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就睡着了?”
身体暖洋洋的,懒懒得不想动弹,可是耳边不断传来的呼唤声却让他不能继续沉睡。
“玉狐,怎么还不醒来?又想耍赖么?别睡了,我在等你。”
玉狐有些费力地缓缓张开眼睛,从来没有如此困倦过,居然觉得张开眼睛也是件很劳累的事情,他干什么了?
“玉狐,你终于醒了,我还当你想一直睡下去呢。”低沉柔和的男子笑声传入耳际令玉狐的思绪逐渐清明。
“青霄?”玉狐忍着全身酸痛,迷惑地看向坐在棋桌对面的青衫男子,再低头望向两人之间,松木的棋枰上摆着一盘已经下了一半的棋局,有些莫名地问道:“我――怎么会在这儿?”
“你不在这儿会在哪儿?”青霄轻轻挑了挑眉,淡淡一笑,手中折扇朝棋枰上一指,“该你了,刚才你居然睡着了,你今日是跑到我这里是来睡觉还是来下棋的呢?你很困吗?”
“睡着了……”玉狐觉得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像有些不对劲又说不上来,他怎么会在跟青霄下棋的时候睡着了呢?“我怎么就睡着了呢……”玉狐勉强地笑了笑,头微微有些涨痛,身体也酸痛无力,下一场棋会累成这样,未免太奇怪了。
“不下了,我觉得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府了。”玉狐推开棋枰,起身欲走,却被轻轻拉住。
“既然这么累就不要回去了,反正玄狐也跟来了,我让他伺候你睡一会儿,反正你平日留宿的房间也一直帮你打扫着。等你睡醒了咱们再接着下,这盘棋我等了你好久,无论如何也要下完再走。”青霄清俊的脸上洋溢着温和如风的微笑,抬手轻拦玉狐。
青霄转头,就见玄狐慢吞吞地走进来,冲着青霄躬身施礼后,走到玉狐身边劝道:“师父,外面又下雪了,我看您还是在这儿休息一下,等雪停了再走吧。”
“这――好吧,那就再叨扰你一会儿吧。”玉狐拍拍玄狐的头起步走向平日留宿的房间,并未发现走在他身后的玄狐回头与青霄交换了一个隐含深意的眼神。
玉狐在青霄专门为他准备的房间歇下,可是身体明明很累,精神却很亢奋,头也隐隐作痛,令他无法入睡,躺在柔软的丝被中间却没办法放松下来,总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做一样无法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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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龙府·云松厅
玄狐送玉狐睡下来到青霄面前一脸担忧地看着青霄问道:“祖龙神君,师父他……”
青霄轻叹口气,有些无奈地言道:“你师父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可实际上伤的很重,最糟糕的是他的元丹不在体内,无法自行疗伤。被那白灵风的灵风羽刺中的伤处倒还好办,可是他肩上那道旧伤看来是被二郎神的方天画戟所刺,那是上古神器,没有太上老君的乾元丹怕是好不了。
可惜太上老君对他的乾元丹看得紧,不和他把这来龙去脉说个清楚他是断断不会把乾元丹拿出来的,可玉狐的情况却又不能让天庭知道,哎!我只能另外再想办法。这两天我会用锁魂术暂时封住他的记忆,让他安心在这里休养几天,用我的元丹助他疗伤,但是此非长久之计,凭你师父的法力我的锁魂术也锁不了他多久。”
乾元丹?玄狐怔了怔,听说这种仙丹是太上老君最宝贝的丹药之一,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炼丹炉开炼百次才有可能得上一颗,实在是贵重非常。“那这几日就请神君多多费心,我……先回府去收拾一下,也许师父醒了会想回仙狐洞看看。”玄狐咬了咬唇,朝玉狐睡着的房间方向看了一眼,眼神极之坚定,似乎在瞬间下定了某种决心。
“现在?”青霄奇怪地看着玄狐,这孩子平时恨不得守着玉狐寸步不离,怎么这会儿玉狐伤成这样他还要离开?
玄狐拱手施礼,“是,玄狐先行告退。”
“既然你坚持,那好吧,你且先去,我会好好照顾他的。”青霄顺着玄狐的目光也看了一眼玉狐房间,眼神清澈温柔。
玄狐朝玉狐的房间深深留恋地看了一眼后快速转身离去,青霄望着他的背影微显疑惑,这孩子匆匆忙忙,哪里像是要回去收拾屋子,分明是急着要去做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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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狐迷迷糊糊地欲睡而不能睡,辗转反侧间听见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青霄?”玉狐迷迷朦朦唤了一声。
“没睡着吗?”青霄推门进来,看见躺在床上的玉狐正欲坐起身来,便略加快了脚步走近玉狐床边。
“睡不着,好像总有什么事压在心里似的。”玉狐轻锁眉头手下意识地便要摸向心口,青霄微挑了挑眉,不着痕迹地拉住玉狐的手,在床边坐下,专注地看着玉狐,清俊的脸上一派柔和笑意。“你向来是没有心的,怎会有心事?”青霄的笑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意。
玉狐闻言一怔,看着青霄的眼睛呐呐言道:“是啊……我确是没有心的……”
“既睡不着,也莫要勉强了,不如到我的雨舒阁去喝杯茶吧。”说着青霄已伸手搀向玉狐。玉狐有些勉强地点点头,借着青霄的扶持撑起酸疼的身子半坐起身。而就在这起坐之间,绯色的丝质内裳在青霄手中微微散开,露出玉狐脖颈与胸间一片白皙柔润的肌肤。青霄的目光骤然一闪,轻咳一声微微偏转了头去。
“我不喝茶,有酒没?啊,对了,青霄,刚才下棋我睡着时你是不是……”玉狐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身体会如此疲累,如此疼痛,就像刚被雷劈过石碾过一般酸痛难忍,尤其是左肩疼得像被人刺了一刀一样,可是侧头看去却见不到丝毫伤痕。他分明不记得自己受过什么伤,那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在他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可是看青霄那一脸无辜的样子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青霄一脸莫名地看着玉狐,“怎么了?”
“是不是因为我快赢了,所以你趁我睡着的时候偷偷打了我一顿?”玉狐皱着眉,披上青霄递上的外衣。
青霄一听不禁愕然失笑,一边帮玉狐结好衣带一边笑道:“且莫说我绝不会去做这种无聊的事情,便说你赢我这话就实在是……你可还记得你几时赢过我?”
玉狐闻言眉头皱的更紧,居然真的认真地想了想:“好像我真的还没赢过你,青霄你太过分了,咱们一起下了都快四千年的棋了,你居然一次都没让我赢过。”
“那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把心思放在下棋上,每次都是冲着我这儿的好酒来的,赢不赢的对你来说有什么紧要?”听青霄如是说,玉狐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走吧,今日雨舒阁外小雨正淅沥,我新植了几树芭蕉,品茶听雨最是惬意不过。”
“都和你说了,我喝酒不喝茶。”玉狐摆摆手,他对喝茶从来就没有兴趣。
青霄看着他,无奈轻笑,“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米有留言,看来我这段时间真的是流失了很多读者,连留言都没有了,哭……
第44回 昆仑雪岭隐青霄(中)
祖龙青霄乃太祖神龙之子,诸海龙神之祖,不过四海神龙并非他的直系子孙,而是由他挑选出来加以分封的龙族子弟,赐以敖姓,代表龙门王族。每年,四海都要举行隆重的祭祀活动对他表示尊敬和感谢。他的府邸离昆仑丘不远,在藏青唐古拉山之中,玉狐觉得他那儿天高云阔,比仙多妖多怪也多的昆仑丘清静,而且龙族每年都会供奉给他无数美酒珍器,玉狐贪恋美酒,便时常借着下棋的名义跑到他那儿蹭酒喝。
“青霄……”玉狐捧着白玉杯略显迷茫地轻轻唤着青霄。
“怎么了?”青霄放下手中清香满溢的茶盅,走到玉狐身边坐下接下他手中的玉杯,笑看着他。
“我总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玉狐揉了揉眉心,转头看着青霄,对上他青色淡雅的眸,眼中全是疑惑。
“我一直坐在你旁边,若是你忘了什么我会告诉你的。”青霄眼中漾着暖暖的笑意,温柔地抬手捋了捋玉狐绯色的长发,丝般柔顺的长发顺着他的指缝滑落,令他感到少许失落。
“那我的肩怎么这么疼?”玉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肩,此时正是午时,钻心刺骨的疼一阵烈似一阵,令玉狐忍不住皱紧眉头。
青霄脸色微白,“痛得厉害?”青霄凑近玉狐,拉开他的衣领紧皱眉头看向他抚摸的左肩,那里并不见伤痕,只有一片雪白的柔润,但青霄知道,完好的皮相下是深刻难愈的创伤,一股疼痛在胸口漫开,令他下意识地抬手抚上那细腻温润的肌肤,龙神真气缓缓地温暖如风般晕散在玉狐肩头,玉狐顿觉那尖锐的刺痛舒缓许多,不禁微眯起眼舒服地叹出口气,清丽绝艳的容颜一派慵懒妖娆,令已将他扶抱在怀的青霄微微停滞了呼吸。
“青霄……”半晌后,疼痛渐缓的玉狐突然睁眼。
“嗯?”青霄抬头看向玉狐,却见玉狐一脸正色正看着他。
“我们相识已经快四千年了吧?”玉狐突然问道。
“从你认识我算起,差不多吧。”被玉狐骤然问起,青霄似乎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但他回答玉狐的话却有些奇怪,只是玉狐并没有听出其中的问题。
相识以来近四千年的漫长岁月,青霄从来没有骗过他。可是今天……
“青霄……你有事瞒我。”玉狐用的是十足肯定的语气,他全身都是剧烈伤痛的感觉,却没有半点关于这些伤痛的记忆,这不对劲。
青霄微微沉吟,半晌不语。
看着青霄沉默不语的神情,玉狐疑惑地皱起眉头,只须臾,那细长的美眸骤然圆睁,突然甩开青霄揽着自己的手,一脸怒容地跳了起来。他惊怒交加地质问着青霄:“你是不是对我施了锁魂术?!”。
终于知道哪里不对,是他的记忆出了问题,他根本想不起是怎么来到这里,怎么和青霄下棋,为什么会睡着,而封锁法力强大的仙人的记忆他知道只有一种法术可以做到,那就是锁魂术。而锁魂术是青霄自创的法术,就算别人学了去,也至多只能用在凡人或妖物身上,只有他才有足够强大的法力能锁住神仙的记忆。
“我就知道,瞒不了你。”青霄轻叹一声,再次露出无奈的笑容,面对玲珑剔透的玉狐上仙果然任何谎言都无法持久。“我没有恶意。只是因为你受了伤,我想让你什么都不想好好休息几天。”
玉狐看看了自己周身,看不到伤痕,但疼痛却真实,青霄说的应该真的,但为什么要封掉他的记忆?玉狐蓦然间有些了悟,沉着脸定定地看着青霄,“这么严重?”
青霄看着玉狐凝重的神情露出温厚的微笑,将玉狐拉下坐在自己身边,继续以真气为他疗伤:“不必乱想,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一切有我。”
在青霄镇定自若的态度影响下,玉狐也不禁安静下来,缓和了脸色,在青霄送来的浑厚真气中舒服地闭上美眸,将全身的重量都交到青霄的身上,安静地倚靠在了他的怀里。过了良久,脸色渐渐回复几分血色的玉狐才似乎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说起来,在这天地三界内,青霄,你是唯一能让我依靠的人,也是我唯一能全心信任的人,所以,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信。”
听了玉狐如是说,青霄反而微微一怔,压在玉狐肩上的手也轻轻松开,青黛色的剑眉慢慢凝锁:“玉狐,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是很让人生气的。”
“是吗?呵呵,我倒真是不知道,怎么?我做了什么惹你生气了?”玉狐的神情仿佛已经不在意自己的记忆被青霄封锁的事情,又恢复成原本那副没心没肺洒然自若的样子,刚才的怒气好像真的已经全部烟消云散了一样。
“若你真的信我,为何借我为你疗伤的真力硬解锁魂术?”
玉狐从青霄怀中直起身,修媚的眼睛直直地盯视着青霄,清冷的神情令他原本柔媚的面孔染上绝决之色,刚刚分明转向安逸的神情再次渐渐凝重,“就是因为信你所以我一定要解开这锁魂术,若不是我惹下什么大祸,岂会惊动到要你亲自出面来保护我。”
“玉狐……”青霄无奈地看着玉狐,“我说过,一切有我。”
玉狐坚持地摇了摇头,“我相信你,你又为何不肯相信我呢?”
青霄听他如是说,一时无语,过了片刻才苦笑着站起身对玉狐言道:“若你一定要解开锁魂术,我立刻便能给你解开,但是若你记起一切你要保证不会难过,若你伤心,我也会难过的。”
玉狐被青霄苦涩的笑容惹得心绪烦乱起来,他到底做了什么,居然会让见过无数次沧海变桑田的青霄露出这样的表情。可是不管是什么事情,伤心也好难过也罢,既然已经发生就不能逃避,“青霄……把记忆还给我吧。”
“既然你坚持,那――跟我来吧。”既然玉狐已经知道了被施下了锁魂术,那么与其由玉狐自耗法力强行自解锁魂术,不如就让他来解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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