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许多多吧?云落心底感叹油生,分开不过月余,却似已过去了好久好久,恍若一世那般遥远……
“冷大哥!”
云落幽幽开口:“云落在宫中受难之时,多蒙严大人多次相助,方才能待到今日恩典,不然……”
突觉一缕酸涩漫至唇齿,云落清动灵眸、微浮一丝暗淡,自己这是在做什么?是在……向冷明刀解释吗?还是……在在意他的耿耿介怀呢?
然而此时的自己,又可还有这样的姿态、可以端持?
暗淡的流光、倏然在眸心深处散漫一片,今已非昔的自己,面对曾经深爱的人,许便只能留有一声叹息……
“不然什么?”
冷明刀低垂眼眸微微轻侧,似欲探寻她的目光,却又刻意闪躲……
云落亦是颤然侧目,索性转身,避过了冷明刀欲诉还休的双眼:“没什么……”
清灵嗓音凝着淡漠几许,冷明刀惊颤抬首,云落如此清淡一言,竟令心底潜流、顷刻冲顶向心口,没什么——云落如此轻描淡写的带过,却似更有种不知名的力量,将彼此分开的时距、再又拉长了许多……
许多……许多……
冷明刀紧紧握住手中剑柄,结冰目光重又定凝在垂危男子身上,短短月余,他深爱女子身边,便再多出一个英武男子,如若说一朝天子令他们无奈莺燕离分,那么,此时躺在床上的人,在他看来,却已将他们曾经紧密的心,悄然分离……
此时的云落,看上去如此冷漠、如此不曾相识……
冷明刀凄然的心,仿似被什么抽离开身体,感觉虚无、却又疼痛得无比真切……
“咚咚!”
门口突传来两声短而有秩的敲门声,云落惊看向冷明刀,冷明刀亦自失神中猛然惊战,迅捷闪身至屋门边侧,沉声问:“谁!”
话音清晰,然而许久,门口处却只有一片沉默……
正文 痴心几何为情谋1
冷明刀示意云落后退,云落连忙闪身至严萧床边,冷明刀这才小心启开房门,只微小一条缝隙,然而房门外却是灯光昏暗、空无一人,冷明刀反更加了小心,紧了紧手中剑柄,再将房门稍稍拉大,感觉一丝凉风划过脸颊,房门外寂静无声,偏僻的林间小店,已是入了夜的安宁……
但,越是安静,便越是叫人心生胆颤,冷明刀眉心紧致,回身轻声道:“云落,一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
云落点了点头,亦有严峻的望着冷明刀:“嗯,大哥千万小心!”
话只是如此一说,可若真是宫中追杀自己的亡命杀手,难道自己便能眼睁睁看着又一个人为自己所累吗?云落攥紧冰凉的小手,只觉一阵冷汗涔涔、自掌心处蔓延至全身……
冷明刀身子一侧,自房门缝隙中迅捷挤身而去,随即带上了房门,剑鞘微脱,然而屋门外却仍是昏暗一片,只有楼下中间的桌台上,微燃着一支幽弱的火烛,时明时灭、奄奄一息……
冷明刀仍警惕的向前踱了两步,左右四顾,确认无人后,方才松了口气,然而,却不想转身之间,竟顿住了脚步……
只见,房门粗陋的木棂上一支银镖分外醒目,银镖之下,钉着一张小纸,却显然并不牢固,冷明刀之前亦未听到发镖之声,伸手取下镖来,更是轻而易举,冷明刀眉头一蹙,这镖显然不是习武之人打在木棂之上的,而是被人小心按在了房门上……
冷明刀展开纸条,纸条上字迹清秀,显然出自女子之手,然而却是陌生的笔迹……
冷明刀浓眉越发紧蹙,随着两行简洁小字而使眉间痕迹愈显深刻,他赶忙攥紧纸条,迅速揣入怀中,定了定微乱的心神,方才打开房门,闪身进去……
“怎么样大哥?”
云落迎上两步,焦急的问道……
冷明刀却始终微微低眉,遮掩着许是犹在眉间的疑惑:“没什么,屋外没人,许是叫错了门!”
云落这才松下口气:“那就好!”
经历了太多未知苦难的她,就似如惊弓之鸟,一些微小的动静,便能令整个人身心俱抖……
冷明刀望一眼床上的严萧,沉声道:“云落,他这毒虽说是一时要不了命,却也是耽搁不得,我这就去林子中,看看有没有草药可采,若是不行,我便去远一些,三日之内必回,这三日他许是有醒转之时,但一旦醒转,便会毒发全身或痒或痛,你要尽量使他忍耐,勿要忍受不住、自行……结果了自己!”
云落不禁身子一颤,随着冷明刀的言语,眼神越发惊惧,眸中清水湾湾流动,却坚定的点了点头……
正文 痴心几何为情谋2
幽夜轻寒,月色冷透烛火的微弱,云落轻坐在严萧床侧,望着严萧发青的脸色,心中不禁黯然……
严大人,你如何会离开了宫中,寻云落至公主府门口呢?云落并非愚钝的女子,静静回想起严萧昔日种种神情,惶急中带着关切的眼神,幽幽流隐在深眸中的情愫,此时想来皆如昨日清晰,云落心中轻叹,严大人,你这又叫云落如何还你?
“咣当”一声巨响,倏然惊断云落幽离的思绪,云落怵然回首,只见数名蒙面男子赫然闯入到狭小的房屋中,身侧还站着个瘦小男子,抖若筛糠,该是店家吧?
云落惊惧的望着眼前一幕,只见黑衣男子个个眼神似箭,盯望着自己,似要将自己看穿一般锐利……
“你们……”
云落尚未及言语,为首的男子便一步跨上,猛然抓住云落娇细的手腕,云落一声轻吟,身子却已然随着突如其来的力道,倾身而去,那男子一声示意,身边之人,立忙上前,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严萧抬起,却并未有伤害之意!
云落扭身而望,与抓住自己的男子目光交错,那冷冷眸心中,光影如电,投映在自己身上,不由得周身一寒:“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要做什么?”
云落直觉感到这些人与适才杀手并非同路,那男子只望她一眼,并不做声,用力钳住她挣扎的娇躯,捂住她的嘴唇,一挥手,屋中众人便携着严萧,随着迅而退出……
望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惊慌如在噩梦中的店家,颤抖着瘫倒在地上……
正文 痴心几何为情谋3
天色已渐微明,冷明刀行至小林深处,沿途随着树上的梅花标记、一路而来,如今已是不见,然而繁茂却空阔的小林间,却是一派寂静,只有微风掠起树叶的响动,沙沙奏鸣……
冷明刀立时紧了紧手中长剑,眉头微蹙,警惕起四周异常的安宁,低眉掏出怀中纸笺,上面娟秀小字清明无误,该是这里没错!
“冷少侠倒是来得真快呢!”
正自想着,身后便突的传来一女子声音,冷明刀猛然回头,只见苍郁树后一女子缓缓踱身而出,一双明丽美目,在晨曦薄雾的清晨中尤是清泠,娇唇点了深浓嫣红,一身碧蓝色锦织丝边裙,更衬得芳姿娇贵……
冷明刀随即放松下身体,冷冷一笑:“丽贵女,还真是好久不见了!”
此女,正是昔日平西公主府中,最是娇蛮的贵女——丽鱼!
冷明刀抖开手中精白的纸笺,沉声道:“这信可是丽贵女所书?”
丽鱼秀目轻侧,柔然一笑:“不错,正是丽鱼亲笔!”
冷明刀眉间顿时燃起一纵烈火,欺身上前,拔剑横在丽鱼娇嫩的脖颈上:“为何要这么做?云落与你有何仇怨?”
丽鱼瞥一眼寒光凛凛的宝剑,却是眸光安定,不慌不忙:“冷少侠这般冲动,可还想拿到解药吗?还是……想叫丽鱼去陵翁主那里替你‘美言’几句啊?”
陵翁主!
冷明刀神情倏然一滞,丽鱼有恃无恐的得然眼神,显是早有准备,然而她竟然提及到了刘怀蕾,莫非自己的事情,她亦了然?
冷明刀轻轻放下手中长剑,丽鱼着有意味的眼光,显然并非自己想象的那般简单:“你……到底有何目的?休要拐弯抹角!速言来!”
丽鱼收拢住唇边笑意,秀目凝出微点狠厉之色:“要她……永不能再回到皇宫去!”
冷明刀目光一顿,打量起丽鱼变化莫测的娇丽媚颜,云落回宫与否,又……与她何干?
丽鱼只定然的望着他,那目光深处有种秘流、不可言说……
冷明刀眉梢一动,疑问道:“在下可否……”
“不可!”
丽鱼秀致眉目漫着晨的凉薄与坚决:“如今的你,没有问‘可否’的权利!”
冷明刀剑眉寒影一晃,随即在深黑色目光中消隐不见,如今眼前的女子,当初真是小看了她,以为不过是傲慢的商家小姐,却未曾想,竟会有如此诸多的心思和手段,竟然……连自己的一切皆了如指掌,又对云落行踪确定,杀心纵横,真真看不出,如此艳举芳华的女子,竟是这样的蛇蝎心肠!
“你……要我如何做?”
冷明刀做出让步的沉声言道,丽鱼眉色一舒,淡淡一笑:“这……就要看少侠如何应对陵翁主了!”
刘怀蕾!又是刘怀蕾!
冷明刀眼中搓起万顷波涛,丽鱼每一句言语、无不牵扯着自己隐秘的心思,那傲慢眉目间,得然之色亦在整片晨霞中、扬若飞尘,呛在冷明刀眼里,皆如颗颗沙粒,挥不去、亦融化不开……
冷明刀铮铮望着丽鱼,眼中似有流箭飞射而出……
冷明刀生性严谨,看到纸笺上小字娟秀,不知是何人所为,亦不知会有何意外发生,故对云落言三日方归,可没想到来到小林间,所见之人竟会是昔日贵女丽鱼,看似与此事毫无相关之人,然而匆匆一面过后,却又令心中颇多疑问,依丽鱼所言要自己在刘怀蕾面前,做出云落已死的假象,并令刘怀蕾确信无疑,她方才肯交出“秋霜杀”的解药,可是……
冷明刀转念一想,中了“秋霜杀”之人又并非云落,自己又凭什么要答应她呢?况且……
丽鱼说要令云落永不能再回皇宫,想她又并非宫中女子,这……又与她何干?难道这其中,还有何未可知的事情吗?
丽鱼口口声声的反复强调着陵翁主,又是何故呢?这与刘怀蕾又有何关联?她又如何能肯定,自己一定会答应她,会去为了严萧那素不相识之人而依言而行呢?
冷明刀想想不禁自嘲,最后一点,只一瞬,心中便已了然,自己深爱云落,丽鱼再清楚不过,严萧为了云落而身中剧毒,自己然若袖手旁观,云落如何能够答允,自己又怎可心安?
不过……是利用人性罢了!
正文 痴心几何为情谋4
云落一惊,刘怀蕾此言真真出乎她所有意料,回到皇宫、回到陛下身边去!刘怀蕾——她不该是皇后近边的人吗?不是与皇后姐妹相称的吗?怎么……她会要自己回到皇宫去呢?况且,然若她真要自己回去,又如何会派了人追杀自己,还误伤到了严萧?
难道……一路追踪自己的人,果真不是一路!可为何,刘怀蕾又会提到相救严萧呢?不是一路,她又是哪里来得解药,哪里来得消息?
云落凝眉,一时难解!
刘怀蕾见她思索,便自丹红色纱袖中取出个雕花木盒,极是精小,慢言道:“这……便是‘秋霜杀’的解药,要不要拿去,便全凭你一句话了!”
云落眼光定凝在刘怀蕾纤细的手指上,那精雕细刻的小木盒中,便装着严萧的命吗?云落刚欲言语,却听门声微微响起,刘怀蕾随即揣起木盒,转身道:“进来!”
随声走进一名侍从,凑在刘怀蕾身边轻轻低语,只见刘怀蕾脸色微变,转身却隐去了所有情绪:“卫姑娘好好想想,本翁主尚有要事!”
“翁主留步!”
见刘怀蕾转身欲去,云落忙上前一步,急道:“翁主……可否令云落见一见严大人!”
刘怀蕾略一思索,望了望门口众多侍从,犹豫片刻,方才道:“好!”
随而向身边之人吩咐一句:“你们带她去见严萧,给我看好,只一女子,若是出了差错,看本翁主不要你们狗命!”
侍从忙一低身,诺诺的应了,刘怀蕾这才莲步轻飘,拂身而去,那背影,却犹自带了几分怒气!
云落被带到严萧昏睡的房间,门被死死的锁紧,门外守卫巡视的身影在窗格上晃来晃去,若如冷明刀所言,严萧醒来便会有痛不欲生的感觉,那么……
云落望望床榻上面色惨白的男子,心中一阵揪痛,刘怀蕾的话,重又在耳边回荡——回到皇宫去,回到陛下身边去!
那生亦如死的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