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有不适的感觉就源自他们。
唐老夫人阴沉着一张脸可以理解,那白先生怎么会那副掐媚的表情?明王妃夫妇神色恍惚似在追忆些什么,而另一旁笑得开怀的女子却是从未见过,更何况女子身后一个和她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面容青涩的丫鬟,与身旁一动不动,双眼闪著怒火的年轻俊美男子。这六人一看便这绝非普通人,而他们的神色却与这场皇上赐婚的婚礼决然不同。
整个唐家堡所有的不对就起源于他们。
“一拜天地!”新郎不动,新娘下跪,媒婆无视新郎继续高喊。
“二拜高堂!”新郎还是不动,新娘还是下跪,媒婆还是无视新郎继续高喊。
“夫妻对拜!”新郎继续不动,新娘继续下跪,媒婆继续无视新郎继续高喊。
“送入洞房!”舒了口气,媒婆掏出喜帕连忙擦了擦头上的虚汗。唉!这场婚礼哟!算了!东家怎么吩咐怎么办吧!唉!心里再怎么唉声叹气的媒婆喜笑颜开的将新娘引向喜房。
寂静!很寂静!
已经是入冬的时节,带着浓重寒意的西风带着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卷儿的扫过唐家堡大堂。回过神来的客人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儿啊?……”
“新郎会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啊?……”
“这不是皇帝亲自赐婚吗?难不成新娘……”
“我念慕跪天跪地跪父母,他们?”斜睨在座的六位高堂,念慕冷哼一声继续说道“他们,算什么?”顿了顿,念慕转身环视一周“至于你们,打赢我再说吧!”打不赢的人活着都是浪费粮食!
“……”在座者哑然
“走,走吧……”干笑着,媒婆拉扯着站在一旁听新郎狂妄之语的新娘。
“等等!”司徒妖月拿起面前的酒杯,笑得格外开怀。这些人看了这么久,还没有看够吗?虽然对自己的容貌很满意,司徒妖月还是不能忍受有人打从一进门就死盯着她直到现在。再看下去,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再说,她那蠢货师弟还没有开口呢!
脸色本就十分阴沉得唐老夫人在经过念慕的讽刺之后,又面临司徒妖月的打扰,已经要气疯了“来人!我唐家堡的事什么时候也轮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把这个鲜廉寡耻的贱妇赶出去!”她不能对奉旨成婚的新人说什么,但这个本应关在柴房里的妖女却让她怒火中烧。
“贱妇?”眨眨眼,司徒妖月皱眉沉思,原来开自己又多了一个称呼,只是,这个称呼,还真是不讨人喜欢。
“那唐老夫人毒害林娘宛如,杀人焚尸,逼迫唐老爷子出家为僧又是什么?”她说过别逼她,逼急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干出什么事来。“恩?小女子可是十分有礼的请教,也请唐老夫人不吝赐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林宛如?对于这个名字,在座的人或多或少的都有印象。林宛如的死是唐老夫人一手策划的?唐老爷子不是已经死了么?那……
只想过来一探究竟,把握住司徒妖月的弱点,没想到,竟然得知这样一个消息!朱工红暗自思虑:林娘宛如死没死与他无关,但是,唐老爷子竟然没有死?这话究竟是真是假?一句话,掀起千层浪。
所有的来客都打着算盘,思虑这件事是真是假,如若是真的,唐老爷子没死,那……
“唐老夫人,说话啊!”故作天真地眨眨眼,司徒妖月好奇的盯着脸色苍白的唐老夫人。顺便点住一旁急于捂住她的嘴的唐梦寒,而更远的地方唐梦冰腆着一张笑嘻嘻的脸,冲她眨眼睛。
所有人又在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唐老夫人‘嚯’的一声站起身来,颤抖的手指向司徒妖月。这件事她怎么知道,不对,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指责她,为什么,她知道错了,她知道错了……
“呵!……”一口气没有喘上来,唐老夫人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哎,哎……”
“这件事看来是真的了。你看,唐老夫人……”
“蛇蝎心肠啊!”
“唐老爷子居然是出家为僧了!那这次佛骨舍利……”
积聚内力,几次三番终于冲开了穴位,唐梦寒疾步走向昏迷的唐老夫人,“让开!”寒气冻人。怀抱着唐老夫人,唐梦寒向司徒妖月投去神情复杂的一瞥。
怎么?不满?哼!有本事咬她啊!手中之酒,一饮而尽。
“好啦!好啦!快送入洞房吧!我们可都等急了!”穿得比媒婆还花哨的罗更,夸张的挥舞着手中不知从何而来的红色手绢。引得所有女性来客眼冒红星。
“额……好,好”这是怎么回事啊!擦了擦满脸的虚汗,媒婆强笑着准备开口,将新娘送入洞房。
“不准!”一双杀意凌然眼睛将媒婆冻在原地。
“你算什么东西!”孤傲的念慕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是得罪人的话。但是,这是他的婚礼,有人来搅局,难道还要客气?!
“我不想杀人,所以,你走!”不想杀你是因为你是师姐的人。神情冷冽地司徒离眼神越过念慕,看向一旁带着盖头不语的赤雪。
“狂妄!”有本事打赢他再说吧!
软剑出手,没有人看清他的剑从何而来。只听得见司徒离一步一步的脚步声。的确!这些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炼药,但是有一个天下第一的师傅和天赋绝顶的师姐,他的武功自然也不差!
软剑似蛇,毒辣至极。谁会想到拥有那般清澈眼眸的司徒离竟会拥有这般阴毒的剑法。
甚至没有给惊极的念慕出手的时间,胜负就已见分晓。“你输了!”所以,那个人是他的了!
不理脸色十分难看的念慕,司徒离收回软剑走向依旧在一旁呆立不语的新娘。
而坐在主位上的司徒空愤恨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对爱情后知后觉的司徒离。那明明是他为宝贝徒弟选好的夫婿,怎么就在半路爱上了别人?!司徒空越想越气。
第六十四章
说她自私也好,恶毒也罢。总之,这次婚礼圆满结束。你看,在座的宾客无不把酒言欢,载歌载舞。不就是换了个新郎,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人家唐家堡都没说什么,自己管他们干嘛?!无数的武林人士打着心里的小算盘,有酒喝就大喝一顿!谁知道今天过后还有没有唐家堡这个名号。抗旨不尊可是大罪!被换下来的新郎都没干什么,他们能怎么说?!
黑纱袭身的司徒妖月笑眯眯的看向主位上双眼冒火的自家老头儿。
再冲一次!死瞪着如无其事的司徒妖月,司徒空努力的积聚内力打算再冲一次穴位。一!二!三!噗!他费了好久才积聚的内力终于冲破了学位。可是……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可怜兮兮的看向一旁笑得妖娆的上官宝宝。两滴清泪缓缓流下……
“人家的洞房花烛夜,你去干什么??!”点他的穴位都算是轻的!她应该在送他一掌。
“……”但是,那是他为宝贝儿定下的夫婿啊!
“别眨了!”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眼睛再眨除了几滴没有意义的泪水,也不可能流下其他的东西!
“……”不行!他不同意!用眼神表达自己想法的司徒离看向自己亲手养大的的女娃儿的眼神都是恶狠狠的。
慢条斯理的喝着杯中小酒的司徒妖月无视的转身向所有来客妩媚一笑。顿时,酒杯砸碎的清澈响声不绝于耳。
再喝一口,人啊!以貌取人!不屑的神情不加掩饰。诶,等等!媚眼如丝,身后不知哪位千金小姐的的恨意让她觉得这次婚礼似乎不是那么无聊了!
看着那个妖女当中勾引男人,而她有龙阳之癖的夫婿非但不加以阻止反而笑得更开心。表哥怎么会被这样的女子迷住!这婚礼上越呆下去就越气愤的赵雅珊恨不得司徒妖月不得好死。
“表小姐!我有个办法……”身后,从罗更身上抽回目光的凌月低声说道。他越来越俊美了!
觥筹交错中,一张张面孔有些模糊了。“娘子!你喝多了!”妖儿的皮肤好滑,好嫩……把脸深埋在司徒妖月的脖颈,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罗更有些醉了。他从不喝酒,醉他的只有人。
看着罗更与司徒妖月在大庭广众之下厮磨,凌月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把罗更抢过来。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双唇一闭一合,计划产生!
“当当当!”
清澈的罗音响彻婚礼。
“各位!”拱手行礼的凌武手举铜锣,慢腾腾的开口“这次我唐家堡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如此盛况。所以,我家表小姐来为各位弹上一曲助兴。如若弹得不好,还请各位多多包涵!”台前十几个杂役搬桌子的搬桌子,摆放香案的摆放香案。
起身行礼,赵雅珊身穿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步摇,虽不若司徒妖月那般貌美,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玉手轻挑,琴音响起。委婉的歌声响起.歌毕,宛如天籁。台下掌声雷动。
“好!”称好声立刻响起。虽然听不懂唱些什么,但并不妨碍他们称赞。
“赵小姐琴艺非凡啊!”稍具才情的人赞叹。
“不敢!小女子的琴艺比起司徒小姐还差得远呢!”微微一笑,赵雅珊说道。“不如,司徒小姐来试试吧!唐家堡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只会勾引男人的妖女!
“……”再笨的人也知道这是唐梦寒的赵雅珊在向司徒妖月挑衅。人家的家务事,外人还是不要插口好了。更何况,主角之一还是妖女司徒妖月。
“小姐!我想司徒小姐还没有准备好!不如让凌姑娘先来好了!都是庆祝,又没有什么先后之分。就让凌姑娘先来吧!”身后,绿衣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大堂中,让人想不听到都难。
“那就请凌姑娘来吧!”
“这……是!奴婢遵命!”
琴声再次响起,虽没有赵雅珊那样动听,但琴艺也算不错。所以,掌声也是不绝于耳。起身,缓缓走下台,凌月在赵雅珊身后站立。
而喝醉了酒的司徒妖月已经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推开一旁想要扶她顺便沾点儿便宜的夫婿,一步三晃的走向高台。
打了个酒嗝,素手扶眉的司徒妖月看什么东西都是三个影子。“这,这琴谁的?……”摆在这儿真是讨厌!扶眉的玉手悠然滑落,看起来就像在拍打空气,可那上等的好琴已经随风化为灰烬。
呵!……在座之人无不心惊!好深厚的内力!恐怕比那天下第一司徒空也差不了多少吧!
还没等众人有其他动作,醉酒的司徒妖月已经开口“来人!把我的琴给我拿来!”要弹她也只弹自己的琴!
一道黑影眨眼即过,同时,一把流动着盈盈白光的琴出现在香案。琴上五根暗红色的琴弦像是已经很久没有人弹过。
黑纱盖不住娇嫩的肌肤,手腕上如血般鲜红的血玉和红色的手镯,暗红的琴弦交相浑映。三千发丝只用一只步摇挽起。配以司徒妖月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集娇媚,冰冷于一身的面孔。让人沉迷。
琴声响起,说不出的清冷。须臾,琴声一转,恍若满山的鲜花盛开,香草的气息充满了空气。再一转,妖媚而委婉的琴声勾人心魂。
一曲弹完。所有人呆呆的看着台上那可望而不可及的女子。一瞬成就永恒。没有人可以忘记。
“怎么。表小姐满意了吗?”如水的双眸,不加掩饰的冰冷。想和她玩,就要有输的准备!
“……”她从不知道眼前的妖女竟会有这样的琴艺。但是,这次,输的只是计划,而不是什么她为了讨表哥欢心而苦练的琴艺。表哥只能是她的!
对于赵雅珊的反应如何她不感兴趣,只是……呵呵……她的容貌果然很美。她的琴艺果然高超!轻笑出声的女子无视所有人的迷恋,笑得开怀。
就像他说的,她其实很自大!
“对了!老头儿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没事儿就滚远点儿!”她的心已经乱糟糟的,不需要有人在这时候帮倒忙。
长袖一挥,人影不见。只留下一室痴迷而心怀叵测的人儿!和她笑的阴毒的夫婿。
事情,还没有完!唐梦寒!一双桃花眼,眨着世间最让人向往的爱情的愤怒。
第六十五章
清晨,一切都笼罩在一层缥渺的轻纱里,连初升的太阳也隐去了它的鲜明的脸,只剩下一圈红晕,迷茫中透出些红来。灰突突的枝干间夹杂着几点枯黄。没有风的早晨。
“凌管家!”有些粗哑的声音透过晨雾传入听的人耳中。
“是!二少爷!”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凌武安静的站在薄雾中,等待自己效忠的主子的吩咐。饶是他虚活四十余载,在主子面前也只是跳梁小丑。
打着呵欠,唐梦冰想起了一个人“知道流云派吗?”不过,那人的暗器用的的确不错。恐怕再次相遇,他也只能甘拜下风。不过,流云派会来插手,也是他那个神秘的盟友吧!
流云派?流云派又与他们何干?“属下知道”但是不明白。
“佛骨舍利就那么重要?”一颗没有价值的石子。
这……他要怎么说……凌武愣了愣,传言不是说佛骨舍利功效非凡吗?他不解,但也不敢妄加猜测。二少爷的心思,没人猜得透。
斜眼看了看胆小的管家,他不屑的撇了撇嘴。也不知道老管家想干什么。一副老弱多病的样子差点儿连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