力用正常的语气说:“没什么,顺道过来看看你。对了,你妈给你打电话了吗?”

“没有啊?怎么了?”小恺用有些怀疑的眼光看着他。

聂明城笑笑说:“没什么,昨天给她打电话没打通,有点担心。”

小恺顿了一会,说:“你是得好好担心担心,我妈那么漂亮,你把她一人丢国外,小心被洋鬼子给抢跑了后悔都来不及,到时候我可不帮你。”

聂明城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小恺。

小恺被他瞧得发窘,本来说这些话就够别扭的了,他还搞一副深受感动的表情,真是……小恺尽力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表情说:“没事我就跑步去了。”说着就转身往操场那边跑去。

“小恺。”聂明城喊住他。

小恺回过头,阳光中的身形俊秀挺拔。他现在才十三岁,个子却已经快一米七了,远远看去已然长成一个英锐夺目的少年。聂明城突觉得喉头有丝哽咽,他微笑着说:“等你妈回来了,我们一家人再一起出海钓鱼。”

小恺呆了呆,含糊的“嗯”了一声,转身跑开。

不远处,另几个男孩子围着他问:“那谁啊?瞧着挺眼熟,好像电视上见过。”

小恺顿了一会,不情不愿的低声嘀咕一句:“我爸。”

身后,聂明城迅速地转过身去,他不想让小恺看见他一瞬间发红的眼睛。

他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拐角处,另一个人早已是泪水夺眶而出。

“妈咪,华是我的爹地吗?”六岁的小恺问。

“……不,不是的。你爹地……他去天国了,但是他和华一样是个很好的人,也很爱你。”

小恺认真考虑了一下:“那他会打棒球吗?”

“会的。”

“会打出本垒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