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须经家人师长同意。毕竟,三个人探病总正常过一个人。于是,尽管系青知道计然不希望他前去探病,他还是去了。去之前,系青把存折里的钱取出来一部分,先预备着吧,系青希望能用上,对计然尽点心意。且不论他害她发病的内疚,单只说他是她的男朋友,也该对女朋友善尽照顾之责啊。
心外的三人间病房,计然在靠窗位置,中午辰光,就她一个人在床上躺着,其余病人床边,都围着家属一群。尤其中间床位的一位老人家,是在立遗嘱吗?她家家属就快把病房挤爆了。
怀家兄弟和张浩拎着满满当当几袋子水果营养品,费劲吧啦挤到计然那儿,系青皱眉,“怎么就你一个人?”
计然的眼神里对系青写着你来干嘛的责备意思,嘴里倒是热情,“哎呀,谢谢来看我。我好几天没去上课了,很想你们呢。”
张浩道,“别急,病好了再说。”
春儿脸皱着,研究计然身上牵连在监测设备上的线路,大惊小怪,“喂。计然,你看起来好吓人哦。”
系青脚底下踢春儿一下,眼神警告,小心言辞!还是耿耿于怀,“怎么就你一人在这儿?”
计然笑,“没办法,我爸出差,我妈一个人忙不过来,她还有点感冒,我让她回去歇会儿,反正这里护士都熟,她们会照顾我的。”
春儿大大方方坐计然床边,心无芥蒂,“正好,病包,现在我们照顾你一会儿。”
“这个时间都要上下午课了,”计然说,“快回去吧。”
“下午第一节体育课,我们请好假来的。”系青语带双关,“放心吧,都安排好了。”
计然和三个朋友正聊着,中间床位的家属突然喊起来,速度很快,医生护士冲进病房,拉上屏风,把计然他们挡在这边,那边开始急救。
系青虽没见过这场面,倒还表现得处变不惊。春儿和浩子各有惊悚,眼睛直了腿也软了,问计然,“怎么回事儿?”
计然无奈摇头,表示那位老人家可能要离开了
春儿眼圈差不多就要红,浩子基本上就要泪汪汪了。最让系青气恼的是,这两不靠谱的弟弟居然问计然,“你也会这样吗?”
计然就乖乖的,可真诚地回答,“说不定有一天也会这样。”
系青很想说放屁,你明明答应我不会死的,又说不出来,憋得难受至极。
紧跟着屏风那边哭声震天,间中夹杂着大夫和护士安慰家属的声音,听着十足十地惨。春儿被刺激得已经语无伦次,跟计然乱扯,“你以后小心点吧,现在死太早了,才多大点儿年纪啊,再说你死了我们也会很伤心的……”他和浩子是真伤心,毫不计较帅男本质,抹泪,擤鼻涕擤的形象全无。
系青那脸立马长白山了,这哪儿像来探病人?他真想把两弟弟给扔出去,还没动作,计然揪揪他衣袖,“我想吃点儿冰凉的冰激凌,医院边上有家超市有,你们去帮我买点回来行不?”
系青知道计然的意思,收收快爆出来的怒火,看着春儿。
浩子深明事理,“我和春儿去,哥,你陪会儿计然吧。”带着瘪着嘴,挺伤感的春儿离开。
计然劝系青,“别怪你弟,虽然他有时候毫无顾忌的令人尴尬,但他很真。我当病人当久了,听那些安慰人的话,也听太久了。偶尔能和人聊聊真话,我不会不高兴的。”计然最后还加一句,“我喜欢你弟弟怀系春。”
这家伙真是,明明喜欢我却从不说个明白,对我弟弟也只是比较欣赏,楞给那么高的评价,喜欢怀系春?!系青撇嘴,快撇到哥伦比亚去了,给计然白眼,愤慨,“你喜欢怀系春???”
“喜欢!”计然笑。尽管她此刻苍白病弱,但这嫣然一笑,仍暖如春阳,个中温柔,无法言喻。
系青借着屏风所阻,握计然的手,终于也轮到他眼眶晕红,“对不起,”他说,“对不起,是我害你发病的。”
计然反握着系青的手,“对不起,让你这么难过。”
忍不住,系青凑近计然,连同一滴泪和一个吻,留在她额角,“我爱你!”
计然望着系青,眼底打转的泪光,隐隐滚动,她克制着,“快回去吧,我妈等会儿搞不好就来了,让她看见,我不好解释。”
系青站起来,深呼吸,平复他的情绪,便又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少年,再握握计然的手,“好,我先走了,你多休息。”
出病房,在走廊遇到买冰激凌回来的弟弟,系青把冰激凌往春儿怀里一塞,“你吃吧,大冷天的,她病成这样,哪儿适合吃这么冷的东西?”
“那还让我去买?”春儿嘀嘀咕咕,挖冰激凌吃,刚才那一会儿的伤感,来的快去的也快,边跟着系青往医院外走,边合计,“哥,你说计然家咋那么穷呢?都不能住单间病房。晚上睡觉的时候,隔壁床又死过人,呃~~”他抖几抖,“要是我,一定会吓得睡不着。”春儿还感慨,“咱爸妈那些不义之财,能分给计然家一点就好了。”
系青脚下停住,他在想他带来的钱,不知能不能给计然换个单间病房。他问浩子和春儿,“你们身上带钱没?”哦,他不是真需要用他们的钱,只是觉得这事儿三个人分摊,感觉上自然些。
结果,一行三人又回心外的护理站,没去见计然,直接问护理站的护士长能不能换病房,正好计然还有没缴的医药费,系青顺便一起处理掉。他没说自己是计然的同学,只说是在计然父亲单位实习的同事。春儿在旁边帮腔,报老爸公司的名号,还和浩子一起跟护士姐姐们聊天打趣,玩儿的很乐。这件事情就这么办妥了。
这里是为了再次编辑增加的字,加字加字加字加字,读者请无视……
章节37
韩老师当完好妈妈,回归好老师的身份,先找系青了解班上的情况,丢下话,“哇,我就休了这么几天,你们打架的打架,住院的住院,还有没有其他惊喜给我?”
系青斯斯文文,“没有了。”
然后韩老师去医院去看望过计然,又找系青聊,“还说没惊喜给我?”她拿出个信封,里面一叠老头票,韩老师把信封放掌心拍拍,“计然妈妈让我带回来还给你的。”
系青紧张,不会被计家妈妈察觉什么吧?暂不动声色,解释,“不是我一个人的,还有张浩一起。”
韩老师摊手,“大部分都是你的。我知道你那两弟弟花钱的本事,也知道你拿奖金和存钱的本事。”
系青笑,“尚在我力所能及范围内,呃,我的做法,冒犯到计然的家人吗?”
韩老师说,“会让计然的父母不太好受,”她谆谆教导,“系青,帮人也是要方法的,你要考虑到对方的感受才行。”
系青赫然称是,“当时去看望计然,觉得那间病房不适合静养,一时情急,太过冒昧。如果计然父母生气了,我可以去道歉。”
“那倒不用,”韩老师笑,“你和系春还留下你爸妈公司的联络方式?你不知道计然爸爸……”韩老师没讲完全,只摇头叹气,“还好我赶到了拦着,这钱啊,差点就送回你妈那儿去。”
“哦,送回我妈那儿去也没什么,我会跟她解释这笔钱的用途,”系青摸着信封,试探,“其实,我妈公司每年也要捐一笔善款出去的。这些钱,计然的父母真不能收下吗?我听说,计然手术的费用,也要一大笔开销,我可以跟我妈谈谈,看她是不是愿意帮忙解决。”
“那你也要先搞清楚,计然是不是真的有需要你帮忙,人是有骄傲的。”韩老师带点探究意味看住她的学生,“我发现你对计然很关心啊。“
系青心头一凛,刚才他有点过了,跟老师打太极,“不是很正常吗?无论怎样,我们兄弟,都不想看到朋友受苦。”
韩老师不紧不慢地,“那我相信,你确实不愿朋友受苦。不过,有时看你这样,我又忍不住多想,要不要给你换个同桌。”
才不要和小然分开,系青索性拼了,剑眉微扬,“老师,你要是想掐死谁的浪漫,须得确定那浪漫实有存在,是吧?不然就成冤假错案了。再说,真有什么,分开坐还是会有。没有什么,坐在一起也不会有。我不反对换同桌,但是若为着子虚乌有的事情,我会觉得没有被尊重。”
韩老师摇头,直乐,不复多言,挥挥手,示意系青可以去上课了。
系青礼貌地对老师欠欠身,离开。边走回教室,边想,老师真的信他吗?现在他不确定。不过,压力好大哦,不知道高中剩下的日子,能不能平安度过?尤其,和计然这样好好的坐在一起,平安度过。
有那样的先例吗?共同拥有同桌三年完美回忆的同学?就像梁山伯和祝英台,最后化蝶飞走到那两个家伙~~
计然回来复课那天,系青的日程安排紧凑得~~象串紧紧串起的冰糖葫芦。早上,系青得跟学校领导招待来校参观的,国际友好城市的外国来客,午饭后赶去市剧院参加英文演讲,要到下午第二节课才能回来学校,第三四节课有安排物理摸底测验……,赶死人了,估计今天没什么机会和计然聊天。
十多天没见啊,背负着内疚情绪,日日煎熬苦不堪言的系青,只在他的小冷宫里接到过计然一个电话,还只说了两句话,就是你好不好?我很好,不要惦着……仅此而已,甚至都来不及谈谈计然父母的“骄傲”。真是,人家谈个小恋爱都若日日酩酊,身在醉乡不愿醒。他怀系青的怎么倒象牛郎织女似的,总觉得聚少离多时间不够用。
不过,有计然,还是很好很好很好!!!
天气一样冷毙,下雪,有那么点雪片大如席的味道。为着不失礼于演讲那种正式场合,今天系青打扮得青山绿水,光鲜明媚。白色压着黑边的v领毛衫,里面是白衬衫搭条纹领带,下身中规中矩黑长裤,皮鞋。外面的牛角扣长大衣是老爸最近送的圣诞礼物。无需细看镜子里的人,系青也知道自己现时,还当得起气宇轩昂四个字,不知道这样的他会否讨得女朋友的欢心,希望她别嫌他太过齐整了~~系青呼口气,哦,心情还真是忐忑。
回校还来不及进教室,先被抓去和学校领导一起开会,做接待准备。
从小到大,这不是系青第一次参与这种场合,他一直是被推出去当展览品的人物,说对此毫无成就感当然也不是,可一旦知晓其中诀窍,有时会觉得这些东西很无聊,很枯燥。系青常常是表面上儒雅有度,内心里想起春儿说的话,有很多东西是假的,但是体育是真的,篮球是真的。他的弟弟,真是灵气逼人,总能一语道破世上乾坤。不过对系青而言,他相信他的爱情是真的,计然是真的。系青想,这些真实,应该是不会幻灭破碎的。
前来的外宾里有几位同是高中学籍的学生,系青可以和对方做些不太有难度的交流,气氛倒也不错。寒暄之后,再陪着参观教室,系青班级正在其中。和以往一样,系青在人群里,用目光和笑容,表达他对计然的问候,他知道,计然懂。这是多好的事情,她总是懂得他的。
作为班级代表,甜甜的学习委员当然也有在外宾面前表现一下的机会,今天的甜姐儿打扮的分外靓丽,站在系青边上,男的俊女的艳,耀人眼目。
本来,不过很平常的外事活动,走马观花一个过场而已,谁知就这场合怀系春都能搞出点意外来。他不知怎的,对外宾中一有着亚麻色长发女生的球鞋产生兴趣,看着看着,还凑近去,哇呜一声,对那女生伸出大拇指。宾主相敬的局面就此小破,那亚麻色头发的圆脸加拿大女生,对着系春叽哩咕噜说一串英文。
系青和甜姐儿都晓得春儿那点英文水平,同时翻译。
系青正常性翻译,“她问你是不是觉得她的球鞋好看。”
甜姐儿正经地翻译,“她说不喜欢你盯着她的不礼貌行为。“
甜姐儿话出之后“艳惊四座,”随行翻译对她另眼相待。只有系青不以为意,甚至可以说,听而不闻。
春儿自然只相信哥哥,直接在本子上画朵玫瑰,再比划一个手势,类似于描绘一只小提琴的形状,指指女孩儿,加句单词perfect!于是,外宾们都笑起来。有人发现系青和系春的相似程度,问其是否同胞兄弟?接着,这对漂亮的双胞胎,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地,成为这次活动的焦点,有人要求合影,有人要求留下联络地址,还有人问甜姐儿,她是不是这对兄弟的好朋友,不然为何刚刚那般捣蛋?只有好朋友才会这样玩笑不是吗?象对欢喜冤家……
这次外事活动的高 潮之处,就是在这间教室里,宾主同欢。亚麻色头发的女生离开之时,特别给春儿一个临别秋波,西方女孩儿本就早熟,兼之都生得美艳活泼,那给春儿的回眸一笑,当真是百媚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