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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妃罪 佚名 4828 字 5个月前

让这个身子忘记所有在她身上发生的一切。

皇甫律看着她眼里的泪水和淡漠,无力放下扣在她咽喉上的指,该死的女人,为什么总是露出那么无辜的眼神,似是他欺负了她!他心头暴怒着,却静静忍住了掐死这个女人的冲动。既然她要把一切忘了,那他就慢慢让她记起她所做的一切来!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他望向轮椅上的老妇人,抱着希冀开口了:“既然前辈知道这是情花毒,那可知这情花毒是否有解药?”

老妇人不看男子,却是将轮椅行进至河水,静静看着汹涌澎湃的河面,神情深远莫测起来。良久,她淡淡道:“没有解药,中这情花毒者,注定要跟那个制毒的女子纠缠不清。”

这一句,让皇甫律和苏玉清皆是心头一冷。

两人互望着对方,眼中复杂万分。

不等两人开口,白叶玄转过身子来,问着皇甫律:“皇甫云风是你什么人?”

“是晚辈的皇爷爷。”

“那你愿意陪我这个孤独的老婆子吗?”这句话却是问着旁边的苏玉清。

苏玉清看着老人,看着她认真凌厉的眸,坚定地道:“我愿意陪着前辈,但不是在这里。如果前辈愿意,晚辈可以带前辈去玉峰山,那里有很明媚的阳光,很干净的空气,和……”

“不必说下去了!”老妇人打断她的话头,淡然的眼望向皆是一惊的一男一女,口吻缓和下来:“我知道你们都不愿留在这里,既然是这样,那么让我……”

说着,她伸出手腕,猛然运出一股内力,即刻便有数根藤条涌上来,卷住措手不及的一男一女。她继续道:“那么让我送你们一程。”

下一刻,藤条拖住两人的身子往洞外而去,一阵天翻地转,一路湿滑……

当两人再睁开眼,他们已躺在平坦的官道上,而皇甫律的骏马仍在道旁悠闲吃着草,而那片诡异的树林在破晓的晨光中愈加清晰,而刚才的一切,似乎只是个虚幻的梦。

皇甫律顾不得背上的伤口,深深看一眼那片诡异的密林,然后将虚弱之极的苏玉清放在胸前,夹紧马背便往京都方向匆匆而去。

[正文:021 忍无可忍]

一天一夜的昏睡,苏玉清终于从疲累中醒了过来。

睁开眼,入眼是熟悉的景象,红木床杨白罗帐,八角梨木桌,圆拱门上珠帘锒铛。

旁边站着一脸焦急的秋水,她正拿着湿巾帮床上的人儿擦拭额头。见苏玉清醒了,惊叫一声:玉王妃,您终于醒了。然后连忙放下湿巾,轻扶苏玉清起身。

苏玉清只觉头痛欲裂,喉头干涩,全身酸软,要不是秋水扶着她,她怕是难以坐起身。

我怎么了?连声音都是那么沙哑。

玉王妃,您因为吸入太多瘴气,再加上过多劳累,所以才会高热不退。大夫已经帮您开了药,奴婢这就让人给玉王妃端来。说着,招来旁边的一个小婢,嘱咐了几句,小丫头便伶俐的退了出去。

苏玉清娇唇泛白,眼冒金星,只觉万分难受。她想起那片密林来,那个神秘的老妇人没有杀他们,却将他们送出了树林。随后她便昏了过去,之后的事她便不知晓了。

是王爷带我回来的吗?只有这个可能了,那个男人绝对不肯放过她的。

回玉王妃,是程大人送您回来的。

程大人?又一个陌生的名字。

是程大人将王爷和玉王妃送回府的,当时王爷受了重伤,刚入京都就昏厥了过去。

原来是这样,那他现在还好吗?这个男人总算还有点良心,没有将她抛入荒野喂狼。

至今仍在昏迷中,听说是毒发加上刀伤的失血过多,所以才会……

那扶我去看看他吧。苏玉清就要起身,她心头也不知道哪来的一阵冲动,这个时候很想知晓那个冷血男人的情况。她明白,失去至爱的心力交瘁,才是他昏厥的最大原因。

喝过药再去看王爷吧。秋水轻道,这个时候她已经从小丫头手中端过汤药递至苏玉清面前。

恩,秋水,谢谢你。苏玉清真诚的道谢,遂端过汤药,忍住苦涩,一饮而尽。

玉王妃,吃颗蜜饯吧。秋水连忙接过空药碗,呈上一盒精致的乌梅。她知道玉王妃最喜欢吃这漳州的乌梅了,所以特意托人从漳州带了这几盒乌梅来,为讨玉王妃的喜欢。

哪知苏玉清却将乌梅推了开,道:我不喜乌梅,秋水,我们去看王爷吧,我已将药喝完了。

秋水小小惊讶了一下,遂放下乌梅,扶了虚弱的王妃往王爷的孤鹜居而去。孤鹜居内,一个碎花布衣的丫鬟正在帮皇甫律擦拭系满绷带的身子,而皇甫律则是对门口的来者深深皱了眉。

苏玉清忍住他对她的嫌恶,神色自然的走近他的榻,轻轻问候一句:我是来看看你的伤势。

王爷,奴婢这就退下。碎花布衣丫鬟帮皇甫律穿好单衣,转过身子,对王爷和王妃轻轻福身,便淡然退下。

玉清认出这个丫鬟便是那日唯一去她汐落园,也是唯一不怕她的丫鬟,好象叫什么秋娉来着。以前是正妃的陪嫁丫鬟,现在是服侍王爷起居的贴身婢女。

她对这个丫鬟印象颇深,是因为她读出她眼里对她的痛恨,虽然是淡淡的刻意掩饰过,但仍是泄露了分毫。那是短促的一眼,却入了她苏玉清的心。因为她苏玉清长到这么大,还从没被人憎恨过。那种情绪,让她很是敏感。

就好比现在榻上的这个男人,他冷冷瞪着她,极度的厌恶与不耐烦。不过,她习惯了他的冷漠以对,所以她告诉自己不必计较,告诉自己,他恨的是另一个女子。

放心,本王现在暂时还死不了。冷冷的刻薄的一句。

接着他逼近她,盯着她的眸,继续冷道:本王还没有让你记起以前的一切呢。

苏玉清后退一步,拉开一些那几乎让她窒息的距离,望着男人,轻笑一声:既然你没什么大碍,那我请问你,如何才肯放我走?

男人的眸闪亮起来,似是听了什么笑话,讥笑:放你走?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既然当初你千方百计要入我的府,本王又如何能放你走?!他笑着,眼里没有丝毫温度,而语气陡然狠绝起来:焦玉卿,这辈子你休想逃出本王的手掌心!

苏玉清看着他阴冷的脸,连着后退几步,而后她深深看他一眼,拉了秋水便掉头往回走。这个蛮不讲理的男人,跟他说再多也是浪费!

站住!本王要你走了吗?身后却传来男人冷冷的声音。

苏玉清忍住晕眩,侧过身子,睨着榻上气急败坏的受伤男人。她不是碍了他的眼吗?她消失便是,为何还不让她走?

过来,给本王净脚。男人冷眼命令她。

苏玉清一阵血气翻涌,这个该死的男人,旁边没有下人了吗?居然要她给他洗脚!她现在已经开始极度不舒服了。

秋水扶着她虚弱的身子,急忙对榻上的男人道:玉王妃现在高热还未退,身子虚弱,就让奴婢给王爷净脚。

出去!男人厉声道。

秋水瑟缩一下,担忧的看了一眼苏玉清,而后遵命退下。

房里,只剩下了皇甫律和苏玉清两个人。空气寂静得,仿佛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过来给本王净脚,难道要本王再说一遍吗?男人再次冷冷开口了,这次的声线更冰冷了几分,且带着暴怒的前奏。

素玉清静静看着他的眼,然后慢慢走近,走至能闻到他身上气息的距离,蹲下身,凝白双手伸向地上的铜盆……

却是,端起地上的铜盆,毫不犹豫泼向他,湿了他一脸及一身。

她居高临下看进他错愕的眼,冷冷道:我的服侍还让王爷满意吗?

该死的女人!

放下铜盆,不顾男人的暴怒,她挺直身子,高傲地走出他的视线。

王爷,快让奴婢替您换下湿衣……身后传来秋娉的焦急声音,及一众婢女忙乱的脚步声。

她知道他的利眸盯着她的后背,似要将她拆骨入腹,但她拼命忍住了那份颤抖。她知道今日这一泼,定会惹起他的滔天怒火。不过,她并不后悔这样做,即使以后的代价是要她的性命,她也会将这盆水能泼向他,只求能泼醒这个不讲理的男人!

走出孤鹜居,看到前方正忧着一张脸等她的秋水,她松懈全身的紧绷,轻叫一声秋水身子便似泥般瘫软在地。随后,秋水的尖叫声几乎响彻云霄。

[正文:022 果然被惩罚]

“王爷,您可有感觉好一些?”一身粉红薄纱衣的情儿正蹙着一双柳眉坐在床侧,却不敢伸出手触碰床上的男人,因为男人虽裸着上身让御医包扎伤口,却是冷着一双眼。所以情儿并不敢造次。

皇甫律抬眼,看着情儿娇羞的脸,心头涌进一阵刺痛。他伸出掌,细细抚摩她娇柔的脸蛋,轻喊一声“素月”,俊脸隐现悲伤。等御医退出房间,情儿将身子向男人靠近一些,任男人看着她的脸怀念另一个女人。作为替身,她不在乎,因为那个女人已经消失了,她只要能得到这个男人的关注就满足,只要他还肯留她在身边就够了,不管是用何种方式。

她一脸柔情,轻轻将自己柔弱的身子骨躺进男人的胸膛,男人抱着她,却不语。她静静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贪恋他片刻的柔情。他虽然从不跟她交谈,但至少他肯这样拥着她,让她真实感受她是他的女人。

片刻的静谧后,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小厮走进门来,说是府里来了客人。

情儿连忙退出男人的胸膛,细心为皇甫律穿衣。衣服穿到一半,门外传来一阵调笑声,“看来本庄主来的不是时候,打搅了王爷的好事不是。”听罢,情儿的脸染上羞涩,垂首低眉继续为皇甫律穿衣。皇甫律则仍是冷着一张脸,利眼里却是有了些许生气。

一身银袍的秦慕风笑着一双狭长凤眼走进门来,见到房里的男女,一脸打趣。

皇甫律不理会他的奚落,起身下榻来,情儿则是知趣的退下,将空间留给两个男人。

秦慕风盯着粉衣女子的背影,又吐出随意一句:“这个侍妾果然跟素月长得极像,难怪让律宠得紧。”

皇甫律坐在椅上,锁着眉,一脸沉痛。

秦慕风随之坐下,恢复正经:“这次是焦如序的人吗?”

皇甫律薄唇轻吐:“敢在本王头上动土,本王定不留他全尸。”

秦慕风挑眉,不置可否,律身为天泽国权倾朝野的四王爷,朝野之上,哪个不惧他?却偏偏有个不怕死的老鼠,胆敢捋他的虎须!他自是明白律的性情,若惹了他,他定会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那他这个落叶山庄的庄主就等着看好戏喽!

他挑着一双狭长凤眼看向对面的皇甫律,却见这个男人仍是忧伤着一张俊脸。他的心头霎时有种不详的预感……

皇甫律利眼沉痛,终于薄唇轻吐:“风,是我负了素月,是我该死!”

“素月她恨我,她连她的骨灰都不让我带回来,她恨我……”他扬起一双痛苦的眼,全身都伤痛了起来。

“律,素月她一年前就去了。”

“不,她永远在我这里。”轻抚胸口,他静静看向窗外,却是沉默起来。

末了,他大声吩咐门口的下人:“来人,给本王准备酒菜!”

“可是律,你身上的伤不能饮酒。”

“我没事。”

稍后便见秋娉领了一众抱着酒坛的家丁端着热菜的丫鬟来,摆设好酒菜,一如来时静静退下。

皇甫律撕了酒坛的封口,便直接牛饮起来。

一旁的秦慕风皱眉,这般下去,哪是饮酒,明明是律在折磨自己不是。他拦下皇甫律手上的酒坛,拿了两个玉杯斟满,递至伤痛的男人面前,轻道:“律,你听我说,素月她一年前就已经去了,你现在还有煜儿,还有你的母后不是吗?忘掉过去重新开始,律。”

皇甫律静下来,将玉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却不再言语。

秦慕风陪着他,酒水亦是一杯接着一杯。

月儿高挂,孤鹜居内一室酒香,却也惆怅满盈。

而王府后院一寂静的禅室,一素衣女子正跪在软榻上无语望着屋顶。

自从那一泼,苏玉清就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会放过她。第二日他便派了人将她带到这间只有牌位的禅室,说是让她面壁思过。

岸堂上一个牌位,两只白烛,一室白帷幕,冷清孤寂,阴森吓人。而这里的门和窗都被人从外锁紧,就算她插了翅膀也难以飞出去。这,便是她要呆七日的地方了。她看着牌位上孟素月三个大字,从头顶冷到脚指尖。

这个女子,在他娶她这个侧妃的当日,投河自尽,于是留给她苏玉清一身数不清的债。

她不能想象如果她以后走不出这个王府,那个男人将会怎般折磨她!就她目前对这个男人的了解,她知道他一定不会爽快的杀了她,而是要慢慢折磨她。

想到这里,她的头皮一阵发麻。

她站起身,走至灵堂前,静静看着孟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