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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惹尘埃 佚名 4749 字 4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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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随心和燕十三来到江渠府。

江渠是西部重镇,因此极繁华。街上商贩行人来来往往,摩肩接踵,热闹非凡。他们找了家客栈安顿休息过后,随心便扯着燕十三陪她逛街。

许是很久没有好好地游玩了。随心很兴奋,什么都看,什么都好奇。不过除了些点心小食外,她真正感兴趣进而想要购买的东西还是很少。

燕十三见她难得地精神十足,兴致勃勃的模样,很欢喜。最近随心总是有些闷闷不乐,难得有了可以让她开心的事情,他可不愿扫了她的兴。只是街上行人实在是多,总会擦撞到她,随心偏又专喜欢往人堆里扎,他只好小心地帮她挡开行人。最后终于忍不住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护在怀里。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随心微微低下头,弯起了嘴角,勾勒出一抹得意的笑来。

一整日下来,随心玩得极尽兴,几乎吃遍了各式小食。最后,还是燕十三怕她吃太多,伤了脾胃,不许她再吃了。她这才停下嘴。

在几乎绕了半个城之后,随心终于累得走不动了。她全没形象地瘫坐在一棵老榆树下。

“累了?”燕十三微微扬起了眉。

“腿都断了。”随心抱怨着。

燕十三轻笑出声:“早就让你回客栈歇息,你偏不听,现在终于知道腿断啦?”

随心白了他一眼,无赖道:“我累了,走不动了,你看着办好了。”

唉!燕十三莫可奈何地一叹,弯下腰,伸手抱起她,“回去了。”

随心很自然地伸出手,勾住燕十三的脖子,将头枕在他宽宽的肩上,微微挪了挪身子,让自己靠得更舒服,尔后,懒懒地垂下眼皮。

温热地鼻息拂在燕十三的耳旁,微微有些刺痒,燕十三侧过头,看着安然躺在自己怀里,半阖着眼,嘴角还挂着甜笑的随心,忽然觉得这样真的很好,他甚至愿意就此天荒地老。

路上的行人时不时地用怪异的目光打量他们,不过随心与燕十三都沉浸在这温馨一刻,无人在意。

到达客栈时,随心已经睡了。

燕十三轻巧地将她放在床上,帮她褪去外衣鞋袜,盖好被子,这才悄悄离开。他所不知道的是:在他掩上门之后,一滴泪自随心的眼角悄然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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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燕十三端着熬好的汤药轻轻敲响随心的房门,房内无人应答,他也不以为意,随心贪睡的习惯他知之甚深。他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屋子里没人。

桌上,用茶碗压了张素白的纸笺。

燕十三眼皮跳了跳,手掌一收一放,药碗被送上了桌,而那纸素笺则落入他的手中。

入眼是他所熟悉地字体:

十三,我走了。

不必找我,我保证会好好照顾自己,所以请你不必为我担心。

十三,还记得你和我定下的协议吗?我要你做我的护卫,为期一年。一年之期其实早就满了,但我总也舍不得放手,弄到现在倒成了你的负担了,真让我很过意不去。所以,我决定了,还你自由,让你去过你自己想要的日子。

你说,你的命是我的。但它对我来说太贵重了,我受不起。而且,或许你并不知道,其实,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你的命。

当然,我明白你为什么会这样说,因为我救过你的命嘛。但是,十三啊,你难道忘了?你也不止一次救过我,真要仔细算起来,你救我的次数远比我救你的多,我知道,在这种事上,你是不会和我斤斤计较的,所以,咱们之间便可以算是扯平了。

既然都扯平了,那你的命自然就应该属于你自己。所以,现在我郑重地把它交还给你。你要答应我,会好好保重自己。记住,以后可不要再随便就把它送人,这习惯可真不好。再有,栖霞庄外,你答应过我的事千万不能忘了,你承诺过会保证做到的。

余下的,我就不多说了,只希望日后若能再见你时,可以看到你笑容满面的样子,那一定很好看,因为那证明了你过得很好,很幸福。

我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随心字。

下卷 天下随心 第二十四章 悔矣

“不——!”

燕十三发出一声悲凉长啸,风一般地刮出门去,转瞬不见踪影。

少顷,“吱呀”一声,隔壁间的房门开了,随心红肿着双眼从屋内走了出来,怔怔在望着客栈大门,未干的泪脸上又添新痕。

原来,她并没有走,只不过在柜台处又订下原来房子的隔间,躲在其中,悄悄地静待燕十三离去。

走进自己的房间,随心看着桌上犹带热气的汤药,缓缓坐下,端过碗来,一口一口地慢慢啜饮。第一次,她觉得其实这药也没那么苦。想到日后怕是再也喝不到十三亲手煎的药,忍不住又泫然涕落。

燕十三去得突然,马车等物都留在了客栈。随心清点过后,让店家帮着将马车卖掉,折成银两,这才打点行装出了客栈。

茫茫然地立在客栈门口,却不知何去何从。

十三走了,她又成了孤身一人,天下虽大,她却寻不到归处。这一刻,她才觉出,原来,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依赖燕十三。

在过了近一年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现在才发觉原来自己早已被宠坏,宠得连原本的独立自主,都消磨殆尽。

当初,她独自零落在这世上,也是孤单寂寞,但那时,她自知自己世所难容,已经准备好了要孤独以终,所以虽然日子难捱,倒也能坦然面对。可以如今,她享受惯了有人相伴,被人呵护的日子,想到要再次回到从前,才发觉一切竟是这般难以忍受。

她盘算了一下身边所有,淡淡地露出丝苦笑。除了卖掉马车所折的银两外,她竟然别无所余。好在燕十三给她置下的用品俱是一流,那马车卖掉后,折了不少银两,暂时,她还不至于要为钱财发愁。

要不就在这江渠住下算了,然后再找家馆子店重操旧业?随心默默沉思,尔后,随意扫了眼自己的一身男装,忽然生出强烈置疑:难道,她真的打算就这般不男不女的过一生?这个原本理所当然的决定,如今竟让她极端排斥。

十三!随心在心中默默呼唤。燕十三这才刚走,她就已经无可扼制的开始思念他了!她后悔了!

其实,燕十三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已然后悔。

说穿了,她不过就是被那句“你的命是我的。”给吓到了,愣要往牛角尖里穿。她如果真心的想要放十三自由,那一句什么“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你的命”的话根本就不该写上去,那句话带着太过明显的暗示。

在古代呆久了,还真沾染了不少古人习气。随心自嘲地一笑。讨厌这样的自己,跟十三还耍什么心机,玩什么花活。弄句什么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你的命这样的鬼话。不就是想要十三爱她嘛,直说就好啊,就算向十三承认自己已经爱上他了,也没什么好丢脸的。偏要弄出这许多花样,她几时变得这般扭捏、小家子气十足的?

痴痴地立在街上,随心脸上的神情忽嗔忽怨。

关心则乱,这话说得一点也不错,她介意燕十三,也介意自己与他不同环境而造成的差异。他们生长自不同的时代,思想观念与生活态度有着极大的不同,若是想要在一起生活,这些问题就不能不考虑。她不可能改变她的本性,来迁就所谓的世俗道德规范。那就势必要燕十三接受她的一切,她要他理解她,支持她,而不是靠所谓地恩德来压制,迫他忍让。这也就是她会退缩的根本原因。但无论无何,她总可以把话和十三说清楚,这样不明不白的赶跑人家算哪出呢?

忆起十三临走前的那一声长啸,随心心头酸酸的,说来说去,她还是伤到十三了!也不知十三现在跑哪去了,会不会又做出什么事来?

不行!她要去找十三,跟他把话说清楚!这般决定一下,立时便觉得心头无比轻松,看来,这才是正确的决定啊!随心的脸上终于绽出一朵愉悦的笑来。

做了决定,便要付诸行动。她找十三不易,让十三来找她,应该还是不难的。她只须托人设法传信给十三就好。但这人选还真不好找,她所知的与十三熟识的只有两人,一个是刘七,另一个就是司空展了。

刘七,住在京城,不到万不得已,她可是再不想踏入京师一步。因此刘七是不能去找的,而司空展……随心忽然大悔,当初司空展邀她与十三小住之时,她竟然丝毫也不曾想过问一问他家住何处。如今可让她上哪去寻人呢?

随心心烦意乱地在街上胡走,一不留神,便直直地撞在一人身上,再抬眼,便看见一张笑容满面,目含关切地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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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十三冲出客栈,一晃眼就是数十里开外。渐渐地,他收住了脚步。天地之大,他该往哪里去找寻随心?随心若是真的打算躲他,又怎会轻易让他找到?他捏着手中的素笺,心中无比哀伤。难道,他只是想守着随心也不可以么?就连只是想默默地守在她身边都不行么?

燕十三修长的身影即使在淡金色的晨光笼罩之下也依旧是那般的孤寂萧索,不带一丝暖意。他木然地立在空阔的原野之上,久久,久久……

忽地,他身子一震。糟了!随心身上连一两银子都没有,她要如何过活?逃离卫元琛军营之时,随心就将她身上的银票全数交给他保管。想到这,燕十三急了,就算要离开,也要带上银子啊!随心老是这般莽莽撞撞的!不成!无论如何他也得找到她,至少必须确定她安然无恙,那就是要他离开也能安心了。

燕十三小心地折起那张素笺,贴身放好。尔后,凝神细细思索:如果他是随心,他会选择去哪?

向东?不可能,那离京师就近了。向北?也不对,随心畏寒,不会故意找罪受。向西?再西去就又是蛮荒之地了,也不可能。那?还是向南!不错,这是他们原本就计划好的,随心必会以为自己不可能从这条路上追寻,所以她定是南行了!

燕十三目光炯炯。唔,随心不可能有他这般的速度,所以,她应该刚出江渠未久,或者根本尚未来得及出江渠!

得出了结论,燕十三精神大振,辨识好方向,从南向着江渠方向搜索而去……

下卷 天下随心 第二十五章 错失

“在下高明扬,您是……?”

栖霞庄外,高明扬谨慎地看着眼前,端坐在高头大马上、怒气冲天的两位不速之客。

“本王要见随心。”

不速之客之一的卫元朗开门见山。

他千辛万苦、费尽心机才打听到随心做客栖霞庄,兴冲冲赶来却被拒之门外。并且,庄丁竟然声称从未见过随心。卫元朗勃然大怒!他千里追踪,旅途辛劳,焦虑相思,早就失了平素的宽容平和,偏巧,近日出于各种目的,前来栖霞庄打探随心与燕十三的人很多,弄得高明扬很是困扰。于是他便发话要守门庄丁,对于前来打探的,一概推说不知。

庄丁的敷衍与轻慢令卫元朗火冒三丈,怒气勃发之下,顾不得卫元琛的叮嘱,搬出王爷身份,指名要高明扬出来答话。

高明扬也不明白,最近是怎么了。不过是为太爷爷摆个寿宴,自京城请来了刘七,结果……,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应当感到得意还是苦恼。如今栖霞庄在武林中名声是响了许多,但是为此,麻烦也添了不少。如今竟然连皇子也牵扯进来了。当守卫拿着桓王府的腰牌进来禀报之时,他真是吓了一跳,自古民不与官斗,他高明扬再有势力,也不能与朝廷对抗。于是他匆匆迎了出来。听了卫元朗开门见山的要求,高明扬不由得苦笑。

“呃,王爷,”高明扬深深一揖,“原姑娘不在敝庄。”

“什么?!”卫元朗一呆,“本王分明打听到随心是在这里落脚,高明扬,莫非,你要欺瞒本王么?”他的语调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在下岂敢!”高明扬连连摇头,“原姑娘此前是在敝庄做客,但是,数天前,他们就已经离开了,至于他们去往何处,在下就不知道了。”他说得是清清楚楚。

“又来迟了么?”卫元朗大失所望,立时便如泄了气的皮球般,劲头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