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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姬天下 佚名 4610 字 4个月前

不!不行!一只雀鸟翔于碧空,发出一声清脆的嘶鸣,杨询猛地警醒,赶忙回府备马,枣红色骏马蹄声促促,径直向公主府而去。

公主,至少询儿要叫您明白,询儿是太在乎您才会有这样多的心思,反复纠结,甚至失去了判断。

正文 故烧高烛照红妆3

公主府前,一棵落叶梧桐依旧如荫,杨询翻身下马,正欲进门,门卫却突地一拦,道:“卫将军留步。”

杨询凝眉:“我是杨询。”

从前,无论何时,他出入公主府俱是如自家一般,毫无拦阻和通传,公主府众人亦大多是熟知他的,如今这样一拦,到叫杨询怔忪。

门卫低眼道:“是,是,小人自是认得卫将军的,只是公主进府前特嘱咐了小人,若是卫将军来……”

眼神一望,随即窃窃道:“一概拦了!”

杨询一惊,朝公主府内望去,熟悉的院落小道,绿草如茵,此时望来,竟如此遥远。

转身道:“我今日是定要见公主的。”

门卫却只是定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答话。

杨询知道公主脾气,自己强行闯了进去,不是不行,只是到时候,公主定是会旁的不问,先行将此人一顿好打,那又是何必?

叹息一声,终是跨马,一声马嘶,消失在日色中……

公主府门前,女子幽幽自门后跨出,痴痴望着男子远去的背影,不禁心上发酸:杨询,你既是无心,你我怕是只有陌路而已。

忍泪回身,不忍猝睹这园中的一草一木!

宫中,合欢殿里,刘浚正与云落品弄她新绣的金丝桃,针脚细密、绣工精巧,色泽光影层叠分明,飘逸灵秀。

手边还放有一盏金丝桃酒,因着刘浚喜欢,云落一身青绿色轻裳,亦绣了朵朵精妙的金丝桃,纯白羽扇,毛羽轻滑,似水流阳,光影摇错。

扇风为刘浚稍去暑意,叶桑小心进殿,道:“夫人,卫将军求见。”

杨询?云落一惊,随即望向刘浚,未经召准,外戚是不得与妃妾相见的,见云落迟疑,刘浚笑道:“叫他进来吧。”

说着,有望向云落,眉眼弯笑:“朕上回不是叫你与他说起亲事?说不准是有心上的女子了。”

云落抿唇:“那敢情可好。”

二人说着,杨询已然走进殿来,望见刘浚,眸中显有片刻惊讶与犹疑,连忙低身行礼。

刘浚目光何其敏锐,如何能放过他这微点的异样神情?抿一口金丝桃酒,看似无心的道:“怎么?朕此时在你姐姐这儿,很奇怪吗?谁不知你姐姐宠冠六宫,莫不是……”

微微一笑:“莫不是只有朕的卫将军不知?”

眸光一敛,转而道:“还是……你们姐弟俩有何朕听不得的话要说吗?”

凭的惊出一身冷汗,该是连忙跪倒,诚心辩解才是,云落却心思一转,纯白羽扇轻摇,娇唇含着微微笑意,淡淡阳光如缕缕轻丝,于粉红的唇际,光点迷离:“是啊,便就是怕您听了去,还不速速回避了?”

杨询大惊望向姐姐,刘浚却朗声一笑:“好好,朕这就回避了。”

温存调笑的一句,杨询舒下口气,心上冷热交替,却见姐姐神色从容:“陛下若真真回避了,可不是把妾的玩笑当了真,那岂不罪过?便是在怪妾不懂规矩了?”

随而佯怒对向杨询:“询儿,可听见了?往后可不敢再来了,陛下要责怪姐姐了。”

刘浚一双笑眸,盈盈流光,凝望着眼前女子,目中尽是痴恋:“你啊,就是这般拿捏朕,朕明知道,却每次还是一样被你拿住。”

云落悠悠一笑:“哪里?陛下英明神武,哪里能被谁拿捏的?”

刘浚被说得心中舒服,笑道:“好了,杨询,何事这么急着来见姐姐的?”

总算平下口气,云落望向杨询,示意他速速说来,杨询会意,却惊讶于姐姐竟机敏淡定至此,一言一笑间,便化去了一场惊悚。

连忙道:“回陛下,杨询……惹恼了平西长公主。”

“噢?”刘浚破感到几分意外,想姐姐向来看重杨询,杨询又是个温醇之人,怎会惹恼了姐姐,倒是奇了:“怎么个恼法儿,给朕说说?”

云落亦感讶然,只是凝眉看他。

杨询眉间笼起些犹豫之色,一双眼,更是左右四顾,飘忽不定。

刘浚低笑一声,道:“我那姐姐,性子直爽得很,说话也向是夹枪带棒的,定是她……”

“不!”杨询竟打断了刘浚,自知失仪,跪下身去:“陛下恕罪,不是公主的错,错在杨询,只是杨询实不知从何说起?”

刘浚望一眼云落,女子容色亦是疑惑的,转身坐在桌台边,拉住云落与自己同坐,示意她斟酒,云落心里慌乱,面色上却是无动,纤指举一杯醇浓碧透的金丝桃酒,于天子唇边,天子接过一饮而尽,闭目享受:“好酒,云落啊,再来一杯。”

挑眉望一眼杨询:“咱们便慢慢等着卫将军想好再说。”

云落一怔,但见刘浚眉眼带笑,眼神用意,心知不是气话,亦笑道:“好啊,妾再去为陛下备上几味小点如何?”

两人一唱一和,竟自顾起来,杨询心中更感茫然,看着二人一副悠慢样子,索性一咬牙:“是询儿,辜负了公主一番好意,公主为杨询铸了一把好剑,请杨询去看,杨询却没有去。”

刘浚眼眸一动,与云落对望一眼,云落亦是凝眉望过来,两眸相交,尽是了然。

“为何没去?”刘浚仍是淡淡口吻,不带一丝情绪。

杨询心中有如千针万刺纠葛,却不知该不该如实说来,可若非如实,自己却又不知如何圆下去。

见他窘迫样子,刘浚一笑:“看,又扭捏上了,朕的车骑将军!”

杨询望刘浚一脸戏谑,笑眸中多有真心的关问,低眸,合欢殿清亮的石砖地面儿,映出自己难为面孔,终于道:“是……是公主在杨询临行时,交于杨询一个剑穗子,后来,杨询回来,本欲去谢过公主,可公主却是冷漠,杨询以为,公主是怕有何流言闲话的,便一直再没有去过公主府,直到今日,公主亲自来叫,杨询心想公主金枝玉叶,名誉堪重,便婉拒了,公主就大怒,方告知乃是叫杨询前去看剑,杨询追去……可……”

正文 故烧高烛照红妆4

“定是没叫你进门。”杨询言语支吾,刘浚却听得分明。

杨询跪地不语,云落却愈听愈是心惊,前日,自己曾疑心那红穗子乃是杨询心仪女子所赠,杨询却言,是自己配不得的,如今说来……

云落秀眉凝蹙,一双清眸尽是骇然:“询儿……那红穗子……是公主所赠?”

杨询望见姐姐眼神,心知姐姐定然已经明白了,垂眸,点了点头。

云落深吸口气,静默不语。

刘浚看看他二人,心间也多少有些猜测,想姐姐何等心傲之人,却对于杨询,向来刮目相看,杨询遇刺,她忧心更甚过云落,甚至直面痛斥了自己,可见关切尤深,如今又以红穗相赠,宝剑相配,难道……

刘浚亦缓缓站起身来,走上两步,定然立在杨询身前,黑绒龙靴绣一只暗纹腾龙,杨询依旧跪着,不与君王相视。

“杨询,平西公主待你如何?”姐姐的心思,他已是了然于胸。刘浚眉意深深,目光郑重的望着杨询。

杨询终是举首,与刘浚精锐目光相对,亦是诚挚的:“公主待杨询一家恩重如山,无以为报。”

“公主样貌如何?”

“公主貌若粉莲,高贵洁雅。”

“好!”刘浚长袖一挥,低身扶起杨询,定然望着他:“那么,朕将公主许配于为妻,你可愿意?”

杨询大惊,云落亦是惊讶的站起身来,手中纯白色羽扇毛羽惊动,水眸流光,烁烁望着刘浚背影。

“陛下……”杨询低眼:“只是杨询实在配不得公主。”

刘浚一把推开杨询,眉间怒意渐起:“什么配得配不得?朕最是不爱听这几个字,你是朕的车骑将军,是斩获云疆七百余的英勇将军,日后朕还要叫你做大将军,什么配得配不得,你给朕收回去,只告诉朕,你……可愿意以平西公主为妻!”

赫赫天威,震彻心髓,杨询一身热血仿佛被蒸烧了一般,连忙跪下身去:“陛下,臣……”

“别给朕说些无用的,只说愿或不愿!”刘浚甩身坐回到雕椅上,杨询心一横,垂首道:“臣愿意。”

云落惊得用白羽扇掩住樱唇,一双漾水秋眸,波光盈盈。

静默片刻,刘浚笑意沉沉,似有微微感慨:“好,好!”

杨询一脸疑虑,凝眉看着一朝天子:“只是陛下,只恐怕好事者会言传些流言,损了公主声名,杨询曾在公主府为奴,只怕会说公主早已与杨询有私,害公主清誉。”

刘浚将一杯金丝桃酒饮尽,掷在青玉地面上,酒盏啷当几响,清脆声声:“朕看……谁敢!”

云落渐渐平下心气,心思微动:“陛下,只怕此事……尚没那般容易。”

刘浚望向她,云落依身过来,目色凝重:“陛下可忘了太后那一关吗?太后已是恨我入骨,如何会将女儿嫁给我的弟弟。”

刘浚执起云落的手:“不行也要行,这……也是为了姐姐。”

云落略一思量,秋眸婉转:“陛下,不如……由云落去说如何?”

刘浚眉一凝,正欲言语,云落纤凝玉指却按在了自己唇上,女子微笑道:“如今太后卧病宫中,前次因着妾与太后冲突,已令朝中议论纷纷,然若此次再与太后有所对抗,万一太后病情反复,陛下身为一国之君,怎可背了这不孝的罪名。”

刘浚眸色愈见幽深,握着女子的手力道更重:“只是你去,怕更是要委屈了你。”

云落淡然一笑:“本便是询儿的事,再者说,妾身上的罪名已是够多了,还怕多上一条不成吗?”

将女子拥入怀中,温细的呼吸在耳边升温,轻轻一声:“委屈你了。”

浓情渐深,杨询不免偏过头去,却不禁煞了风景:“可是公主……”

刘浚幽眸一侧,笑意盈上唇角:“姐姐那边,便无需担虑了,姐姐的心思,怕是只有你不懂。”

杨询怔忪,脸颊不禁红热,云落与刘浚相视而笑,对饮一杯金丝桃酒,酒香四溢,溢进心间,幽幽的甜。

与太后禀告平西公主婚事,于云落定然是颇为棘手的,择了晴好天气,着一身清凉的水绿色薄纱丝裙,腻云高挽,只余一缕飘荡在细腻巧肩上,别有风韵。

自那日雨夜,刘浚一番激烈言辞,太后禁不得一口气,便一病不起,自己也再没有踏进过那座寝宫,说到底,终是因着自己的缘故,她从没想过要加害于谁,子巾如此,太后亦如此,只是时势相逼,迫于至此,她实在也无从选择!

若只是一味纯善隐忍,怕早已是她人案上的刀俎鱼肉,不得所安了。

于太后,她多少有一丝歉疚。

虽是晴好的天气,进得天后宫苑,却仍感到一丝凉意,七月才中,可已然是花草凋零,树残风凄,触目不禁生寒。

侍女上前低身,云落微微示意,须臾,只听殿中有杯盏落地的声音,随而是沙哑的咒骂声:“滚,叫她滚,她这个妖女、妖女!”

妖女?太后心中已然根深蒂固的想法,听闻即使在神智不清时,亦是念念于心,云落闭目叹息,果听侍女惶惶出门道:“夫人,谈后病体沉重,夫人还是请回吧。”

云落轻轻一笑,水绿色裙摆拂过阶台尘土,纤指捻一支紫薇花:“去回太后,说我在这儿候着。”

侍女迟疑,叶桑忙道:“还不去?”

侍女低身进去了,自是又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和声声妖女的怒骂。

叶桑轻声道:“夫人……”

云落纤手一摆,叶桑便不再言语。

夏日骄阳之下,湿闷的气息盈满衣衫,不久便渗出丝丝香汗。

叶桑拭去额前汗珠,再望自云落,亦是粉汗盈盈,终是道:“夫人,不如回吧。”

云落不语,只是站着不动,烈日炎炎,刺目的金光映在花叶上,似都要淌下火来,薄纱衣襟紧贴在肌肤上,云落拭去面上香汗,望一眼金碧恢宏的殿阁,玉柱生光,流光如火,看得人心里焦烦。

正文 故烧高烛照红妆5

云落轻按额际,眼目有些许迷离。

“怎么?当不得了吗?”身后女子声音低缓,有些懒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