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燕刘二人道:“这么看来我基本上就是个女皇帝了,怎么样,你们俩要不要跟着我混?享一世荣华富贵啊!”
燕十三见随心情绪又开始激荡,有些焦虑,又有些难受,“随心?”
笑声渐渐低了,又过了一刻,随心抬起了头,眼神沉静,“我决定了,我要留在上京!”
“你疯了!”燕十三与刘七两人同时惊呼。
“我是认真的,”随心把手摊了摊,“你们看,连你们都认为我应该远离京师,谁还想得到我敢大模大样的留在这呢?”
“这……”刘七与燕十三对望了一眼。
“最重要的是,这一局棋我是逃不出去了,但我不想被山谷那老牛鼻子牵着走,他想利用我引发大梁皇室争斗,最好能让大梁朝廷上下乱上一回,我不会如他的意的!我的事我自己决定,我的命我要自己掌握!”随心慢慢握紧双拳。
“那你想如何做?”燕十三问道。
“先拿那批宝藏做点事吧!”
刘七一声惊喘,指着随心道:“你真的知道武帝宝库?那你真的是太阴星转世?”
随心眨眨眼,“你说呢?”
燕十三眉头深锁,“此事实在干系重大,随心,你真的决定了要做?”
“是!我不想被人任意操纵,”随心脸上显露出丝恶意,“他们以为我无论如何必定会留下武帝宝库作护身符,我偏不让他们如意!”既然山谷道人他们硬要把她扯进这个局里,那就不要怪她不按牌理出牌了,那武帝宝藏她既不会为南越保密着,也不会交给大梁,她要用它来做一些真正有用的事!
“那你要我怎么帮你?”燕十三沉声道。
随心的眼睛亮晶晶的,“有你这句话,我就什么也不怕了!”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准备,刘七这是不能住了……”
“为什么?”刘七脸色难看地打断她,“怎么,信不过我刘某?”
“刘七,你误会了,你一向一人独居,偶尔有朋友或是客人来访说得过去,若你府上长期住着两个人,总是惹人侧目,在大梁,知道我与你关系比较近的人可也不少。”
刘七的脸色缓和了些。
“不过,我们还是需要你的帮助,你帮我们在城里寻个住处,地方要大,还要清静些,啊,还有,最好能离东城门近些,十三,你能不能找些可靠的人手来?”
……
*
*
*
柳清风眉头微蹙地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卫元朗的情形还是不容乐观,他积郁太久,又两度吐血受伤,脏腑俱损,如今肯服药调养,一时之间效果也不甚明显,而且,他总觉得除了那第一日,卫元朗用药态度一直并不甚积极,应该还有一些什么梗东西在他心底未能解开。他隐约猜测到一些,却无从劝解,朝堂上的传言,他也听到了一些,依如今这般情况,那人想必早就远遁了。
刚坐下来,童儿便报说府外有人求见。
“可问了所为何事?”
童儿道:“那两人说,他们手中有些药材,想请师傅给鉴定鉴定。”
“你可看过了?难道看不出是何物?”奇了,即便是鉴定药材也不应找到他头上来啊。
童儿摇头,“他们不让看,说是只能给师傅您看。”
柳清风微微沉吟了片刻,吩咐道:“让他们进来吧。”
未几,进来了两个人,一个身形高大,脸色蜡黄,一个中等身材,体形偏瘦。两人都是一身长衫,衣料上佳却并不张扬,倒看不出是何等身份。
柳清见坐在堂上,缓缓开口:“两位究竟有何灵药定要老夫鉴定?”
“柳先生。”那身形偏瘦的汉子作了个揖,然后从身上摸出个通体碧绿的小盒子,上前两步,放在了柳清风身旁的桌子上。
柳清风拿起盒子,微咦了声,眼中闪过些微异色,慢慢地打开了盒子。
三颗朱红色的果子静静地躺在盒子里,他拈起一颗细细看了看,眼中光彩闪亮,“难得难得,竟然被两位找到了三颗!”又反复看了一会,这才抬起头来,“不知二位能否将这果子割让给老夫?啊,若是不能全部割让,割让一颗两颗给老夫也行,价钱嘛,两位尽管开口。”
那瘦汉子笑了笑,道:“柳先生果然好眼力!”
他顿了顿,又道:“我二人专程来见柳先生,正是为将此物送给先生,只是希望先生能答应一件事。”
柳清风缓缓地将玉盒放下,眯起了老眼,再次打量二人,“哦?送给老夫?”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事?”
那瘦汉子又是一揖,“我希望借先生手能将此物送与六王爷服用。”
柳清风微微一怔,“如此灵药你们自可送去六王爷府,必有重金酬谢,为何反而要假托老夫之手?”
那瘦汉子摇摇头,“我二人昔日受六王爷大恩,无以为报,小小药材不过略表心意,如何还敢要求酬金?况且我们不过是寻常百姓,六王爷府第门高楼大恐怕进不得,若是随便转托他人,我们又有些不放心,柳先生宅心仁厚又医术高明,这药交付于柳先生手,必能物尽其用。”
柳清风听完,并未有所表示,挥了挥手,侍立于一侧的童儿弯腰退了出去。他慢慢地站起身,上上下下打量了二人一番,又围着转了个圈,这才开口:
“公主,你何不自己送去?王爷可一直盼着你呢!”
下卷 天下随心 第五十三章 赠药(下)
一直不曾开口的高大男子身形微动,瞬间便来到柳清风面前,伸手捏住了他的咽喉。
瘦汉子一声惊呼:“十三,快放手!他是柳先生!”
柳清风被人捏住了喉咙也丝毫不见惊慌,脸上还露出了些许笑意,“果然是你们!”
被柳清风认出来了,随心倒也没多紧张,只是见燕十三不肯收回手,有些着恼:“十三,放手!柳先生救过你我两人的性命,难道你想恩将仇报吗?”
燕十三紧紧盯着柳清风看了一会,慢慢地收回了手。
随心道:“柳先生,既然你已经认出来了,我也不瞒你,请先生务必将这三颗绛珠果给六公子服了,随心这里谢过先生了!”说着深深一揖。
柳清风捋了捋须,点点头,“老夫果然没有错看,公主实在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先生还是称我随心吧,我也不是什么公主。”随心笑了笑,“柳先生,六公子如今的情况如何?是否有些好转?”既然已经说开了,正好问一问卫元朗现在的情况。
柳清风没有即刻回答,略想了想,道:“公主,你既然关心六王爷,为何不亲自去看一看?”
随心苦笑,“你知道我不方便去。”
柳清风摇摇头,“王爷如今的情况并不太好,依老夫看,王爷心底还有些结未曾解开,恐怕还是要公主亲自去说说才好,公主几日前曾夜探王府是吧?第二天,王爷就肯用药了,只是这两天王爷似乎又有些抵触情绪,如此下去,于身体不利。”
“这样啊……”随心苦恼地皱起了眉。
“如果公主不嫌委曲,可以充当老夫的药童,老夫带你入王府如何?”柳清风察言观色,提出建议。
“不行!”不等随心回答,燕十三断然否决。
“老夫以性命担保,决不会伤害公主,若燕护卫不放心不妨在老夫身上施些手段。”
“不行!”
“公主,心病还需心药医啊!”
“不,”燕十三还要开口,让随心一把捂住了嘴,“我跟你去看看吧。”
燕十三怒形于色,苦于被随心捂住了嘴,说不出话来。
“十三,你刚才听到柳先生说了,那夜咱们夜探王府的事,柳先生果然是知道的,但他并没有说出去,所以,我信得过柳先生。”
“你怎知他没有说出去?”燕十三掰开随心的手,“或许这就是个陷阱。”
随心笑了起来,“十三,你担心过头了。在今日之前,谁能猜得到咱们会来见柳先生?连我们自己都不能。那日,我那般臭骂了六公子一顿,若六公子要记恨报复,京里多多少少也会有些动静的,你可曾见着什么搜捕行动?所以我相信他们都不会害我。”
“那我同你一起去。”
“不好,柳先生平常也就一个药童在身边,多我一个也还说得过去,但一次带三个?未免太过了,而且你也太高大了些,扮药童不像。”
“你一个人无论如何我也不放心。”燕十三直摇头。
柳清风见两人争个不停,插嘴道:“容老夫说一句,你们虽然改了装,但这身形体态是变不了的,一个人倒也罢了,两人一起反倒有些醒目,与你们打过交道的人,更容易猜疑联想到你二人身上去,老夫方才也是据此推测,试探于你们。所以若是你们二人分开,倒是更不易被人拆穿。”
柳清风的话听上去也有些道理,但燕十三依旧不肯,“我还是不能放心。”
柳清风道:“公主男装虽然扮得不错,嗓音还有些女声,挡不住有心人仔细分辨,老夫这里还有些药物可以改变嗓音,服了之后,声音黯哑,便是熟人也听不出了。”
随心听到柳清风考虑得如此周全,再无顾忌,扬起脸向燕十三央求道:“让我去?”
燕十三半天没做声,突然,他抬起手,迅急如风,点了柳清风的几处穴道。“柳先生,得罪了!燕某知道你救过我的性命,本不该如此对你,但关乎随心的性命,燕某不能不防,在先生身上下的禁制,十二个时辰内若不解开必死无疑,先生记住了。”
柳清风坦然接受了燕十三的威胁,“老夫保证公主回来时毫发无伤。”
随心虽然对燕十三在柳清风身上动了手脚感到有些抱歉,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这已经是燕十三最大的让步了。
*
*
*
“王爷,柳太医来了。”
秋月轻手轻脚地走进门,低声禀告,顺便扶卫元朗坐起身,靠在床头。卫元朗无精打采地倚靠在床上,不甚热心地点了下头,“请他进来吧。”
跟随柳清风进来的还有个面生的童子,背着个药箱,却不像往日经常跟在柳清风身边的那个安静不多话的童子般,低眉垂首的跟在身后。刚进屋,他便将目光放在了床头的卫元朗身上,并且很快地锁紧了眉头。
卫元朗倒没有多在意,只抬了抬手,示意柳清风坐下。
柳清风坐下后,抬手招唤童子,“童儿,将药箱子打开,取我那套金针来。”接着随口吩咐秋月,“你退到院外去守着,不许放人进来。”
秋月一语不发地悄然退下了,顺手带上了门。
童子也依吩咐将药箱打开,拿了套金针交给柳清风,此时,卫元朗才注意到这童子一脸的不高兴,似乎是对他不满,心中不由得有些奇怪,这小童子好大胆子,竟然敢拿眼睛瞪他,更古怪的是那眼神竟莫明的有些熟悉。
柳清风接过针套,却并没打开,随手将它搁在了桌上,冲卫元朗诡秘地笑了笑,“王爷,今日我可为你带独门秘方来了。”
卫元朗微怔,正要发问,谁知那童子竟然抢着插口:“就冲他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就算是带了仙丹来,估计也没用!”黯哑的语调,带着讽刺,没有一丝尊敬之意。
卫元朗脸一沉,他虽然脾气不错,但也容不得人如此无礼,“大胆!你……”
那童子满不在乎地打断他,“我什么我,就凭你现在这副模样还能拿我怎么着?”声音里充满了挑衅之意。
卫元朗陡然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老大,盯住了童子,这与那夜同样的语气,与那夜相似的内容!“你,你,你……”他指着那童子说不出话来。
那童子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片刻后他却又敛去了怒容,叹了口气,“还是这般不爱惜自己,枉费我千辛万苦赶来看你一回。”
“你是……你是……”卫元朗声音颤抖,脸上又是惊疑又是欢喜。
“就是我啦。”童子不耐的撇了撇嘴。
卫元朗再无怀疑,一把拽过童子抱住,口里不住呢喃,“随心,随心……”
随心被他一拽,跌倒在他身上,她撑起身子微挣了挣,见挣不开,也就由他了。再回头搜寻柳清风,却发现他早不知何时避到外间去了。
过了一刻,随心低声道:“放开我啦,这个样子我很不舒服。”卫元朗充耳不闻。
又抱了一会,卫元朗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手,“我以为你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