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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妃罪 佚名 4795 字 4个月前

在梅树上折了几支白梅后,他再往汐落园方向走。

汐落园里那几枝紫薇早被白雪压了去,沉甸甸的冰雪挂满枝头。

院里仍燃着灯,却让地上那片纯净无暇的白雪泄露了这里的寂静。

他踏上那片洁白,脚印一步步沉重。

屋内一切如旧,灯下摊着一本看到一半的书籍,衣架上搁着她的衣物,琴架旁一柄孤寂的绕梁,绣架上一朵完工一半的百合栩栩如生,墙角还放着一坛未开封的青梅酒。

他站在门口,心头狠狠痛着,手中的梅枝“咔嚓”一声让他握断了一枝。

于是他往内室走,将玉梅插在玄冰床旁边的玉瓶里,然后握紧玄冰床上女子的手,轻喃:“玉清,喜欢梅花吗?我给你折了几枝,这梅花跟梨花一样漂亮。”说着,漆黑的眸子里渐渐涌上伤痛。

玄冰床上的女子一脸苍白,眼眸紧闭,唇瓣毫无血色,仿佛只是生病浅眠一般。

他握紧她冰冷的手,放在唇边轻吻,痛苦的低喃:“玉清……”然后将她的手掩在眉间,满脸伤痛。

昨日恩爱,今日离别,是他的错。

*

“王爷,宫里又派公公来接您了。”官家小步跑来,恭敬的禀报着。

坐在书桌旁的男子抬首,飞扬剑眉微皱,碧水寒潭的眸子却一片平静无波,他薄唇轻吐:“回了他,本王身体不适。”然后继续埋首于桌面。

“可是,这已经是第六次了,如果再说您身体不适,恐怕……”官家嚅嗫着,一张沧桑的脸布满担忧。宫里已经多次派人来接王爷,但王爷每次以身体不适回绝,而且王爷现在不再进宫面圣,他怕这样下去,会惹恼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早为先前玉王妃的事,有着嫌隙。

男子冷眼一佞,大掌一挥:“本王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是。”官家不得不依命退下去,然后苦思着该如何回复那从宫里来了多次的公公。

等官家退下去良久,男子拿了狐裘往门外去。

外面已经歇了雪,有着暖阳,那冬阳将屋檐上的冰凌反射得晶莹耀眼,却也冷寒。

他先去了趟雁落园,看到素月和丫鬟们在院里扫着雪,小脸一片通红。

当见到他,一脸惊喜,然后浅笑嫣然,静静跟着他走进屋来。

屋内,他的随从已经在他的手腕上隔开了一条小伤口,他静静看着素月,道:“已经四个多月了,这蛊虫估计已习惯本王的气血。素月你有没有感觉不适?”

素月心疼看着他,双眸含情,摇头:“我没有什么不适,可是你的伤口……律,你会痛。”说着,轻步走近他,然后用她冰冷的指抚着他手肘上密密麻麻的伤痕,心疼不已。

皇甫律轻抚她的素手,轻慰她:“这点小伤对本王来说没什么的,只要素月能快点好起来。来,将血饮下去。”

“恩。”素月听话的将他的血吞下去。

等安抚好素月,他穿上狐裘往王府门外大步而去。

王府门口,随从早已为他准备好了马车。

“去漪红楼。”他坐在车内对随从冷声吩咐。

马车却迟迟不能动,接着传来随从的声音:“王爷,有辆马车迎面而来了,似乎是故意挡住我们的去路。”

皇甫律俊脸薄怒,他拉开马车的帘子,即刻看到对面的马车上走下一个穿着淡紫锦袍的男子。“泽?”

只见紫袍男子对身后的侍从低声吩咐几句,便一脸温和笑意朝皇甫律走过来。

“四哥,我们一起去漪红楼吧,正想见识见识这京都鼎鼎有名的花楼。”说着,龙骨折扇轻摇,上了皇甫律的马车来。

于是两兄弟往那白日冷清的漪红楼而来,而泰慕风早已等在门口,旁边跟着蓝心媚。

泰慕风见到下车来的皇甫泽,有些小小的吃惊,正要叩拜,却让他折扇轻点,笑道:“我只是想来见识,我们是兄弟。”

皇甫律亦淡道:“慕风,在这里没有君臣之分,我们现在进去吧。”

泰慕风潇洒一笑,带了他们进楼。

三人在雅间坐定,便见蓝心媚带了个抱琴的素衣女子进来。

女子一身的白色软衫,清瘦如柳,纤纤细腰,柳眉凤眼,唇红齿白。一肩青丝挽成一个斜斜的飞云髻,只插一只翡翠钗,颇有芙蓉出水之姿。

皇甫律看着那双清亮的凤眼,心头陡然闪过一丝刺痛。

女子浅浅盈身,嗓音轻柔:“小女子飞雪见过几位爷。”

皇甫泽龙骨扇轻摇,笑道:“好一个清丽美人,果然是绝色,弹奏一曲高山流水吧。”

“是。”女子轻移莲步走向琴架,玉指轻拨,一阵轻灵的琴音倾泻。

皇甫律阴鸷的眸子,逐渐幽黑深邃起来,然后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伤痛。

他仰头将玉杯里的琼浆一饮而尽,灼灼盯着抚琴的女子:“会弹《玉梨络》吗?”

飞雪盈盈浅笑:“飞雪从未听过这个曲名,想必是那位女子自己所作,倒是个好听的曲名。”却见玉指在琴面不停,浅笑嫣然。

“四哥,这首《高山流水》也不错。”皇甫泽看着那个镇定自若的女子,如是道。

皇甫律再次仰首将杯中的酒饮尽,然后看向一直看着女子的泰慕风,道:“风,今日你让我来就是为了让我听曲吗?”

“飞雪,你先下去吧。”泰慕风轻轻挥退抚琴的女子,然后对皇甫律邪佞一笑:“律,让你来散散心不好吗?飞雪是我们漪红楼的花魁,琴技超群,听她弹上一曲,烦劳尽消。”

“这个飞雪的气质倒是跟某个人极似。”一脸温润的皇甫泽突然插上一句,他兀自潇洒撑开折扇,叹息道:“这个世界果真是什么奇事也有啊。”但见那俊脸温润如玉,漆黑带笑的眸子望着杯里的酒,不知是说给谁听。

皇甫律冷峻的眉心立即有了痕迹,他拿起酒杯,将那雨露一杯接一杯往嘴里送。

泰慕风倒是坦然:“飞雪是个很特别的女子,我欣赏她。”

然后他看向皇甫律,恢复正经:“律,红衣圣的人似乎盯上我的漪红楼了,前几日,我这里的酒客莫名被杀。”

皇甫兄弟俩的俊脸同时沉重起来,皇甫律停止饮酒,他利眸沉沉道:“他们倒是先来惹我们了。”

“四哥,他们现在还没停止暗杀。自从那次抓了他们几个圣徒后,他们行事更加严谨也更加张狂起来,而我至今还是追捕不到他们的行踪……他们魔教所在地也是藏得很紧。”皇甫泽的俊脸更是沉重一些,身为一国之君,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的臣子被杀,而对那日益嚣张的魔教束手无策。

“是吗?他们的末日就快到了。”皇甫律剑眉蹙起,“嘭”的一声,他手中的玉杯被他的长指捏碎,而那冰冷阴鸷的眸子里闪起点点寒光。

*

深冬的夜,很亮。圆月皎洁,寒星点点。

地面一片雪白,映射着月盘的银光,更显清冷。

三更的天,路上早已没了行人,街旁的屋舍门扉紧闭,只有雪地里车轮轧过的痕迹泛着冷光。

这样一片寂静里,却隐约听得远处传来的恣意调笑声。

此时,远离民舍的那片烟花之地正华灯初上,欢笑一片。

只见那最气派的漪红楼里,走出三个同样高大却各有特色的伟岸男子,三人站在门口兀自谈着话。末了,银袍男子和旁边的蓝衣女子将蓝袍男子和藏青袍男子送到马车旁,嘱咐几句,便让车夫驾驶了去。

即刻,马上在雪地上缓缓前行。

车内的两个男子并没有醉,一个薄唇紧抿,满脸寒冰;一个一脸温润,唇角带笑。

“不想回宫吗?”皇甫律问。

“不想,好不容易出宫一次,这次定要玩个痛快。”皇甫泽轻摇龙骨扇,露出那一口洁白牙齿。“想不到当了这国君之后,我每次要沾四哥的光才能出宫,而且去恶最远的地方还是两年前的玉帛河末支那片荒地……想不到那里那么荒芜。”

皇甫律无奈:“那今日就去我硕亲王府吧,只怕龙轩宫要闹翻了天。”

皇甫泽继续露出他那一口白牙:“让他们找我去,反正我要轻松几天。”

“那可好。”

正说着,马车陡然一阵摇晃,似是车轮在路面打滑。

“怎么回事?”皇甫律掀开帘子,便见得车外的两个随从已经软下了身子。马儿是受到惊吓,所以才有些慌乱起来。他勒紧缰绳,缓下马车,然后便看见两个红衣女子从天而降,举剑直直朝他们刺来。

他拉过皇甫泽,连忙往车外跳。

“想不到你们红衣圣还是不肯放过本王。”他边阻挡着对方凌厉的剑势边道。

“你一日不死,圣主一日不会放过你,还有他!”红衣女子应声,剑锋一转,刺向皇甫泽。“只要你们死了,这个天下就是我们红衣圣的了。”

皇甫律冷笑:“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说着已抽出身侧的天玄鞭,反击回去。

两个红衣女子被逼得步步后退,却是娇笑出声:“任务完成了,我们撤!”足尖轻点,顷刻便消失不见踪影。

“四哥,有些奇怪。”皇甫泽望着红衣女子消失的方向,眉心皱起。

皇甫律收回天玄鞭,利眸幽深。

“那可不是,你们中了毒还不自知!”这时空中猛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只见街旁屋顶上一个白色身影隐约而来。

女子蒙着面纱,一身白衣,手拿一支玉箫,从屋顶轻轻飘落。

她静静看着面前的两个男子,没有再说话,却是拿起玉箫放在唇边轻轻吹起一首婉约的曲子。

等这箫音入了耳,皇甫律才发现自己刚才有些昏沉,却不自知。

他大惊:“你是何人?”

说着已是上前一步,欲看清女子的摸样。

白衣女子却是收回玉箫,浅浅一笑,立即飞身离去,片刻不见踪影。

皇甫律没有追上去,他望着女子消失的方向轻喃:“那双眼睛……”

而后一把拉住皇甫泽:“泽,你快回宫,原来你的行踪早已被红衣圣发现了。”

087 红妆

上了马车,皇甫律和皇甫泽即刻往宫里赶去。

等那群急翻天的宫女将皇甫泽迎回龙轩宫,皇甫律又快速返回漪红楼去。

楼内,灯火辉煌,调笑声不绝于耳。

一群衣着鲜亮的贵公子哥抱着花娘,品着美酒,在台下听得如痴如醉。

台上,一个素衣女子水袖轻拂,嫣然浅笑,优雅弹奏。

皇甫律望着抚琴的女子,眼眸沉思起来。末了,他挑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默默注视着台上的女子。

女子柳眉飞扬,镇定自若。

等一曲终了,女子向台下优雅盈身,静静退下去。

皇甫律连忙跟着入了后院,拦住她。

“你到底是谁?”他盯着她的眸子,十分肯定刚才那个吹箫的女子是她。

“爷忘了吗?我是飞雪。”飞雪浅笑,笑望着眼前的男子。

“你跟红衣圣什么关系?还有,为什么要救我们?”皇甫律问出心中的疑问,而且这个女子的穿着打扮实在是跟玉清太相似。

“爷在跟飞雪说笑吗?飞雪一个以琴技讨生的弱女子,如何跟红衣圣有了牵扯?”飞雪眼里此刻有了讥笑。

皇甫律剑眉拢起,眸子迸射出冷寒:“你不肯说实话?”

“飞雪说的,就是实话。”飞雪的眸子亦冷起来。

皇甫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就要轻拭她的内力。这时有个鬼魅般的黑影从天而降,打断了他。

“王爷,御史大人出事了。”黑影沉声道。

皇甫律立即放开飞雪的手腕,眼眸一暗,随之消失在风雪中。

*

等皇甫律和程峻到达御史府,那门口的侍卫已经倒在血泊中,都是一剑割喉,面部却呈现着木讷。

他们飞奔进府,便见得那个上次被慕风假扮所救的御史大人被逼至墙角,一个高瘦的红衣女子毫不留情,一剑隔开他的咽喉。

皇甫律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住手!”他取出软鞭,就要杀向那个红衣女子。便见她身后的两个红衣女子立即举剑挡住他的软鞭,护住那个高瘦的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转过身来,一张凝白容颜被红纱遮住,只露出一双如烟柳眉和秋水秀眸。她高挑纤细,一袭火红勾勒出她瘦削却凹凸有致的弱柳扶姿。肩若削成,柳腰不盈一握,一双长腿在红纱裙里隐约可见。

一对凌波玉足露出纱裙,小巧玲珑。握剑的纤掌修长白皙,衬着那袖火红,明媚妖娆。

红映雪,一身丽雪红妆,衬着三千青丝,却又透着柔美飘逸。

皇甫律顷刻让那双明眸夺了心神,他收回软鞭,怔怔望着红衣女子的黑眸,有了片刻的闪神。

女子缓缓将长剑插入剑鞘,眸子冷清,看着皇甫律冷笑:“果真是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这样一声冷笑后,她不再看脸色微变的皇甫律,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