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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妃罪 佚名 4816 字 4个月前

雨仍是下个不停,夹杂着震耳欲聋的雷声,那电光更是给这雨夜增添了几抹凄厉。

玉清躺在床上,头一次惊觉这雨夜的可怕。

一声响雷,随之一道闪电,把那窗外的树影照个透彻。

在那窗户上,投下一副鬼魅的影。

她蜷了身子,连忙闭了眼,将锦被从头盖到尾,拒绝去看那窗户上的鬼魅影子。

良久,雷电不停。

锦被中,她已有些香汗淋漓,却仍是止不住那响雷入耳分毫。

她不得不忍住闷热,继续躲在锦被中,期盼着这雷电快些过去。

这时,她陡然听得门扉一阵轻响。

她的心立即提到嗓子眼,刚才,外面是有人吗?

躲在锦被里细听,却又分明没有了刚才的声音,只有那不绝于耳的雷声和雨声。

她安慰自己,刚才的声响是她神经过度紧张,所以产生了错觉。

刚安慰完,轻掩的窗扇立即“吱呀”一声被推了开,随后便是一阵轻步。

天啦,果真有人。

她捏紧锦被,全身颤抖起来,始终不敢把头伸出锦被外。

刚才她应该把那窗户关紧的,她应该让小姝陪她睡的。

现在怎么办?会不会是那窗户上的鬼影?

天啊,谁来救救她?

脚步声在她床前停下,然后她感觉头上的锦被被掀开。

“呜,不要,你走开!”她如惊弓之鸟拉紧锦被不让对方拉了去,看都没看来者,然后对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不要……”她吓得泪珠已含在了眼里。

来人一把抓住她慌乱的拳头,低吼:“是我!”

她抬起首来,当看清来者的面容,突然一把抱住了他的劲腰,眼泪也终是忍不住落下来:“原来是你,吓死我了。”

皇甫律轻轻地将她搂在怀里,低哑:“把门锁上是不想让本王进来吗?”不等怀中的女子回答,而后又道:“是该锁上,连窗也该锁上的,如果今夜来的不是本王……”

玉清自他怀里抬起首来,清醒了一些,她道:“你还在为那件事耿耿于怀,对吗?”

皇甫律将她重新搂进怀里,更搂紧一些:“是我错怪你了,是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定了你的罪,如果没有风,我估计会让怒气埋没我的理智。”

玉清再次自他怀里挣脱出来,突然将身子缩到床里,对他冷道:“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从害煜儿,打情儿,到与表哥的事,皇甫律,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这一刻,她陡然有了前所未有过的委屈,原来她终是在不争气的盼着他跟她道歉的这一天呵。

其实她细心的察觉到他用了“我”而不是“本王”,而且也嗅到他字里行间的悔意与怜惜,却偏偏忘不掉他曾带给她的痛。他的不信任,已经深深刺伤了她。

皇甫律看着床里侧的她,碧水寒潭的黑眸更加幽深,他只是看着她,柔道:“这几天我一直在反省我自己,反思我曾经带给你的伤害……我怕你不能原谅我,所以不敢来找你……”

玉清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这真的是从这个高傲不可一世的男人嘴里说出的话吗?他居然说了反思,说了原谅!那张长年冰霜的脸,此刻又布满了她那熟悉的柔情。她看进那双眼,找到了她熟悉的火热,她相信那双眼,却又退却着,害怕再次被他扎伤。

所以,她只是抱着自己的肩膀,轻叹:“镜子碎了,即使粘合也会有裂痕。”

皇甫律看着将自己蜷缩起来的她,静默起来,眼里满是痛苦:“我知道。”

这时,又是一阵猛烈的雷鸣,“哗”一声,伴随着刺耳的闪电,仿佛要劈开整个夜空,窗外的雨,亦,更是急促倾盆起来。

一阵风,狠狠刮开那轻掩的小窗,吹落架上的一只小玉瓶。

“砰”,玉瓶的碎裂声,染上那响亮的雷鸣,窗外树枝摇曳的鬼影,把榻上的女子吓得尖叫起来。

“不要……”她惊呼一声,已顾不得退却,条件反射般扑进了男人怀里,在那片温暖里寻找安稳。

“别怕。”皇甫律搂紧她,心里全是心疼。他抱紧她颤抖的身子,将她的螓首抵在自己胸前,怜惜道:“玉清别怕,有我在。”

雷声过去。

玉清从他怀里抬起一双泪眼:“我也不知道今夜为什么会这样害怕,不知道为什么会感觉这么孤独?我……”已是有些哽咽,泪落的更凶。“皇甫律,我……”

皇甫律轻柔为她吻去眼角的泪珠,捧着她的脸,低哑:“你不会孤独的,我会让你做本王的正妃,只要你一个人。”

说着,薄唇已是压下,给她一个承诺的吻。

玉清震惊在他的那句“我会让你做本王的正妃,只要你一个人”中,这个男人居然对他许出了这样的承诺,他是彻底放下了孟素月吗?

他的吻惩罚似的啃咬她,却又承诺般的轻柔。一瞬间,她在他眼里看到了深情。

她的泪落得更凶,闭了眼,颤抖的回应着他逐渐激烈的吻。

她终是要湮灭的,这一刻,她相信他的承诺,因为她相信那双眼。

在这雨夜,芙蓉帐里湮灭的,有她,亦有他。

073 前缘难续

一庭秋色恼人来,满地落花红几片。

昨晚的雨,将整个院里的紫薇摧残了一地,满地的红花,躺在被雨水冲刷过的地面,有些凋零。再见那枝桠,亦是断了几枝,在破晓晨光中袒露着那惨不忍睹的断裂新痕。

一院大雨洗刷后的明净,一地狂风肆虐后的凋败,和着大雨初晴的朝阳,偏偏便是那般清新宁静。

主卧房的门并没有开,也听不得里面有任何的声响,静静的,似是主人在晨睡。

再见那芙蓉帐飘动,隐约可见两条绞缠的身影。

男人高大修长的身躯紧紧裹着女子的娇小玲珑,一黑一白,一刚一柔,深深的嵌合,毫无缝隙,明显有着欢爱后的痕迹。但见女子一肩乌黑亮丽的青丝,垂落雪白的背部和臀部,勾勒出一道诱人的弧线,亦是万种风情。

她是熟睡着的,双眸微翕,形如羽扇的长睫盖住眼皮,在眼睑下投射出一道阴影,却见得那片阴影下泪痕犹新。再见那张性感娇唇,微微肿起,散发着诱人的粉嫩光泽。

“恩——”她轻吟一声,如小猫般窝进男人的胸膛,却并没有醒。

男人搂紧她,薄唇轻轻吻上那双眼,然后往下,吻去那泪痕,一路不停,最后攫住那嘤咛的樱唇,深情吸吮,大掌在那玉背翘臀上爱怜的抚摩游移……

渐渐的,他的鼻息浓重起来,却陡然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然后放开粘在她玉颈上的火热薄唇。

今日,他有更重要的事做,那就是向母后禀明此事。之后,他和她就有了一辈子的缠绵,也不必贪恋这短暂的甜蜜。

他漆黑狭长的眸微微弯起,轻笑,带着幸福。遂万般不舍的放下手中的软馥芳香,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上一吻,兀自下榻穿衣。

“玉清,等着我。”他再次在女子额上印上一吻,然后拉开门扉静静离去。

等到室内再也没了声响,榻上熟睡的女子羽睫轻颤,睁开眼来,那双黑白分明的凤眼分明带着晶莹。他叫了她“玉清”,叫她等着他。等着他来娶她吗?

她如何能忘昨晚他所说的一切,他爱了她一晚上,用行动表明他的决心。用他的火热爱着她的身体,在她的耳边不停的轻喃:“你是我的女人,只能做我的女人。”那般霸道,那般缠绵,融化了她,柔了自己。

可是,这样的幸福来得太突然,她好怕他给她的幸福再次只是昙花一现,让她抓不住点滴,伤了自己。

她坐起身来,用双臂抱了自己,将头搁在双膝上,心头有些乱。

这时心口又是一阵恶心,她连忙扑在床沿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反胃得肝肠寸断。

干呕过后,她虚弱的躺在睡榻上,静静看着帐顶。她到底是怎么了,这种感觉实在是让她难受。

“姐姐。”小姝走进来,有着小小的惊讶:“昨晚姐姐没有锁上门吗?怎么门是轻掩着的?”当看到床上面容惨白的女子,更是吓了一大跳,“姐姐,你的毒又发了了吗?脸色好苍白。”

说着,已是朝睡榻急奔过来。

玉清反应过来,连忙笑了:“姐姐没事,心口不痛。”

她若无其事的下榻穿衣,整理好妆容,然后道:“今日我们出去走走吧。”散散心也好。

“太好了,姐姐,关在这个园子里实在是有些闷,小姝早就想出去玩玩了,今日天气正好。”

*

凤鸾宫内,皇甫律的脸色有些不怎么好看,一身雍容华贵的窦太后保养极好的白净脸上也有怒意。

“律儿,母后可以答应你任何事,但独独这件事不能允了你。”她说得坚定,也有些语重心长:“律儿,你别忘了她的父亲曾经想背叛我们皇甫家,何况,哀家决不能接受一个名声受辱的儿媳。”

“母后,她不是焦玉卿,她是另一个女子,而且以前的事,一直是儿臣误会了她。”

窦太后细眉一挑:“另一个女子?难不成是哀家老眼昏花将她错看成焦玉卿?”语里满满全是讽刺。

皇甫律试着解释:“她的确是焦玉卿,但她的魂魄是另一个女子。儿臣也知道这是很荒唐的事,但,她真的不是焦玉卿,她是玉峰山上的苏玉清。”

“玉峰山?苏玉清?”窦太后语气急转,陡然对这个问题来了兴致,凤眼里隐含寒光。

“是的,母后。她是个很淡然的女子,儿臣想娶她为正室,从此不再娶。”皇甫律定定看着自己的母后,再次有了坚决。

窦太后轻叹一声:“既然律儿这样说,哀家自是相信。律儿,当初你娶素月也是这般执拗,哀家拦都拦不住你……当初将焦玉卿取你做侧室,实为哀家做的一件错事,所以最后才有了这样的结局。”

“母后……”皇甫律突然有了伤怀,素月,他是准备将她埋进心底的,不曾想母后今日提起了当年的往事。“母后,儿臣只后悔不曾和素月远走高飞。”但,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他现在只想疼惜另一个女子。

“律儿,即使她是苏玉清,哀家也不能让你娶她。”

“为什么,母后?”皇甫律俊脸上有了痛苦之色,他不能明白母后为什么始终要反对他的婚事。

“她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哀家不能就这样让她入我皇甫家。何况,这册封典礼是要召告天下的,如果让百姓知道你堂堂硕亲王爷要将叛臣之女册封为正室,是会让天下贻笑大方的。”窦太后语重心长,“律儿,你想过这个问题吗?”

皇甫律剑眉一皱,对母后的顾虑有些不满。他道:“既然她是儿臣中意的女子,儿臣是不会在乎这些的。更何况,她并不是焦玉卿。”

窦太后终于怒了:“律儿,哀家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皇甫律冷下俊脸:“儿臣绝对会封她为正室,召告天下,她是儿臣的女人。”

窦太后静默下来,一双历经沧桑的眼盯着儿子半晌,突然软下语气:“要封她可以,但必须在抓出这次的乱党之后。”

皇甫律亦沉静下来,既然母后做出了让步,那他也不必这般急切。在他的心中,母后和她,都是重要的人。所以,他才会来征求母后的同意。

“儿臣叩谢母后的圣恩,儿臣退下了。”他道,打破了与母后之间的僵局。

“去吧。”窦太后灼灼看着转身离去的伟岸身影,凤眼里有了沉思。

夏末的天,仍是有些燥热。大雨初晴的天,烈阳如炙。

酒楼林立,小摊贩络绎,布庄,金店,胭脂斋,一片繁华尽收眼底,小姝细心为玉清撑着伞走在大街上,她们刚刚购了一些女儿家东西,玉清便觉得疲乏了一些。这次出来本意是散散心的,却终是冲不去心中的烦躁,反而疲累了下来。

“小姝,我们进去歇歇吧,累了。”她看着面前的一间茶楼道。

“恩,这天实在是有些热。”小姝娇嗔。

两人走进茶楼,在二楼挑了一张临窗的桌子坐下。

马上就有伙计拎了一壶茶水和一碟瓜子过来,说了声“客官慢用”便退下了。

小姝拿帕扇着风,小嘴抱怨:“没想到今日天这么热,本以为昨夜一场大雨,今天应该凉爽些的……”

玉清静静斟着茶水,眉头都不皱一下,将小姝的抱怨听进耳里。

“喝吧。”她将一杯茶水递过去,然后望向窗外,“这里的视线不错,可以看尽长街。”

小姝随着看过去,却是惊叫一声:“呀,那个不是姐姐的师兄吗?他也往这茶楼来了呢。”

玉清连忙在人群里搜寻着,果真见到师兄背着一个头戴面纱的女子往这茶楼而来,而那女子的手上还握着一支糖人。

稍倾,两人上得二楼来。

男子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玉清,惊讶一下,往窗边而来。

“清儿……”他将背上的女子放在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