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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如心 佚名 5016 字 3个月前

秦心一眼,微笑着问她:“秦师傅,清明时候村里要祭祖。你知道么?”

秦心摇摇头:“祭祖?”

“嗯。十年一次,村长带着全村的男子去后山上的祖祠祭拜,女人就负责打扫祠堂,安排供奉的物件。”胡莹莹拽着她的袖子,央求道,“到时候咱们结伴去,好不好?”

秦心心有疑惑,但也不好推辞。

出来的时候,郑希竟然还在等他。一起走回去的路上,秦心还在想着胡莹莹要她一起去打扫祠堂的事情,便顺便问了问郑希:“郑希,清明的时候,村里还要祭祖么?”

郑希猛地一拍手,恍然大悟的样子:“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今年恰好又到了十年!”

倒是和胡莹莹的话没什么出入,秦心也就放了心。

村里的女人不多,除去嫁进来的,就只剩下秦心和胡莹莹还算年轻,干的也就比较多。擦擦抹抹,忙活了近四五天,才把祠堂打扫干净。第二日就是清明了,胡莹莹累的实在不想来,秦心就一个人进行最后的清扫,里里外外都搞定的时候,看天色渐晚,就准备回去。

不料,祠堂的门,不知被谁从外锁上了。

秦心只得借着朦胧的月色摸进后厢,后厢的窗子还开着,应该可以翻出去。走过窄窄的走道的时候,就听得外面响起轻微的淅淅沥沥的声音,秦心好不容易摸到了窗子,撑起来,迎面就是凉风,夹杂着一丝水汽。

下雨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撩起裙子,就准备往外跳。

雨却越下越大,地上漓落的全是水,布鞋浸湿了。她回身准备关窗,突然被一双粗大的手拦腰抱住,秦心陡然一惊,尖叫道:“谁?放开我!”

那人嘻嘻笑着,衣服也全部湿透,贴着秦心的背,秦心顿觉浑身不舒服,一边挣扎一边就要转身,不料背后那人的力气十分大,她挣脱不开,却听他一边笑一边开了口:“娘子,娘子,入洞房,娶你回家,我们玩家家——”

傻大!

秦心挣脱的更加厉害,那人全然不顾,将秦心抵在墙边,用力扳过秦心的脸颊,一双湿热的唇就凑了下来,秦心偏头,却还是挣不开,傻大那不是吻,像狗一般地在她的脸上胡乱地舔,秦心想呼救,最根本张不开,傻大将她的手高举过头,另一只手就开始粗暴地解她的扣子。

秦心情急之下,膝盖用力一顶,傻大嚎叫一声,就弯下了腰。

她拔腿就跑,傻大却还拽着她的手腕,秦心心一急,挣不开,身旁也没有什么砖块石头可以防身的物件,眼瞅见傻大身旁放着的一包裹鼓鼓的东西,看样子比较坚硬,秦心眼一闭,捞起那个包裹就向傻大掷过去——

只听得轰隆一声,电闪雷鸣,傻大的额头渗出了血,可他还是拽着秦心的手不放,竟然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娘子,娘子。你打我!”

秦心大叫不妙,果然,傻大突然松了手,捡起包裹,就向秦心追来,秦心跑不快,再加上雨大路滑,她狠狠地跌了一跤,傻大抱起包裹就砸了过来,一下比一下重,包裹的布已经散开,掉落的都是沉甸甸的银子。

秦心觉着自己额头上脸上也都是血和水,睁不开眼睛,隐隐有意识,却已经很模糊。

手摸索到发髻上的簪子,就在傻大又准备砸下来的时候,她拼尽力气,将簪子狠狠扎进了傻大的胸口,傻大僵了一下,嗫嚅着:“娘子......”

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死了?

秦心惊骇不已,手哆嗦着去探他的鼻息,还没触上,眼前一黑,也晕了过去。

010.山穷水尽

起来的时候,秦心被绑着,周围都是人,虎视眈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天已经亮了,村长坐在厅堂的中央,一脸严肃:“秦岚,姑且叫你一声秦姑娘。请你告诉我,马右的伤是怎么回事?”

秦心道:“是被我打伤的。但我事出有因。”

不容她解释,村长又重复了一遍:“是被你打伤的?”

秦心点头:“是。但……”

后面的话还没出口,旁边人在村长耳边耳语几句,秦心听不到,但看村长严肃面色忽然转柔和,她便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静默了些许,村长忽然站了起来,对身边的人招招手,依然沉默,走出了屋子。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有几个男子走进来,把她关进后院的柴房。

柴房紧挨着厨房,秦心跳到门后,透过门缝看见厨房里有几个婆子在做饭,嘴巴也不停,正聊着她的事。

“唉,要说那个秦姑娘也真是倒霉。傻大昨天正去邻村相媳妇,听说啊,媳妇那家真是穷,要不是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人家好好的黄花闺女怎么可能看上傻大。虽然订了亲,可人家媳妇跟男人跑了。傻大就自己愣愣回来了,恰巧就碰上秦姑娘了!”

秦心陡然一惊,听那婆子说下去。

“你刚才听到村长说什么没有?”

另一个婆子摇头。

“她在村子也没有亲人,自认倒霉罢。对于傻大受伤的事情,村长说不追究了,前提是,这个姑娘要姓马!”

“什么意思?”

“都说这么明白了!就是让她成马家的人!傻大不是正愁没媳妇儿嘛!天上掉下来的媳妇儿哪有不接的道理!也苦了这个姑娘,唉,要嫁给一个傻子!”

要她嫁给傻子?

她苦笑都笑不出来,额头上的伤口隐隐作痛,被束缚着身子,实在是晕的很。靠着木门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中途有婆子来给她送饭,见她睡得实在沉,也没将她叫醒。

就这样被关着,醒来的时候就靠在木门上,听听那两个婆子的谈话,了解一下外面的事情。

“郑希看来是对秦姑娘动真情了,在村长门外跪到现在,只求村长能放过秦姑娘,郑嫂子怎么劝也劝不回去!唉,年轻人!”

“可村长哪里会管,真是作孽啊!大好的姑娘,要嫁一个傻子,作孽啊作孽!”

郑希会看上她,难免是因为觉着她气质不同,毕竟和村里的姑娘比起来,她比较特别。可他偏偏就是一根筋,认定了的事情,认定了的人就不会改变。而两人也不过才认识几个月,能为她做到这个份上,实属不易,还这样掏心掏肺为她,她除了感动,更多的是内疚。

她没办法再接受别人了。

就这么过了好几日,夜半,秦心正睡得昏昏沉沉,被人推起来,睁眼一看,正是郑希在帮她割绳子,秦心大惊:“郑希,你怎么会在这里?”

郑希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神色微微有些黯然:“快走!”

郑希怎么会有柴房钥匙?不用多想,秦心知道郑希一定是背着郑嫂子和村长,用非常手段才得来的柴房钥匙,不由得为他担心起来:“我不走。我走了你怎么办?郑嫂子怎么办?”

“你傻啊。不走,难道真打算嫁给马右那个傻子不成?”郑希急得眉头拧成一个结,“我和娘又没杀人,又没犯法,村长能拿我们怎么样?你放心走罢,我和娘不会有事的。”

秦心还是不愿意走,郑希叹了口气,“你别有心理负担了,倒是我,反而觉得过意不去。”秦心抬起头,看夜色中,郑希的眼眸炯炯发亮,“前段日子,有官兵来村子搜查,那时候你正在盈盈家教书。我看了看官兵手里拿着的画像,上面正是你。”

他叹了一口气,淡淡地笑着:“这时候,我才知道,你原来是皇后。呵,我居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把大唐的皇后藏在自己的屋子里。你是皇后啊,虽然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你怎么会到了我们村子,可出于私心,我竟然是不希望你回宫。我想着,如果你回了宫,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秦心的眼眶有些湿:“其实,你救了我。”

“是么?”郑希转过身,望着皎皎明月,“如果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恨我,会不会恨整个村子的人。陈默来村子找过你,就在前天,他带着兵,一家一家地搜,生怕遗漏了你。他甚至在村子呆了两日,他搜到我家的时候,看见了你的衣物,当着村长的面,我只能和我娘一口咬定,你已经走了,已经到了别的村子。你现在明白为什么村长要让你嫁给傻大,却迟迟没有大婚,一直将你关在柴房里,是因为他。”

秦心听到陈默两个字,脊背忽然僵直,“他......来过?他竟然还活着?”忽然悟到了什么,“你怎么会知道他叫陈默?”

“遇见你的时候,你浑身都是伤,晕的不成样子,可即使是那样,你还抱着我的胳膊,哭着让我救救陈大哥。我问你,陈大哥叫什么,你迷迷糊糊中,只说了两个字,我和娘没有听清楚。但你就抱着我的胳膊,似乎还晕着,却一直哭,一直哭,不停地重复着他的名字。你不知道,你当时的模样,多么让人心疼。自己都伤得快活不成,却还要我和我娘去救另一个人......”

“你身上的迷太多了。”郑希道,“对你,我是有愧的。你走罢,别再挂念我和我娘了。”

秦心不再多说,望了望月色,道:“郑希,你千万要保重。”

逃也似地离开,正是夜沉时候,她看不清楚路,只能跑进那一片温泉的林子,只盼着第二日再走。总算捱到了天亮,她却放心不下郑希,对自己道,只回去看一眼,确定郑希没事就逃。可她折回去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011.新的转折

郑希正被村长命人打着板子,郑大娘在一旁哭,直喊冤枉。

她当然不能眼看着郑希被打,毕竟那是她的救命恩人。

秦心知道,纵然自己嫁给了傻大,那也是问心无愧的。若是连累了别人,她就算逃掉了,心内也不会安生。

她走进祠堂,还没有开口,就有人上来捉住了她。村长眉目稍稍惊了惊,似是在思考她为何要自投罗网,却并没问出口。

秦心瞥了瞥被押着的郑希,对村长道:“放了郑希,和他没有关系。”

村长点点头:“那既然回来了,就早点儿大婚。择日不如撞日,今晚上就办了罢。”

秦心没反抗,因为晚上就要大婚了,她的身旁多了两个丫头看守,却并没缚住手脚。

来了个婆子给她穿上嫁衣,她坐在新房内,心内居然是平静。竟然已经没有悲伤和难过,就这么呆坐着,脑海里是一片空白。手平放在腿上,忽然从袖中掉落一枚清笛,远远地,又响起了笛声。

这笛声响起,外面的锣鼓声竟然也都慢慢消散了,她知道是自己的幻觉。

如果陈默在这里,又怎么会让她嫁给别人。

可门外的宾客喧哗声竟然也安静了下来,她掀开喜帕,门被推开,来人一身官服,她却并不认得。

“臣该死,卑职救驾来迟,请娘娘恕罪。”

原来是李儇的人。

这样快,她甚至奇怪地想,就算嫁给了傻大,其实也比回宫要好。宫闱争斗,一波又一波,她根本就不适合那样的环境。李儇也是阴晴不定,感情凉薄。就连昌宁那样活泼的性子,如今也变得没了生气。

上轿的时候,她掀起帘子,望了望郑希。他站在村民之中对她招手,一脸诚实的笑容,对她点头,胸口起伏,气喘吁吁。

秦心这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快,是郑希为救她,特意下山找的官兵。

转眼过了两年,回到四川小宫廷,却也并未见过李儇。像是李儇在有意躲着她,她的日子过得也很平静,而宫里也好像没人知道她回来了,就连昌宁也从未露过面。

她竟然有些消怠,整日暮鼓晨钟,像是看破了尘世一般。

当春日渐暖,夏日未至时候,李儇终于来看望她。

李儇除了憔悴了些,面目倒没怎么改变,白皙的面颊,身材似也清减了些。,神色黯然,眉毛蹙起,对她道:“你还知道回来?”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秦心滞了许久,终是未开口。

她其实想辩解几句,却被李儇理直气壮的语气滞住。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她不过也就是想安宁地寻找一个人,懂她,护她,陪她,一起走下去。

却总是遇人不淑,而心仪那人,却也总是聚少离多。

秦心转身准备回屋,却听得背后李儇幽幽道:“朕知道你心有他人,朕成全你们。但,朕也要要回属于朕的东西。”

他忽然一笑,秦心听来,却有些黯然。

她准备睡觉,似有敲门声,命人开门,昌宁抱着被子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秦心:“阿心姐姐回来了,也不去找昌宁,昌宁可想念你了。”

秦心心不由一暖,“公主。”

吹熄了灯,清凉夜色入户,昌宁和她说着话,让秦心陡然一惊:“哥哥的江山快要保不住了。”

“怎么会?”

昌宁也是一脸讶然之色:“你不知道?”

秦心摇摇头。

“哥哥一定要把你找回来,也是有这一部分的原因。”昌宁娓娓讲来,“原神策军副统领刘云章病故之后,神策军八十万就全部纳入陈默麾下。哥哥信任他,并未收回虎符,况且黄巢军南下,情势严峻,哥哥一心只想着抗敌。谁料,陈默居然先前就是黄巢的统领,这样一来,鹬蚌相争,陈默坐收了渔翁之利。这还不止,见风向部队,宝英军统领王铎之子王昇也已经倒戈。现在,除了江南一隅,北方和淮河一带已经全部姓陈了。”

秦心忽然觉得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