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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惹尘埃 佚名 4784 字 4个月前

这几日辗转反侧,心中忧虑他是最清楚不过的,只是有些话他一直想说却没敢说,这时见了梁帝的样子,终是忍不住开口道:“陛下,奴才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梁帝正是找不着人诉说心头烦恼,听了李安的话,想想李安一向谨慎少言,也颇忠心,难得他主动有话要说,不如就听听他有何建议。于是他道:“哦?小安子,你有什么不妨也说来听听?”

李安一躬身,道:“陛下,您现在圣体安康,这储君之事便是再晚两年也是无妨的。如今武帝宝库之迷未解,神谕之儆也不能无视。依奴才之见神谕其实并未说立恭王便是不妥,只让陛下谨慎从事,陛下不妨将这两者结合起来,那武帝宝库确是先朝之武库,而且百年未现其踪,如今初露端倪,陛下也不可放松,不如就令王爷们分头找寻武库之下落,若是哪位王爷先寻得武库,相信便是天意如此,陛下便立之为储,奴才想其他王爷也当心服口服,便是大臣们也应无话可说。”

梁帝听了神情一动,这果然是个不错的办法,而且如此做法确实是颇为符合神谕之示,若元诚果然不能取得武库,那就证明他的确非是帝王之选。

“拟旨。”

元昌十八年末,梁帝颁旨:

不论长幼,得武帝宝库者,是为储君。

旨意一下,朝中形势又变。原本,众臣俱猜测梁帝必是要立靖王为储,所以不少大臣已经纷纷表示投靠靖王。生怕晚了,被靖王认定是恭王一党,日后登基时自己的官位不保。如今听了梁帝的这道旨意,又都静了下来坐观其变。这朝中局势反倒是平静起来。只是因为旨意不明,所有王子都有了为储君的机会,朝臣们更不敢随意表态,如此一来朝中局势一时变得晦暗不明起来。

秦铮与卫元诚却是松了老大一口气。近日来,卫元诚一直惴惴不安,父皇叫回了夏修文,再不提祭祀之事,他以为自己完了。终日惶惶。便是秦铮也无计可施。关于神谕,秦铮在派人查探之后也未曾发觉有异,心头不免有些怀疑:难道真的是上天也看出卫元诚不是为帝的料子,才托物以示?在他考虑,要怎样才能保住自己最大利益,是否应该放弃卫元诚的时候,梁帝下了这道旨意,不异于救命甘霖。他知道,一直以来自己处处与卫元琛作对,若是卫元琛为帝,他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即便可以免于灭族之祸,他这一世的富贵也算是到头了。秦家将永无翻身之日。如今有了这道圣旨至少证明梁帝没有否决恭王为帝的可能性,他依旧还能保住权势。这比起让他现在考虑设法改投卫元琛的这种下下之策实在是强太多了。

如今他要做的便是:无论如何也要抢先一步得到武帝宝库!

卫元诚却还有些不安,回府后与秦铮商议道:“只是父皇此道旨一下,五弟、六弟都有了为储的希望,本王岂不是又多出了两个对手来么?”

秦铮道:“这个殿下倒不必过虑。我观桓王爷本就散漫不羁,倒未必有那心思。而且如今他的一颗心全在那原随心身上,听说原随心目前暂居靖王府上,靖王对她看得很紧,必是靖王以她牵制桓王爷,所以我们还是只须防着靖王即可。至于景王么,陛下一向不甚重视,性子又文弱内向,朝中也无有势力,便是他有那个心,怕也没那个能力,凭他还争得过您么?何况他王府里臣也安插了自己人,臣会命他们好好盯着,看看有无异动。”

说到这,秦铮又是一叹:“唉!只是靖王府上,咱们安排的人目前尚不能得到靖王的信任,不能探得机密之事,着实令人烦恼。”

卫元诚道:“此事就有劳相爷您多多费心了。务必要监视住卫元琛,绝不能让他抢先得到武帝宝库!”说着,目中又现出凶狠恶毒。

秦铮一躬身,道:“臣必不会有负王爷所托!”

卫元诚见自己又有了出头之日,一反几日前的惶惶之态,志得意满道:“他日本王登基必不会忘记相爷今日为本王所做的一切。好好干,本王必定不会亏待于你!”

秦铮掩住眼中的不屑,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道:“多谢王爷栽培!”

上卷 误入红尘 第二十六章 新春

一晃便是新年了。

这段日子,朝堂上风平浪静。众臣都偃旗息鼓,默坐静观,不结交各位王爷。毕竟这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大家都不想压错了宝。

只有卫元琛颇为后悔,早知如此,当初真应该完全按照随心所说,就把神谕写明白些,直指卫元诚,就不会弄成这样了。如今却又添了许多变数。

随心自然也知道了梁帝的圣旨,她倒是不在意,反正武帝宝库的秘密她知道,实在不行的话,把它说出来就是。只不过目前她还不想说,反正这事暂时不急,她手头多一点筹码,自己和燕十三的安全也多一分保障。

自打那日自己和卫元朗把话说开后,卫元朗又时常上靖王府来陪伴于她。她虽然觉得卫元朗好像还是没完全死心,但是一来卫元朗不再提起这样的话题,二来她失了人身自由,的确很寂寞,也实在舍不得开口赶走他,或许卫元朗也是吃定了这一点,才会如此肆无忌惮。说实话,如果不是担心卫元朗还放不开,她其实很高兴有他来陪的,卫元朗总会弄些好吃好玩的东西来,他怕她寂寞,还特意送了张琴来,让她自娱。特别是听了几次她的歌之后,直说从未听过这般好听的歌,更是日日赖在她这里吵着让她唱歌给他听。害得她几乎将自己记得的歌都唱遍了,嗓子也唱得生疼,卫元朗这才勉强放过她。

今日是新年,历来新年宫里都会设宴宴请文武百官。卫元朗早几日便已经告诉过她,今日他必须得到宫中赴宴,恐怕不能来陪她了。虽说她如今已是孤家寡人了,过这种团圆节只会更让她多添些感伤。但到底是过年嘛,除了她还有秀儿呢,总不能就这般冷冰冰的吧?随心左思右想,终于想到了一样可以让自己忙忙碌碌的事来:包饺子!

原来,以前都是有人送饭来给随心,自从卫元朗时时来陪伴她之后,因卫他与卫元琛是两兄弟,不能说也差人送饭来,卫元琛便总要请他一起用饭,随心既不便相陪也不愿相陪,卫元朗又舍不得委屈她,于是干脆让人在东院又搭了个灶间,让随心自己单独使用,卫元朗更是说要品尝随心的手艺,便是卫元琛来请,也推脱不去。卫元琛也只限制了随心的自由,于这等小事,他自然不会落弟弟的面子,便任他折腾,所以这段日子随心便日日忙着伺候这位刁嘴的祖宗,倒也无暇寂寞。如今新年了,她便想起来包饺子了。

她打发了秀儿出去买了各式配料,留下秀儿也真是不错,她不方便外出,许多事便让秀儿去办,秀儿也都做的妥妥贴贴,她颇为满意。卫元琛似乎也就是差人盯住她不放,对其他人倒不大在意。要不是还记挂着燕十三,而且也担心出去之后遭到追捕时无法自保,她真想让秀儿安排逃跑事宜。

不过多久,秀儿就提了一大篮子东西回来。两人便忙忙碌碌起来。

告祭过太庙,宫里便摆开了酒席。卫元朗等开了宴,梁帝作了番新春致辞后,略吃了些酒菜,他心里惦着随心,随意敷衍了几个大臣的敬酒,趁乱便悄悄溜了出来。来到靖王府,王府上也是张灯结彩,卫元琛此时正在宫中饮酒,顺便与百官交流感情,一时半刻的可是回不来的。因此除了当值的家仆,余下的也都饮酒取乐去了。整个王府显得很是冷清。卫元朗看了更是担心,怕随心心里难受。快步来到东院。进了院门,就听得房里随心在和秀儿说话。

“公子,这就是饺子了么?”

“嗯。”

“咱们忙了一天了,包了这许多怎么吃得完?”

“反正无事,忙一忙也挺好的。省得闷着难受。多的你一会送与门外的守卫吃就是了。唉,可惜,今日不是五日之期,要不然让十三也来一起过新年,也来尝一尝我包的饺子就好了。”

“公子,燕护卫那自会人送饭去的,你就不用担心他了。”

“人多也可以热闹些啊。”

卫元朗想了想,又退了出来,来到西跨院。卫元琛将他主仆二人的住所安排的一东一西,是王府里相距最远的两个院子。

来到西院,卫元朗对守卫道:“去,开门,将燕十三叫出来。”

守卫为难道:“王爷严令,不得他的许可,不能让燕护卫出门。”

卫元朗道:“今日是新年,就破例让他们主仆相聚一下,也是应当的。三哥那本王自会对他说明。有什么事也自有本王担着,断不会令你们受罚。”

侍卫也知道二位王爷素来亲厚。有六王担着也确是不妨。遂点头应是。进屋去唤燕十三。少时,燕十三便出来了,见到院外立着的卫元朗,挑了挑眉。

卫元朗道:“今日是新春,我带你去见随心,陪她一起过节,免得她孤单。”

燕十三拱了拱手,诚恳道:“多谢王爷!”

卫元朗并不回应,转身率先往东院而来。燕十三随后跟着,两名守卫也在后头紧紧跟随。

来到东院,推门进去,就见随心与秀儿正在桌旁忙碌。桌上摆了许多白花花,似耳朵般的东西。

听到门响,随心抬起头来。见到卫元朗又惊又喜:“六公子,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宫里赴宴的么?”

卫元朗呵呵一笑,道:“我偷溜出来的,我还给你带了个人来。”说着,径自走到桌边,道:“啊,你这弄了一桌子的是什么?怎么又是从未见过的?看样子我又有口福了。”

燕十三也走了进来。随心见了更是惊喜:“啊,十三,你也来了!”转头对卫元朗道:“六公子,可多谢你了!让十三来陪我过个节。”接着,又神秘一笑,道:“六公子,你溜出来陪我,我也不让你后悔,这可是你从未吃过的东西呢,保证不会比在宫里吃酒席差!”

卫元朗本就正好奇着,听了随心这么一说,更是兴致勃勃,伸手捏起个饺子,仔细看了看,问道:“这叫什么?看着怎么跟耳朵似的?”

随心先请他二人坐下,而后道:“原本这东西就叫‘姣耳’,不过现在我们都叫它‘饺子’。这可是我家乡过年时必要吃的东西呢。”

这是随心首次提到自己的家乡,卫元朗与燕十三都来了兴趣,卫元朗更道:“‘姣耳’?好奇怪的名字,是不是有些什么来历?”

随心点头:“是呀,据说它是位神医发明的。当年有个地方有疫病,许多人的耳朵都烂了,后来便来了位神医,他将各种药材用面皮包了,做成耳朵的形状,放在锅内煮熟,然后分发给大家吃,大家吃了之后,烂耳朵果然就好了。于是后来大伙为了感激他,便年年包了这饺子纪念他。”

卫元朗摸了摸耳朵,故意做出一副苦相,道:“随心,你不会告诉我这里面包的全是药材吧?我的耳朵可是好好的呢!”

随心“扑哧”一笑,指着一旁的馅料道:“怎么可能?早就换成别的了啦。你看,我今日包了三鲜的和牛肉的两种口味的馅料。”说着,目中又露出惋惜之意。“可惜不能出去,若是能去采些荠菜回来就好了,我最喜欢吃荠菜馅的了。”燕十三眸如深潭,看着随心。并不吱声。

卫元朗忙岔开话题,道:“啊,那这一定很好吃,我已经等不及要尝尝了。”

随心笑道:“还要再等一下,还有几个没包好,真高兴你们能来,这一日也不算白辛苦了。”说着又去桌边擀皮子包馅。随心负责擀皮子,秀儿包馅。秀儿到底是初学,手脚不快,不一会儿,桌子上便堆了一大摞子面皮。

燕十三看了一会儿,便也上去帮忙。随心奇道:“你也会?”

燕十三淡淡道:“不会可以学,这有何难的?”说着从桌上拿了一张皮子,包了起来。倒也似模似样,手脚竟比秀儿还快上几分。随心见了不由道:“十三,不错嘛,你还挺有天分的。”

一旁卫元朗听了,坐不住了。也站起身加入其中,道:“想必包饺子也挺有意思的,我也要包。”说着,也伸手拿了张皮子。

随心越发高兴,道:“那正好,我擀皮子,你们俩包,咱们分工协作,一下子就好了。秀儿,你就去烧水吧。”秀儿应声去了。

没多久,随心就将余下的皮子都擀完了。燕十三与卫元朗二人正低头专心致志地包饺子,眼见饺子包得差不多了,她正要拍去手上的面粉,忽然童心一起,转了转眼珠子,伸出满是面粉的双手向他二人脸上抹去,口里还道:“哎哟,怎么找不着抹布?不好意思,借你们俩的脸用一用。”

燕卫二人一个不防,立时便被随心抹了一脸面粉,随心见他二人的样子,跳到一旁哈哈大笑。卫元朗放下手中的饺子道:“好啊,敢耍我,看我饶不了你。”说着伸手作势向随心脸上抹去。随心大笑着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