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被家法笞了一顿责令一个月不准出门便算了结了。八宝因为罪过太重被押送了官府,毕竟是提了菜刀要杀主人,这大逆是怎都逃不过去的。
玉狐有些闷闷不乐地坐在书房台阶上看星星,李世民本在读书,抬头发现原本坐在身边发呆的人不见了转头一看发现大门开着,那臭丫头跑门外坐着去了。
“干嘛呢?”李世民在玉狐背后站定,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已经深蓝的天空,丝绒般的夜幕上点缀着烁烁繁星,很是美丽。
“八宝会怎么样?”
“按律当斩。”李世民亦不由有些黯然,如果他能早点把喜珠弄出金蓉苑,他们两个就都不用死了。
“八宝知道自己会死吗?”
“天下人都知道,仆弑主者,死!”
玉狐一阵沉默,“八宝是个好人,能不能救他?”
李世民低头看着玉狐,“我已经在想办法,希望能够保他一命,毕竟他也跟了我三年,我也不想他就这样死了。”
玉狐向后倾身,将身子依在李世民的腿边,“我不想八宝死,胸口闷闷的,这是不是就是难过伤心?”
李世民撩衣在她身边坐下,将她的身子轻轻拥进怀里,有些会错了玉狐的意思,“是吧,我也有点难过,毕竟你们是同期进府的,比府里其他仆役们总来得亲厚些。”
玉狐点点头,侧靠在李世民怀里,默默地看着遥远寂寥的星空,第一次知道什么叫难过,九天之上,是没有这些生离死别的。
“那天――八宝提着刀进来的时候……”李世民突然想起一件事,轻咳一声问道:“为什么突然冲到我前面去?”
玉狐茫然地转头看李世民,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李世民挑眉。
玉狐继续茫然地摇了摇头,她真的不记得了,大概是下意识的动作吧,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她可不想李世民有事,反正那菜刀就算砍下来也伤不了她,伤了李世民可麻烦了。
“算了,别在这儿坐着了,晚上露水重,别冻着。”李世民见玉狐真的不记得,便摇了摇头站起身顺手把玉狐也拎了起来,只是他唇角轻勾的那抹微笑却温柔像能挤出水来,这丫头虽然在男女情事上钝了点,可是心里到底还是有他的,这个认知令他感到全身都很舒泰。
转眼又是三天,李世民带来了一个坏消息中的好消息,在他的暗中走动下,八宝被判了黥面充军,虽然要远放三千里,但好歹是保住了一条性命。玉狐点头无语,若是知道人间有如此多的苦难悲离,那些无所事事的神仙美人儿们还会整天思凡吗?她们在天上看到的大概只有人间的美好,而无法看到这些离伤悲苦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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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绣在金楠院偏房里坐着绣花,她来金楠院已经近十天了,本来五天前就该到的长孙小姐因为家中临时有事推迟了来李府的日子,她便只能无聊地守在这里静候。这几日虽然不在金华苑,可是她到底是金华苑掌事的大丫头,有些消息就算她不刻意去问也会有些耳报神特地地传到她耳中来。想到前两日听到的那些事,手中的绷子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捏得变了形,“啊!”尖细的绣花针重重扎进了指尖,抬手拔针之间血滴已经滴落在粉白的绢面上,绽开一朵艳红的梅花。咬了咬牙,将已经毁了的绣绷扔过一边,轻轻将那尤在冒血的指尖含入口中,浓浓的血腥味顿时溢满她的口中,不禁令她皱了皱秀气的峨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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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一,姗姗来迟的长孙小姐终于在兄长和舅父的护送下到府了,根据日程她是打算暂住个把月,而这段时间里长孙无忌也会相陪,所以这仆役箱笼的拖了快有小半里长,还好金楠院够大,临时住进这么多人倒也分配得开。
因为高士庸同时到府,所以李渊带着李世民一起到东门迎接,这种私下亲眷来往一般是用不着开中门的。
李世民笑着和跳下马的长孙无忌抱拳问候,转头看向一边的华丽车驾。
“观音婢,世民来了。”长孙无忌亲自上前打起车帘宠溺地看向车内,招呼妹妹出来。
“观音婢,快出来。”李世民也上前几步站在了长孙无忌的身边,冲着车内伸了手。
紫绣站在大门前和一众侍仆们站作一堆远远看着李世民欢喜的笑脸,远远地看着那只纤细素白的小手有些羞涩地伸进李世民的手中,再被他牢牢握住。
和父亲一起招待完高士庸,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立刻赶到了金楠院。
紫绣俨然成了这金楠院的临时管事,亏得她小小年纪却很有几分治家的才干,这李、长孙二府诸多仆役、大大小小的事情在她的安排下居然全无差错,半点嫌隙未生,她的精干已经不着痕迹地全然落入了长孙家二位小主的眼里。
“你这个紫绣丫头着实能干,观音婢,你看世民想得可是周到,居然把自己身边最得力的大丫头派到你这儿来,看来是生怕你住得不舒服啊。”长孙无忌打趣着笑道,暗自却在留心一直未见的玉狐,今天过来好像没看到她的人影啊。
“谢谢二哥。”长孙无垢温厚地笑笑,清秀的小脸染着淡淡的红晕,在厅中摇曳的烛光下粉润可爱。目光在长孙无忌的示意下看向紫绣,有礼地向她点了点头。
紫绣急忙福身回礼。
“紫绣的确能干,我那院子里多亏有她省了我不少心,可是既然观音婢要在这儿住一段日子,身边不能缺了得力的人,我想来想去只有她在这边伺候我才能放心,若是你们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她一声就行。紫绣――”李世民冲紫绣招了招手,紫绣立即顺服地上前跪叩行礼:“长孙公子、长孙小姐,有任何吩咐只管示下,紫绣定当尽心办理。”
“起来吧。”长孙无忌不甚在意地冲紫绣抬了抬手,这次他们自己带了不少侍仆过来,其实根本用不着李家人费太多心。长孙无忌心思一转,想起之前的疑惑,便冲李世民笑笑,突然问道:“你身边那个笨手笨脚的小丫头呢?怎么今天都没看到?”
听得长孙无忌突然问起玉狐李世民一怔,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长孙无垢,却见她也正以一种好奇的表情看着自己,想来是长孙无忌对她提起过玉狐。想到长孙无忌对玉狐竟然念念不忘还特地说给长孙无垢知道,不禁心下略有不悦,不过在长孙兄妹面前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表现出不高兴的样子,只作不经意的样子道:“那丫头在我院子里呢,无忌都说了,她笨手笨脚的,我哪敢让她过来,惹了观音婢不高兴岂不是我的罪过?”
长孙无忌呵呵一笑,看了一眼妹妹,没有再说,径自转了话题。
紫绣站在一边冷眼看着李世民的笑脸,心中漾起浓浓悲哀,在这“观音婢”面前,她和玉瑚都只能算是丫头、玩物,惹了她不高兴,是连李世民都要感到罪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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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我这儿来干嘛?”敖骁斜着眼瞪着玉狐,自见过她的真形幻身再看她现在这副小丫头片子模样真是越看越不顺眼。每每忆起迷梦原中那盛妆重裳的华丽男子,他的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速。
“今天无事又出不去,到你这儿来找杯酒喝,这人间的酒实在太难入喉了。”玉狐淡笑,侧身在敖骁的御座上半躺下身,一副慵懒惬意的模样,直看得敖骁牙根发痒,不过牙痒归牙痒,忍了半天还是转头吩咐鲤姬:“去把二哥送来的好酒取几坛来。”
玉狐手执碧玉杯,迎着夜明珠的珠光看那杯中玉液,晃动的玉液波纹间映出一张清丽的破碎容颜。“小龙,这酒就是你这里最好的酒了吗?”玉狐怀疑地看了一眼敖骁,得到敖骁一个白眼后,无奈地哼了一声:“你二哥真小器。”一边抱怨着一边倾酒入喉,惹得敖骁又是一阵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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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昨天的留言,有看官建议我日更……>_<……我想说,我是日更的,每天三千到四千字啊,只是因为章回体的原因,所以可能一章会更两次,所以日期显示好像有隔天,我真的很努力了。
第二十五回 雏凤初翔神龙府(中)
“今天为什么这么闲?”敖骁觉出玉狐似乎与平日有些不同可又不知道究竟哪里不同,于是闷闷地开口相询。
“凤凰来了。”玉狐有些有气无力地说着,扬高玉杯倾身倒酒入喉,姿态悠然美丽。
“凤凰?”敖骁怔了怔,不解。
“小龙,你好歹也快五百年道行,想当初我在你这个年纪已经开始渡天劫被雷劈了,你怎么还像刚从蛋壳里出来一样什么都不懂呢?”玉狐以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同情地看着敖骁。敖骁的脸顿时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黑,额上的角再次闪出红亮磷光。
“长孙无垢到李府暂住,未来的皇朝国母,你没发现今天李府上空一直祥云缭绕,百鸟争鸣吗?”
敖骁暗嗤一声高跷起二郎腿冷冷地言道:“我今天一整天都在睡觉,哪儿能看到什么祥云听到什么鸟叫,再说那鸟八成想死了才会钻到我这井底下来叫。不过就算这凤凰来了又与你何干?你做什么跑我这儿来躲清闲?”
“凤凰来了,神龙还能不出迎吗?长孙无垢来了,李世民得过去陪着,我可不就闲着了吗?”玉狐又倒了一杯酒,顺手还拈了一枚香甜的果子咬了一口。
“这么闲,你怎么反倒好像不太高兴?”敖骁凑近玉狐面前认真打量,好歹三年邻居,虽没同去碧落但好歹是一起下过黄泉,他敏感得察觉到玉狐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大好,好像懒懒地提不起精神,当然平日里她也没勤快过,可是今天就是有哪里不对劲,怪怪的。
“不高兴?”玉狐停了倒酒的动作,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好像是有那么一点,不过不严重,大概是因为太无聊了吧?”
敖骁翻了个白眼,昆仑绝顶上住了五千年的老狐狸精居然还会因为无聊而不高兴,骗谁呢?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找龙首?”敖骁突然问道,这件事他始终有点耿耿于怀。
玉狐身子一僵,“你这孩子,真不可爱,明知道我不高兴还偏问这种伤脑筋的问题,不喝了不喝了。”玉狐呯地一推酒盏,告辞也没一声,一道绯光闪过就消失在了敖骁面前。鲤姬怔怔地呆在一边,直叹这位上仙好大的脾气。不过,本以为三太子会跟着发顿脾气,谁知敖骁却完全没有动怒地迹象,只是在玉狐坐过的御座上坐下,拿起那只玉狐用过的碧玉杯细细摩挲了一下,然后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鲤姬呆滞地看着敖骁,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让公子忽喜忽怒的那位神秘人物只怕就是这位上仙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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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狐悠哉游哉地从小院回房,走到半路却见李世民也回来了,有些奇怪,现在不正是晚膳时间吗?他不陪着长孙小姐用晚膳怎么跑回来了?
“你在这儿干什么?”李世民看着从浣衣的小院子里走出来的玉狐有些奇怪。
“公子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一个呵欠刚打了一半的玉狐也瞪着李世民表示惊讶。
“我不应该回来吗?”玉狐这问题问得李世民可有点郁闷了,好像他现在回自己的院子是件很奇怪的事情一样。
“长孙――”
玉狐指指身后――那个院子,李世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挑挑眉道:“他们今天才到总有些东西要收拾,接风的晚宴安排在明天。怎么?你已经用过膳了?”看看四周,大概是因为他不在所以下人们都早早回房,院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玉狐摇头,他不在紫绣也不在她才懒得吃给别人看。
“怎么,本公子不在你连饭都不想吃了?”李世民轻笑伸手一把将玉狐拉进怀里,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来越喜欢抱着玉狐的感觉,每次见到她第一个想法就是把她抱进怀里。白天还能在众多仆役面前强自抑制,到了晚间或者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他就怎么都没办法控制这种冲动,理智告诉他也许这是少年的冲动,但是更多时候他并不是想要拉她上床,而只是单单纯纯地想要抱着她,享受她被自己拥在怀里的那种满足感,这真是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好像永远也抱不腻一样。
……
玉狐挣了挣没挣开也就任他抱去,反正大便宜都占了,还缺这一点儿么?“公子,您也不怕人多眼杂,隔壁可就住着长孙小姐,在她眼皮底下您就这么跟奴婢搂搂抱抱的就不怕长孙小姐吃醋么?”
李世民闻言呵呵一笑,偏头坏笑看着玉狐:“这醋她吃还嫌早,不过,我怎么这会儿就闻到好浓一股酸味了?该不是刚才有人偷偷喝了一瓶醋吧?”
李世民不待玉狐再回驳,捧起她的小脸就吻了下去,只是――这一吻却吻出了点问题……
“玉瑚,你喝酒了?”李世民神情古怪地看着玉狐。
玉狐略略一惊,糟了,刚从井里出来,那满嘴酒味还没散去呢。
李世民紧接着又凑到她身前细细一闻,“还是好酒。”玉狐无语,李世民的鼻子还真好使,都快赶上玄狐了。
李世民紧紧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