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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我一生心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眼里,计然是病人,而系青向来循规蹈矩,至于春儿……就甭提了。家长们的认知中,这几个孩子,都不会行差踏错。重点是,在大人的意念里,他们都并未曾意识到孩子已经长大,还以为儿女们的一切,尽在他们掌握。

计显德给怀家打工的那段日子,计然几次住院,医药费交不上,亦是怀家帮忙补贴。常蓝说是从计显德薪水里扣,但这位怀氏企业的财务总管常常是表面上扣了薪水,另给计显德报销差旅,汽油或者其他什么杂费里,就把钱再补回去。常蓝和怀建军都说,“老计不容易,能帮就帮点儿吧。”夫妻两个也合计过,等老计家大闺女需要做手术的时候,他们给捐一笔钱出来,待孩子身体好转,家里能脱开身,也给老计老婆找点力所能及的工作,相信他们的生活会慢慢有起色。

李师傅对怀建军夫妻那种誓死效忠的感情,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培养出来的,好心的私企老板不多,肯这么体恤员工的老板更不多,他私下里跟老计聊天,也都表示,只要怀家企业需要他们,他们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好好干了。

如此和谐关系,直到有一日,常蓝怒气冲冲,挟雷霆之势,如阵龙卷风样冲到写字楼后的停车场时终止。那天,李师傅是第一次见到常蓝跟计显德发脾气。最令人触目惊心,一包避孕套甩在车头,正和李师傅一同洗车的计显德傻眼,常蓝冷然,“你女儿干的好事!老计,我一向待你们不薄,可为什么你女儿勾引我儿子离家出走?”

这对计显德来说无异晴天霹雳,“常总,从何说起?”

“你女儿和我儿子早恋,甚至暗中同居?你一点都不知道?”

计显德茫然失措,“我姑娘和你儿子?我怎么可能知道?常总,话可不能乱说,要有凭有据,我家小然一向乖巧懂事,怎会与你儿子同居呢?您从哪儿听来的?”

常蓝激怒,“老计我告诉你,那不是听来的,是我亲眼看到的,你女儿到我儿子住处来找他,我儿子房间里到处是你女儿的东西,他们刚刚来我家要求结婚,老计,这事儿之前没任何蛛丝马迹?你完全没感觉?”

计显德显然大受刺激,“常总,我一年里三分之二的时间跟怀总在外面跑,家里的事情我上哪儿知道去?”刺激之下口不择言,“再说我家闺女是病人啊,什么都不懂的老实丫头,要说勾引,也是你儿子挑唆勾引在先……”

常蓝回应,“所以说问题在你女儿那吧?我儿子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丫头?必定是你家闺女耍了什么手段……”

就这么着,常蓝与计显德啥也顾不上,为着自家儿女,在停车场争个天翻地覆。计显德并不是个多话的人,可为着女儿,口舌思维倒也伶俐犀利,一点都不怕得罪常蓝,据理力争。这期间,尽管李师傅一再劝阻,希望两位家长能冷静些谈,但于事无补。就这么边吵边说,计显德还透露出,怀系青曾经去探望过病中的计然,欲为计然换单间病房的事情。

常蓝听后更加火冒三丈,“老计,有这种事儿你怎么不告诉我?”

计显德脸都青了,“你儿子的钱我们没要,还回去了,再说,你不是让你儿子来我们家看望过计然吗?我们都以为那是因为我们家计然春游时候帮过怀系青一次的关系……”

“我答应青儿去看望计然是允许他和老师一起去,不是让他单独去。那没老师陪着你当然要告诉我了……”

正吵着,计家二闺女电话来找爸爸,告知爸爸姐姐请假晚上不回家来。计显德和常蓝又说起两个孩子一起到怀家要求结婚的事情,计显德明显被气得理智渐失,与常蓝合计合计,倒目标一致,同心协力出去找孩子要紧。

李师傅看天气不好,劝道,“等等再说吧,就一个晚上能出啥大事儿?再说孩子也打过电话请假了,不如大家都冷静冷静,另想法子?”

可这两位正在气头上的家长,都觉得非要把自家孩子找回来不可,常蓝更是直言,“我怕这一个晚上我儿子给我辈分升级,直接让我当奶奶。”

被常蓝这么一说,计显德眼冒金星,他女儿那身体能支持常蓝辈分上的升级大业吗?整不好再小命呜呼了,那是他们一家四口付出多少代价,才维护住的“小命”啊?就这么,常蓝和计显德义无反顾,铁了心出去找人。那晚风大雨大,加上电闪雷鸣,提心吊胆的李师傅,生怕暴怒中的常蓝有啥其他吩咐,没敢回家,一直守在公司。守到快半夜,也没见人回来,他简直快愁白头发,越琢磨越害怕……果不其然,半夜时分,常蓝来电话让他去医院。

李师傅赶到医院时候,计显德已回天乏力,与这个世界分道扬镳。

急诊室里还有两位崩溃的女人,刚经历一场车祸从昏迷中醒来的常蓝,和计显德的太太李慧。

精神崩溃中的女人争执起来就更没道理好讲的。

李慧指责常蓝不该在这样的天气里还让她丈夫出车。

常蓝辩解,当时不是她非让计师傅出车,是他们共同决定的。

计太太不接受常蓝的解释,认定常蓝是杀她丈夫的凶手。

常蓝不得不一再解释,不是她逼着计显德出车,将两个孩子早恋同居的事情又说了一遍。结果,都在激动崩溃的情绪下,再一轮争执激烈进行,两位母亲均认定错在对方家的孩子身上,这般状况下说出来的话未免更加难听。

最后李慧要求常蓝赔偿计家的损失,常蓝冲动回应,“不要指望我们再给你们一分钱,你们这家人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这个下场你们咎由自取,活该!”

常蓝说是这么说,但和李师傅回公司后,还是让李师傅带着一笔钱去找李慧。李师傅赶回急救计显德的那家医院时,发现李慧已经请医院的人帮忙,将计显德的遗体运回她家附近的医院太平间。等李师傅再赶去找人,才得知李慧不堪刺激心脏病发,急救后被送到住院部,李师傅忙赶去住院部,见病房那边被看热闹的病人和救人的医生护士堵个严严实实……,急救无用,李慧过世!

李师傅在人群中见到计家大女儿当场昏过去,生死未卜,小女儿嚎哭不止,被一个自称方姨的人安慰着。李师傅有心上前问个究竟,可觉得时机不对,再说钱本来是要给李慧的,现在人夫妻两个都死了,这事儿怎么也该单位出面调停料理吧?就急急遑遑回去见常蓝报告新情况。

常蓝听到李师傅带回来的消息,脸白得与死人无异,李师傅差点要叫救护车了,不过,常蓝很快就恢复镇定,把欲给计家的钱要回来放好,让李师傅再去打听清楚,那个方姨和计家什么关系?李师傅回去医院打听到的,就是方琴跟医院那边的人所言,她是李慧的干姐妹,计家两个孩子的姨妈,她会带两个孩子回县城,承担起照顾两个孩子的责任。

李师傅把事情打听清楚了,怀建军也赶回家。李师傅不知道怀家夫妻两个是怎么计划的,不过两位老总放了李师傅几天假,嘱他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外人的事情休管休问,且再不提计显德这号人物。而且,李师傅发现,公司里隐隐约约知道计家事情的人,都被调职或者辞退,总之,似乎做了番清理。李师傅自忖,最好还是莫轻举妄动,他正当盛年,并不想就此丢掉工作,当下,自不敢去过问计家之事。待李师傅假期结束,常蓝找他聊了聊,说怀家企业愿意出钱,帮他在海南那边办个小汽配厂。李师傅尽管心底并不愿意这么背井离乡,但经此一次亦觉心灰意懒,更可狂常蓝给的条件确实优厚,难得的机会,没拒绝的道理,遂同意举家南迁,打理他的小汽配厂,慢慢又做起二手车买卖,后来发展到一间颇具规模的汽车经营公司。

李师傅感慨,“其实我能赚大钱,要感谢你爸妈当年知遇之恩……”

系青和春儿无言以对,客气点说,那是知遇之恩,刻薄点儿说,那是……。

时过十余载,系青终于明白,爸爸软禁他那日,为何言道,“我知道你想和那个叫计然的女生在一起,昨夜之前,或许还可以,但现在不行了,你们再无机会。”

系青也终于了解,为何软禁之后,他对着爸妈大吼大闹,指责他们杀人之时,妈妈是那样的表情,面如死灰,目如定珠。

说起来,系青一直怀疑,计然父亲出事,是不是和妈妈有联系?只不过他没得到过证据,这个怀疑,终归被时间冲淡。

如今,真相证明,事实比他的怀疑更可怖更诡异,更生猛更绝望。他的妈妈为了让计然与自己断个清楚干净,甚至不付计显德应得的那笔抚恤金,以至于计家姐妹孤苦无依,不得不投靠居心叵测的方琴,苟且偷生。 而计然,为着自己的寡妇身份,屡屡以此为由,拒绝他怀系青……好惨……事实上是他们怀家欠计家的啊,还都还不清的债,怀系青,在计家父母面前,一生抬不起头。

夜晚周而复始的来临,系青独自游荡在霓虹灯下,熙攘来去的人流中,象这个世界的旁观者样游离于生活之外,又和芸芸众生相同,随波逐流,融入其中,与这世上的善良或邪恶,摩肩接踵,擦身而过。燃着半支香烟,他不紧不慢,一步一思量,他是确定的,他要计然;他是茫然的,他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做,事到如今,木已成舟,还有怀系青亡羊补牢的余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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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已成舟

难念的经 3

常蓝做噩梦,梦见自己被无数条蛇包围住,有几条蛇闪着碧绿萤光,嘶嘶吐出殷红舌信,并不停咬她的胸口,那种痛感与冰冷恶心的感觉实实在在,挥之不去,她惊醒过来,爆一身寒粟,现实中仍觉着身上哪儿都痛似的。心里怕,推熟睡中的怀建军,“喂,醒醒。”

怀建军迷迷糊糊,“怎么了?”

常蓝带着梦中余悸,“我做了个特瘆人的梦。”

怀建军眯缝着眼睛,神智未清,埋怨,“做梦就是做梦,又不顶真的,你把我叫醒干啥啊?”

常蓝再推他,“别睡别睡,跟我说说话,我不是烦吗?”

怀建军老大不情愿,坐起来靠枕头上,“那你说吧,你都烦什么?”

常蓝没察觉到丈夫的不耐,自顾自磨叨,“其实老李要回来咱们也没啥理由拦着,不过,我就是咋琢磨咋别扭,你说他见过青儿没?”

怀建军漫不经心,打哈欠,“真见了又能怎么样?这十多年都过去了,你还怕青儿咬你不成?”

咬我?常蓝没来由的打个激灵,胸口隐隐生痛。常蓝倒不是怕儿子咬她,是怕……她一时也理不清楚。哦,说起来青儿和春儿可有段日子没回家吃饭,前两天还同时告了一天假,这可绝无仅有,一般都是青儿在公司,春儿在外面交际应酬,怎么最近改工作策略了?哥儿俩个忙啥呢?

翌日,常蓝对助理陈嫣旁敲侧击,“最近你们吃喝玩乐四人组找着什么特别的餐厅没?也介绍介绍给我,让我这老太婆尝个新鲜。”

陈嫣可是好些些天没跟怀家兄弟和张浩一起出去玩儿,她自己也清楚,泰半是计然和计真姐妹的关系,他们这四人组算是拆伙,她在那兄弟三人心目中的分量,始终只不过是朋友而已,无法再进一步,不能与计然相提并论,无论以前,还是现在。更可怜的是,她知道常蓝可能会对计然和系青之间横加阻挠,还得在常蓝面前给他们兄弟打个掩护,并不说她这些日子没跟他们混在一处,笑道,“也就是那几个地儿,没啥新鲜的,都懒得出去玩儿了,还是宅在家里舒服。”嘴上这么说,甜姐儿心里不无哀怨,是不是因为遇见到怀系春,她在爱情里的好运便到此为止,尽数用光?她和他之间,再无可能了吗?

这孩子说谎……她的惆怅写在脸上,和青儿出了问题,还是和春儿出了问题?不过,常蓝不会说破,老江湖有老江湖的路数,附议,“可不是,这世上有意思的去处也就那么几个,拥有的太多,可追求的也就屈指可数……”

不对劲儿啊,她得弄清楚这两儿子在干嘛?

中午,常蓝想约系青吃饭,见儿子搭电梯进停车场,她尾随而去,是打算意外出现,跟她家青儿开个玩笑。谁知下到停车场,却见系青忙忙开车走人,常蓝也没用司机,开自己的车跟出去。

其实没跟多远,至系青公寓楼下为止,常蓝以为儿子是要回公寓?寻思,要不也上去看看?话说她很少过来关心一下两个孩子,有点儿歉疚感。常蓝这头没歉疚完呢,眼角余光瞄到街边快餐店,惊骇……明净的落地玻璃窗后,靠窗位置,系青系春端坐桌前,正等上菜,俱眉目含笑,心情甚好状。不过,常蓝惊的不是两个孩子的笑容,而是桌前俏立的那个女人,计然?!计然?!!她似重生的冤魂,惊得常蓝气哽在喉,几乎晕厥。闭上眼睛,稳稳心神,力持镇定,常蓝没惊动谁,悄没声儿把车开走。

需要先弄清楚,青儿见过李师傅没有?

常蓝拨通李师傅的手机,“老李,哪天得空出来聚聚吧,你也见见青儿和春儿,他们常提到你呢,”常蓝语意亲厚,无懈可击,“哎,那两个臭小子长大了,跟小时候也不一样了呢……”

老李期期艾艾,“哎哟,谢谢您,不过这几天忙着跑医院,真不得空儿,哪天我们全家请董事长一家出来……”他们见过了……以常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