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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我一生心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晕陶陶飘然然的适度醉意瞬间消失,猛省,他是哄抬楼价的奸商,她是买不起房子的市井小民,他和她之间除了上一辈的旧日恩怨,哥哥姐姐之间的无奈纠葛,还有阶级利益上的壁垒分明。

春儿破天荒一夜没睡着,脑子里轱辘样转悠着两个字,奸商!

无商不奸,这是铁律,做奸商对春儿来讲乃天经地义。可现在,他想急急换个身份怕是为时已晚。春儿能想到的,竟是系青说过的话,商人也有商人的原则,不择手段就会自食恶果,遇到计真,是不是他的恶果?

其实计真对春儿是无所谓的,这春儿知道。即使她买不起房的原因里有他的“功劳”,计真顶多更坚定了他们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的信念,他们不会有什么关系,谁会为着与自己生活无关的人浪费时间呢?所以她不恨他,也不会爱他

她与我无关,这真令春儿沮丧到极点。

不得不自我安慰,好歹还有计然,计然跟怀系青有莫大的关系,最新消息,那两位已经在家乡双宿双栖了。当然这也是个莫大的麻烦,他根本没守信用帮她看着她姐,等她知道他怀系春明修栈道将姐姐暗度给了哥哥,不知会对他怎样?所以……我快从这架不知飞去哪里的飞机上掉下去了,玩儿一次没有安保配置的高空蹦极,能得全尸的概率是多少?

怀着暗涌无数的心情,保持表面的平静,春儿的最后通牒差不多兜头砸到。

计真路过春儿房间,见他房门开着,人在那儿闲发呆,敲门,“干嘛呢?”

春儿不满意,象人家正牌男友似的理直气壮,“哪儿去了?去接你没接着,下午不上课你咋不告诉我?”

计真振振有词,“我不上课还得给你打报告?你也管太宽了吧?”也就嘴硬,还是解释,“我不归心似箭吗?买车票去了。”

春儿一激灵,车票?“你培训完了?这就要回家?”

计真喝水,“嗯,后半夜三点上车。”

春儿急,“那我呢?”

计真不明白,“你不是在出差?”

春儿翻眼睛,家那边是个啥情况啊,他还出个屁差?拎上背包,点着计真鼻尖,“等我,不许走。”他也去买票,后半夜三点那趟车,结果有座售磐,只购得站票一张。

捏着那张站票,计真也不知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大惊小怪状,“你的事情处理完了?”

春儿想说他本来也不是为出差来的,可见鬼了,他以往面对女人的自信油滑到计真这儿就全废,任谁背着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负担也很难有自信了吧?只好勉勉强强含含糊糊的,“差不多了吧,你走了我一个人也没伴儿,怪没劲的。”

他都如此落魄,美女也不带给个安慰,毒舌如故,“就你那办事方式,效率,切……我能理解,为啥咱中国没办法赶英超美,净摊上你们这类奸商,啥龙都没法腾飞。”

把春儿给气得,急赤白脸,“就你精英,就你能人儿,就你英杰,得没?”

计真瞪着清清澈澈一双杏眼,扬着线条柔润肤色剔透的下巴,得意,“可不就是?新中国的崛起得靠我这种人。”边说边打电话,那边应该没人接,嘀咕,“怎么手机总占线?家里也没人接,一天得上几小时班?”

知道计真是打给计然,春儿胆战心惊,帮忙找借口,“多数一人在家嫌闷,出去逛了吧?”

计真似有疑虑,但鞭长莫及,暂且放下电话,收拾行李,说,“可能去你家大商场扫打折蔬菜和面包去了。”

他和他哥喜欢的女人,都去买他家大商场里的打折蔬菜和面包……其实,应该是正常的事情,他和哥哥读书的时候,也常买大超商的打折货,可不知怎么,现在他只觉得别扭。

计真的心思只停在姐姐那儿,房间里走来走去整理东西,话题离不开计然,“别看我和我姐只差两三岁,不过我俩个性不太一样,我好像不是太了解她。”

“一样,我和我哥也是。”满腹心事的春儿横躺在床脚,瓮声瓮气,伸出手掌,与路过的小真极有默契,互击一记。

计真继续忙碌,笑言,“你哥也是?呵呵……还别说,真应那老话,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你和你哥还双胞胎呢。对了,你哥是不也那样?有啥话都不说,憋肚子里打自己的小九九?看着特随和一人,其实主意贼正。”再次路过床边,和春儿等在那儿的手掌互击。

春儿吐槽,“说我哥主意贼正那都客气的,丫那不叫贼正,是贼阴。二哥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打击,来自于他向我隐瞒了他和你姐秘密谈对象的事实,那会儿全班都在传说他俩在一起,就二哥跟个傻子似的,到处给他辟谣。”

计真同情万分的目光望着春儿,“他真是你哥吗?”

春儿又伸出手掌,和计真相握,“他们当哥当姐的在生活中不起表率作用,还总一幅我们冤枉了他们的德行,话不说清楚我们不明白,你猜不出他们的心事还像是我们错了……”

计真紧紧握住春儿的手,象多年的地下党终于找到了久违的组织,当年一对以早恋肇事的哥哥姐姐的弟妹们,在十年后如相遇恨晚的伯牙与子期,狠狠地吐槽,“可不就是?说的太对了……”计真一屁股坐床上,找个挺舒服的位置躺好,从床头一只盒子里找出两只烟来,与春儿一人一只,点上,烟雾袅袅里,磨叨自己的姐,“你知道不?我姐小时候……”

春儿从他背包里拎出两罐冰啤,与计真分享,“我哥也那样,以前,有一次……”

六月初的阳光树影,与街上的淡淡的城市喧嚣相和,编织成一段消闲的下午辰光,非常舒适。在这段舒适的时间里,春儿和计真互相之间难得的投入和不设防,聊的万分过瘾。那罐啤酒也很放松人的意志,然后,计真睡着了,而向来最会睡的春儿,竟清醒异常,他抱膝坐在计真身边,细细观赏她好看的睡颜。

这是绝无仅有的事情,他怀系春和一个这么漂亮好看的女生躺在一张床上,却什么都没做,说出去铁定没面子啊,也太逊了,所以,这事儿春儿会保密。但其实,绮念是有的,欲望也是有的,甚至,春儿想,现在要了她,她和他不就有关系了?回家后,即使知道计然已经跟哥哥同居,她还能奈何于他?她出现的在他生命里的原因,本来就是一份粉红礼物啊。

不过,计真这个名字现在的意义,已经超过当初那份粉红礼物很多很多了,怀系春很怂,对现在的计真,他不敢……不是不敢要她,是不敢伤害她,她生气,她怨恨,她一个冰冷的眼神,对怀系春而言,比从飞机上掉下来玩儿没有安保配置的高空蹦极还可怕。所以……他只能认了。就在这儿,在这个叫计真的女生面前,画地为牢,困住他自己。

半夜,春儿拎好自己的行李,准备好一些干粮水果,叫醒计真,“喂,公主,南瓜车准备好了,起床吧。”

公主睁开眼睛,不赖床,医生的特质,令她很快清醒,“几点?”

“十二点。”

计真跳起来,赶紧洗漱,埋怨,“我咋睡着了?你也不早点叫醒我。”

春儿笑呵呵,帮计真整理她的包裹,安慰,“别忙,来得及呢,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会等着我们。”

提着昨日千辛万苦,向明天换一些美满和幸福

回家,系青音色温柔,“小然。”

暮色从窗外弥漫进室内,一片黯淡,计然不在……系青开灯,换鞋子,从客厅进卧室,“小然,我回来了。”哦,床铺整齐干净,她没在休息?系青挨个房间找过去,徒劳地,“小然,计然……”最后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视。

有点恼火,他不喜欢回家见不到他的女人给他送上笑脸奉上热茶,或端一碗清淡温补的好汤。所以这人去哪儿了?没事乱跑什么?拨老婆手机,但是……欠费停机?系青的恼火升级,把自己的手机重重丢茶几上,砸出阵令人心悸的脆响,捞起遥控器盯着电视机,一个个频道挨个换过去,却找不到一个能吸引他停下来,心平气和欣赏的节目。

天色愈暗,系青寻思他要不要出去找找……但……他弯下身,胳膊撑在膝盖上,手掌蒙住脸,不,其实比出去找人更强烈的念头,是……他好想去看看计然的衣服是不是仍挂在卧室的壁橱里,系青很讨厌自己这个念头。

这是第二次了,上回,他下班回来,计然不在,他打她手机,谁知计然竟关机,他又气又慌,冲动地跑去衣橱看,怕她如十年前那样不告而别再次消失。发现小然的东西都还在,这才放心,接着计然回来,穿着楼下快餐店的制服,拎回两份点心,笑盈盈的,“我看到你车在楼下,赶紧回来了,没办法,今天生意太好,多帮忙了一会儿。”

那一刻,系青惭愧到无地自容,一时间收不回脸上郁闷的表情,装凶神恶煞样掩饰自己的真实心意,“为什么要关机?”

计然无辜,“没电了嘛,这也值得生气?”

系青板着脸,“不是跟你讲了去辞工吗?”

计然半噘着小嘴儿跟他耍赖,“我也说了不要辞工……”

所以,她可能又在上班?系青电话到楼下快餐店,店员说,“然姐是早中班啦,下午休息。”

那她去哪儿了?

系青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轮番交替跳动着,挣扎……应该相信她,她和他都是大人了,不会再做那种没交代没理由的蠢事,可是,总有什么让他不安。他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儿不对,可能,是他不适应吧,不适应无须反抗,他的幸福便顺利掌握,他明目张胆带着计然出去逛街,看电影,吃饭,不避讳朋友,甚至高调放话他就要结婚,但爸妈那边全无动静,问都不问……啪,系青站起来,他还是得去看看……

站在衣橱前犹豫几秒,系青回身先拉开床头柜的抽屉,计然刚搬来的时候他给她留下的信用卡和一沓现金,还和刚放进去的样子差不多,规规矩矩整齐划一,似乎碰都没被碰过,这是一个准备与他长相厮守的女人应该有的行为吗?再无迟疑,系青打开衣柜,呃……还在……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他松松领带,手指搓搓额角,歉疚感卷土重来,为什么要怀疑她?小肚鸡肠的,一点都不男人嘛。

客厅门响,系青赶紧出去,仍然来不及换掉脸上的郁闷,于是仍旧凶巴巴,“又去哪儿了?当人老婆的就不能老老实实在家呆着?”

计然放下手里两个大购物袋,软在沙发喘气,“不是去买东西吗?不然你上厕所用什么?”

原来是去购物,系青语气软下来一些,“你倒是等我回来一起去啊,拎那么重的东西,累着再发病,再说你手机欠费怎么也不告诉我。”

计然把系青拉过来一起坐,“总不能什么都等你来解决吧,你工作已经很辛苦了,我还等着你回来陪我去买日用品,那不是虐待你吗?”声音软软地哄系青,“我应该爱护动物。”

在计然面前,系青永远都很容易被忽悠,笑,拧老婆的鼻尖,“嘿……爱护动物?胆子越来越大了嘛……”

计然顺势靠进系青的怀抱,再解释,“下午时间不够用嘛,来不及去缴手机费,明早我就去。别生气啦,我知道你担心我身体,不过我没事的,你看不是好好的吗?”

系青没吭声,他很感谢计然给他找出这么好的一个理由,搭个漂亮的台阶送到他脚底下。因此,更为自己的小心眼内疚。连忙转个话题,“我给你的钱和信用卡干嘛不用?”

计然象逗宠物狗似的揉系青的脸,明眸漆漆,笑意满满,弯起的嘴角象挂着瓣小月亮,“因为我想养你啊,怎么样嘛,给不给我养?”求,“人家以前都是被照顾的一方,现在要享受一下照顾人的乐趣,好不好?给我养吧……”

哎,他怀系青还能怎样?再多的担心疑虑这一刻也只能放下,“给……”他拖着长音,把计然压在沙发上,吻下去,“给还不行?”

晚上临睡前,系青上网给老婆的手机狠狠充笔钱进去,叫你再给老子欠费停机!!!并主动帮老婆的手机充电,商量,“小然咱们换个手机吧,好像你这手机的电池板不太好用了。”

计然说,“不换,你肯定给我买老贵的,丢了我心疼。”

系青差点吼她,那你知道不知道找不着你我心疼?想想作罢,老婆已经稳稳当当躺在他被窝里,他总不依不饶担心她会离家出走消失不见,整个儿神经过敏啊,还是别让她知道他的过敏症状吧。遂上床,抱着媳妇大被同眠,一夜无话。

翌日,系青醒来,计然又比他起得早,厨房里隐约飘出食物的味道,对于这一点,系青很无奈,跟小然说了好几回,让她早上多睡会儿,偏她永远比他起的早。赤脚往厨房走,计然正捏着手机发短信,系青心无芥蒂,从计然身后抱住她,睡意未消,带着胡渣的下巴蹭她细腻的额角,“又起来这么早?”

绝不是系青过敏,计然身体陡然僵硬,似被他吓住……手机掉到地上。系青那两分未醒的睡意倏然而去,他一贯是体贴的,帮计然把手机捡起来交还她,关心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对不起,吓到你了,我不是有意的。”

计然掩饰住慌乱,“没事。”她接过手机又象怕烫到似的,把手机丢到流理台上,扒拉一下自己的头发,强笑,“早餐好了,快去洗脸吧。”说着话端起刚打好的果汁,低头绕过系青去餐厅。

到底是他过敏还是她真有问题?或者,是他们之间有问题?系青站在厨房,五月的阳光象飘落的花瓣,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