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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仙狐传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跑到全是寂寞女仙的蓬莱实在有羊入狼群之嫌。

“玉狐,你放心吧,若你真的醉上一千年,姐姐们一定会陪着你,绝不会让你孤单的。”蓬莱仙宫首席舞姬,也是仙宫第一女官双成倩步摇身手捧仙酿,袅袅婷婷朝玉狐盈盈一笑,半真半假地抛过一个媚眼,惹来一片笑声。

玉狐捧心倒卧在身后锦花软缎绣被之中,笑看双成盈盈起舞,只觉眼前似有繁花千瓣,锦绣千重,纷纷冉冉夺人心魄。“天上地下最美不过蓬莱,却不是因为这海天之接的奇观美景,而是因为有你们这些绝色美人儿在,便是月中嫦娥君前献舞都比不过双成这曲《幻海霓裳》啊,有你们陪着,玉狐便是醉死又何妨?”言罢猛然坐起就着双成玉手将一杯仙酿一饮而尽,不过一杯既尽,便立时如推金山倒玉柱般酣然睡去。

众家仙女们俱是一惊,其中名为小玉的小仙女更是慌了手脚,上前百般推唤,“双成姐姐,玉狐哥哥怕是真的醉过去了,怎么办啊?”若玉狐真的在蓬莱岛上醉卧千年,那可了不得,西王母娘娘非把她们全罚去打扫海龙王的卷海庭不可。

双成皱了皱眉,暗自思量平日里玉狐常常酒过千杯,又何曾有过半分醉意,这只玉狐狸比真狐狸还要狡猾上百万倍,十有八九是装的。“小玉,你带几个姐妹把他送到偏殿去,元容你带些人去采清心果替他熬解酒茶。”

当玉狐被送到偏殿躺下后,双成遣走所有仙娥在玉狐身边坐下,伸出纤纤玉指在玉狐额头点了点,轻声嗔道:“你这只小狐狸,真是仙家冤孽。起来吧,还装什么?”

玉狐修长媚惑的秀目眯眯笑开,唇角微勾,慢吞吞地坐起身理发整衣,“姐姐早看出来了?”

“猜出来的,你的酒量怎会变得这般浅薄,分明是在装蒜。”双成睨他一眼,很是不悦。

“好姐姐,别生气,我也是不得已的。”玉狐坐起身,一把将这位绝艳无双的仙宫第一女仙搂进怀中,双成想推开他,但被他抱着的身子却柔弱无力,只能更娇娆地依近他。

“你有什么不得已的?”

“佛曰:不可说。”玉狐指尖轻轻点在双成的唇上,笑得极为魅惑。

“狡猾的小狐狸。”

“已经是五千年的老狐狸了。”玉狐的笑惹来双成的一个白眼。

“算了,我也不留你,只是你自己去和其他姐妹们解释吧。”双成玉臂微舒,撑起身子,肩上披拂的云丝飘带滑落下来,露出柔滑香肩,玉狐笑着在她肩上落下轻轻一吻,“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我真得走了,再不走只怕会误了正事,以后――以后若有机会再来看你。”

言罢,不等双成咀嚼出他话中深意,玉狐已经一整袍袖快速地起身出殿,路过蓬莱仙山看到正在山中采摘清心果的众女仙,见他越空而过均怔然仰视,他举袖故作掩面涕泣之状:“各位神仙美人儿,还说玉狐醉去必不令玉狐孤独,可是玉狐醒来却不见众家姐妹相陪,如此只能伤心而去了。”众仙娥呆怔半晌,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顿时一片哗然。

偏殿之外,双成追着玉狐跑了出来,可是毕竟慢了一步,只能立在玉阶望着那已经远去只余些许绯红淡影的美丽少年,“你刚才说的话是何意?难道……以后――没有……机会了吗?”心头蓦然一痛,一阵莫名的不祥预感令她差点忍不住追上去拦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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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狐玉狐落在大兴时,炀帝恰好游幸江都宫,天煞星君不在大兴城内,这大兴虽然煞气残存,可已经淡薄很多,透过黑气重云倒也看得见几许碧野蓝天。玉狐静立于层云之上,极目探寻那道尚被隐没压制的微弱皇龙真气。

但是龙气过于微弱,在乌黑的云气中很难寻到正确的方位。微微动念,压下云头,翩然落地,抬头四观,身后一座红漆大门上“大兴善寺”四个大字泛出灿灿金光,耀人眼目。仙佛本是一家,既然路过,岂有不进去拜会一番之理?玉狐掸掸本就平整净洁的绯色深衣,理理已施法改作黑色的柔滑长发,缓步迈入山门。

许是城中有什么事情,这平日里香火鼎盛的大兴善寺今日却冷清的不见半个人影,连洒扫的僧众们都来去匆匆,不知在忙乱些什么,对玉狐几乎完全没有留意。玉狐亦是浑不在意,一路走过,只见殿宇巍峨,碧瓦飞檐,大启灵塔,广置天宫,像设凌虚,梅梁架迥,璧当曜彩,玉额含辉,画拱承云,丹栌捧日,风和宝铎,雨润珠蟠,林开七觉之花,池漾八功之水,一片盛华之像。玉狐欣喜只是一座庙宇便成如此恢宏气势,果然天运已至,盛朝将临了。玉狐走过渚大天宫,里面虽有众多宝彩塑像,但竟无一位元神在位,有些奇怪,可玉狐无意深究,不过既然无可访之交,殿堂虽华丽倒也不必多留,反是院落周边四下里景致不错,颇值得一观。

此时已是新春二月,但北方春迟,一场春雪刚过,天气尤寒,春雪虽然易融,但墙角树下仍存着些许残雪,点缀于碧瓦青松之上,矮檐高墙之下倒也别有意境。

玉狐行至山墙边,远远见一树老梅开得正盛,红艳花色衬着白雪老枝若诗如画,忽然一阵轻浅的龙气从西传来,玉狐微微一惊,抬眼看去,只见一名二十出头的身披天青色锦绣披风的素衣青年正缓步走来,脸上有遮掩不住的惊艳之色。

玉狐细观他面容,只见他宽额秀目身量颇高,是个颇为俊逸的青年,身着素色锦衣,天青披风上绣着墨色云纹海线雅致大气,发上青玉冠以一支碧玉花簪固定,全身上下均透出豁达宽厚的华贵之气。

见玉狐直盯着自己,素衣青年也大方的走上前来打起招呼,“在下李建成,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玉狐,绯玉狐。”玉狐浅笑,直告真名,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打量他,很快就分辨出这个青年身上的龙气乃是被沾染上,并非直接散发的,虽然可惜,但是却也有几分高兴,只要知道他是谁,必能在他左近找到真龙天子。

李建成略感讶异,原以为这绯衣少年必是哪家门阀贵族的子弟,寻常人家哪能出此人间绝色?可是他自报家门却是一个从来不曾闻及的姓氏,着实令人意外。

“兄台的姓氏倒是少见,只不知是如何写法?”

玉狐挑挑眉,随手折下一枝含苞数朵尤带残雪的梅枝,在空中虚划数笔,“便是这个绯字。”抬臂挥袖,梅风拂动,直如花绽春风,云抹朝霞。

自玉狐身上传来淡淡幽香,丝丝绺绺直钻进李建成的鼻间,那奇异陌生的清香比梅香更清洌诱人,直惹得他心旌摇动,神思恍惚,一时间竟紧张得面色通红,手忙脚乱挣扎了半晌才倚着玉狐站稳身形,不禁连声致歉。玉狐倒是浑不在意,仍旧淡然浅笑,转眼望向有些乱云飞舞的天空。

李建成见玉狐人品出众,有意结交,便邀了他到精舍一叙。

李建成为玉狐倒上一杯热茶,状似不经意地询问,“敢问绯兄仙乡何处?以绯兄这般人物,为何从没在京中听说过呢?”

玉狐执杯浅笑:“在下性好游学,自幼便旅居四方,居无定所,不日前才进京中,暂住城西故人所赠的一间茅舍,在下对京城着实陌生,不敢贸然乱闯,是以直至今日才进城一游,因久慕兴善寺大名所以先行到此礼佛。我到京城数日,今天还是第一次出门,想着四下逛逛,说起来,李兄倒是我在这里所认识的第一位朋友。”玉狐轻描淡写带过自己的身世背景,李建成虽尚有疑问,但不敢太过刻意,生怕惹玉狐不悦,不过对于玉狐说他是他入京后所识第一位朋友倒是颇为欣悦。

谈笑之间,已近午时,李建成邀玉狐共膳,玉狐很是欢喜,自成仙以来不用再食五谷,即便是天庭饮宴也是仙家食方,恐怕已经有上千年未曾尝过人间美味,难得此次重下凡尘,即便是明知食物于他并无用处也忍不住大快朵颐,吃个痛快。李建成有些愕然,没成想这谪仙般的人物吃起东西来竟如此“酣畅”,等李建成见玉狐停下筷子才想起自己除了米饭还几乎什么都还没吃,于是低头想夹些菜,可是望向盘中却发现所有的盘盏均已是空空如也,不禁再次愕然,“绯兄真是好胃口。”

“几千年没吃过了呢。”玉狐似真似假的放下筷子随口笑答。

“什么?绯兄真会说笑,若如绯兄所言绯兄岂不成了神仙?”李建成哪里肯信,一笑置之。

玉狐呵呵一笑,略饮一口清茶道:“你又怎知我不是神仙?我看李兄回去倒是可以赋文一篇,便取名为《大兴善寺遇仙记》,说不定还能被录入那奇谭异论之中流传百世呢。”

“哈哈哈哈,绯兄真是太会说笑了。”

玉狐盘桓不久便已经将李建成的身家打听得一清二楚,很快就告辞离去,李建成追之不及,匆忙赶到寺外询问家中来接他的小厮可曾见一容颜绝丽的绯衣少年从此离去,答案可想而知,化身而去的玉狐哪里是凡人能够看见的,所以小厮根本未见有任何人进出寺门,听闻此言李建成顿时愕住,回想起玉狐的戏语,不禁怔愣,难不成真的要作一篇《大兴善寺遇仙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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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仙狐传》第二回“兴善寺巧遇建成”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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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 回 金华苑终见龙颜(全)

英华少年朱颜女,溶溶月下初相见。

沧海浮沉行如梦,随缘起灭在今生。

――《初见》·鉴天

玉狐落在大兴时,炀帝恰好游幸江都宫,天煞星君不在大兴城内,这大兴虽然煞气残存,可已经淡薄很多,透过黑气重云倒也看得见几许碧野蓝天。玉狐静立于层云之上,极目探寻那道尚被隐没压制的微弱皇龙真气。

玉狐空行漫步来到微弱龙气集中散发的地方,“李府?原来杨花将败,李花待开,人间要换新天了。”玉狐隐身降下,落在李府大门前,仰头看向黑漆大门上方高悬的李府二字,露出一个轻浅的微笑,门上中央两个金色兽头门环映着光可鉴人的漆黑底色格外威严醒目。玉狐眼珠一转,掉头离开,想借皇族龙运不是件简单的事情,首先要做的就是得接近真龙天子,越近越好,越是亲近便越是容易借到运势,要做到这一点必须施些小手段才行了。

三日后,大兴城最大的牙行兴宝行又开始了新一季的买卖,大户人家一年半载就要汰换一批下人,而买卖事宜一般都由牙行作中介,赚个介绍费或者差价什么的。每年这个时候牙婆都会带一批新的孩子到各个高门贵阀的府邸里去,供主人家挑选,以补充因到了年纪被放出府婚配或者其它原因而产生的佣仆空缺。按着门第高低,送进府的孩子们的品质也大不相同,像李家这种世代显贵,牙行都会精挑细选品貌皆佳的孩子进府供选。

是日,一个牙婆带着一批十来个八岁到十二岁的孩子走进了李府大门,她也姓李,同李家总管沾了点一表三千里的亲缘关系,所以李管家看在亲戚的面上就将府里仆妇部曲的买卖都交由她去打点,六、七年下来李府已经算是她手上最稳定的客户之一,所以手上有了什么好的货色,一向是先到李府才送往别家。今年到她手上的这批孩子格外令人满意,十来个孩子个个水灵清秀,有几个还是没落的前朝显贵之后,除了能写会画还能吟诗作赋,可惜不肯直接卖身给牙行,只是让牙行作个中介,否则这样的孩子卖给那些贵人们作私脔可比做丫头小厮强多了。不过,有这样的品相,相信价钱都贱不了,她能拿到的抽头肯定也不少,也许半年就能赚出一年的钱了呢。

李牙婆想着想着忍不住偷笑起来,就混在这批孩子中间的玉狐看着她微微一笑,凡人的欲望还真是简单,几贯铜钱便能把她高兴成这样,那待会儿就把卖身钱多分她一些好了,能这么简单就快乐实在是件很福气的事情。他幻化成的是一个十岁上下的小姑娘,他本是天石成妖,原就无所谓男身女体,全凭心意变幻,想来进了李府,女身会较男身更易接近真龙天子,于是便化身成了一个少女,狐仙幻化的女子当然格外美丽妖娆,看在牙婆眼中当然是上等尤物,进了李府更是把他放在头一个,一心想从他身上多捞些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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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府的主母窦氏是名门闺秀,虽然已经育有四子一女,可是那股自内而外散发出的气蕴令她的美丽更添风华,岁月沉淀下的温柔宽厚从明慧深彻的眼瞳中释出,令她周身仿佛散发着隐隐光辉。

玉狐看到她微眯了眯眼,这名女子有凤仪之姿,贵不可言。

“李夫人。”牙婆站在门外远远的就给窦氏跪拜行下大礼。

“起来吧。”窦氏柔声唤起,只是听她说话显得有些气弱体虚,隐隐压着几声轻咳,身体显然不太好。旁边服侍的丫环很小心地为她递上一个暖手的熏笼,她身后一名与她年纪相仿的中年妇人拿起旁边丫头送上的织锦披风给她披上身,虽然已经是四月天气,可是大兴地处西北,早晚还是有些寒凉。

“今年带了多少孩子来?”窦氏目光扫向门外,牙婆赶紧福身回话:“回夫人的话,今年的孩子特别好,所以我多带了几个,好让夫人可以精心挑选一下。”牙婆笑得见牙不见眼,语气谄媚得令人汗毛直竖。

“那就都带进来吧,走近些,让我仔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