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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我一生心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这就是收获。再比如,我们高中时候,冒天下不韪相爱,早恋,但那可能只是预支了生命中的快乐,就像挂在应付款项的账目,必须要用后来的挫折去冲抵。而我们之后经历过的磨难,也只是挂在应收款的账目,用我们现在的相逢来补偿。”计然肩膀撞一下系青的,“这样,我归纳清楚了没有?”见系青眼睛盯着她看,计然有点不好意思,小声碎碎念,“你知道我这人嘴笨,见识少,还逼我归纳整理,强人所难嘛。”

系青瞪计然半晌,忽笑,“总拿见识少搪塞我。”他掀掀眉毛,“喏,我懂你的意思了,照你说,所有的账务都是平的,因为这世上没有不平的账务,如有不平,是入错了账。”

计然承认,“你比我总结的好。”

系青扶额,“可我觉得这种说法很残忍,照这么讲,岂不是人间没有不平事了?”

“当然不,账务是公平的,但结果不同,结算下来,有输有赢。总是有人一败涂地,有人盆钵满赚,不是这样吗?”

“你赚了,还是亏了?”

“那得等我盖棺定论那日才知道。”计然不忘调侃自己,“我想我是赚的,定能被歌功颂德,风光大葬。”这真只是调侃,因为也知道自己已是声名狼藉。

系青不同意,“照你这么算,不是没什么可以抱怨的吗?无论是福是祸,都咎由自取?”

“确实没什么可抱怨的啊,”计然反问,“你觉得你可以抱怨什么吗?”

系青被问得卡住,卡半晌,嘀咕,“你这会计学的肯定不对。如果有人遭遇强权和暴政,拿你这套逻辑去算,非冤死不可。”

“我这个小会计只算得清自己这套账目,你说的那个啊,得找个厉害的清算师来算才行。”计然笑盈盈,头靠着系青肩膀,“怎么样,现在不闷了吧?”

“被你气死了,哪儿有空闷?”系青靠椅子里,悠悠一叹,“记得不记以前,我们读书时候,我跟你说,愿意为我们的未来,杀出条血路。可你说你不要,你不喜欢杀出来的血路。我后来,无论是读书,还是跟着老罗伯特学做生意,发现,我做的,差不多就是杀条血路出来的勾当,但我再也没遇到过像你这样与世无争,说不喜欢杀出来的血路的人。”系青揽住计然, “现在人都习惯那种,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的生活方式。说起来难为你了,也不知你这些年和小真都怎么捱过来的。”

计然面色平静,“我遇到的差不多都是好人,没人逼我无路可走。”她这么说并不觉违心,即使是六哥,最后也算放她一条生路。

系青无限怜惜,握住她一只手,“你总是这样,不抱怨,觉得自己不配得到什么。连春儿那样跟你说话,骗你说我当你死了,你都不记恨他。”

“我不记恨,所以我得到他这个朋友,春儿对我很好。”计然挺俏皮地冲系青挤挤眼睛,“这也很公平,还不用你死我活的,搞那么累。”

系青点点头,“或者你是对的。但其实,大部分人还是会认为,拥有的越多越好。”

“那是人家有那个能力嘛,我没有。”

“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每个人都有那样的资格和能力,不过有时会觉得,没有钱不可怕,只不过是穷,最可怕的,是滥用金钱,滥用金钱的人,很可怜。”

“象你这样想的人也不多吧?”计然仔细瞅瞅男人脸上的表情,“系青,你是不是不太喜欢现在的工作?”

系青脸上浮着浅浅一层笑意,模棱两可,“还可以。”他确实谈不上是否喜欢他家的生意,他只是倦怠而已,对这个世界产生的倦怠感,很早就有了。

计然亲昵地捏捏系青鼻梁,“你就是爱叛逆。”

“可你显得太温顺了,不过,我们相配,”系青总结,“这个社会例来表扬活着的顺从者,记住死去的叛逆者。看样子我们都会被记住,盖棺定论那天,风光大葬,众人歌功颂德。”

计然大笑,心情不错,“我们两个够皮厚的……”

说笑间,候机厅的光线突然有所变幻,笼罩在一层柔和的淡淡橘色中,那光芒染在计然眉梢眼角,令她看上去颜色姣好。系青随之发现很多人都拥到落地玻璃窗那儿,也带媳妇儿去看个热闹,原来是雨停了,半空中挂着一道彩虹,许多被困于此的旅客,都为此熙熙攘攘,乐不可支,拿出相机拍照。

系青要从随身挎包里找相机出来,计然不让,“怪麻烦的,彩虹就停一会儿功夫,不好好欣赏,马上就消失了。”

系青作罢,他也很久没看见过彩虹了,尤其,这么漂亮的彩虹。天宇中还有半空乌云未散,而另半天空阳光迷媚,一道七色长虹,一头插入黑云之中,另一头悬在远处的城廓之上,撒下无数彩色的光晕,似乎一场豪雨之后,重生出一个清新的美丽世界。

计然喃喃道,“光耀大地,众生美丽。”

“因为有你。”系青从计然身后环抱住她,他此刻心情平顺,在计然身边,他才会得到这样的安宁,由衷道,“因为有你。”

计然依偎在系青怀里,“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大概因为你的账做的好。”系青满足地看着天上那道彩虹,“我有点儿信你的账了。就像现在,虽然被困在这儿,但是看到了这么好的风景,确实,有失有得,公平。”亲亲计然额头,系青说,“我告诉过你,你会让我的生活美好。”

他这个样子,对她全力依赖,信任,是计然没想到的,所以,忍不住害怕,劝他,“跟我没关系,系青啊,如果我没在这儿陪你,你一样看得到彩虹。”

“没有如果,”系青侧耳听候机楼里的广播,随口道,“以前,我的心理医生告诉我,人生里有许多如果,但我们只能活一个结果。现在,我的结果就是你,你在我身边,就是我的人。按照你的账务平衡原则,我愿意为此付出代价来交换这个结果。”牵过计然的手,“走吧,我们可以登机了。”

留不住你的身影的我的手

系青和计然飞抵沪再转机回家,一路下来,计然晕机晕的七荤八素。等见到来接机的春儿和张浩,行李丢给两个弟弟,系青把计然抱出机场的。

来接机的春儿笑容明朗,特别声明,“小真也想也要一起来,可惜出门前,科里电话找,她有个病人临时出状况,得守在医院,就没办法了。”

系青抿嘴乐,哎哟喂,连计真这个大雪山都要翻过去了,明摆着成功在望嘛,表示,“我给你们都买了礼物。”特别关心浩子,“你没事吗?”

浩子耙耙头发,笑,憨呼呼地,“能有啥事儿啊。”

春儿截话,狠叨叨的,“他没事,天涯何处无芳草。”

没人理他,这会儿就别吹了,二少也吊在计真那棵树上呢,哪儿还顾得上别处芳草?

计然闷恹恹的,眼睛阖着,靠住系青,一语不发。终于,连固执的计真都软化,而她却孤身行路,与她梦寐以求的幸福背道而驰。身边的男人似乎有所察觉,这段日子千叮万嘱,不许随便离开,不许说话不算话,不许她再让他找她,她每次都答应下来,结果……

回去系青公寓,钟点工张嫂正在厨房忙乎。系青飞回来之前电话交代过春儿,要他请张嫂帮忙,准备些可口的家常菜色给计然,尤其炖点儿好汤,不是心疼媳妇儿老多天没吃过饱饭吗?春儿就特别问计真,给姐姐来点儿啥汤好啊?计真说,“鲫鱼汤。”

买鲫鱼,活杀,炖汤,别人闻着就是满屋子喷香,到计然这儿就是无孔不入的腥气扑鼻,一进屋,直奔洗手间狂吐。系青在旁拍着她背,愁,“你说你晕机,这都下机了怎么还难受?”

计然一边心思沉重,一边直言,“不是,鱼腥味儿和油烟味儿很重。”

鱼腥味儿和油烟味儿?在哪里?系青跟在洗手间门口表示慰问的两个弟弟口吻一致,“没闻到啊。”

张嫂送来杯清水,到底年纪大见的多,插嘴,“哎呀,计小姐你是不是怀孕了?”

“怀孕?怎么可能?”系青第一个反驳,“她不会怀孕的。”话说这方面他真的是已经很小心很小心了呢。

春儿和张浩这俩傻哥们一致力顶大哥青,“不会的。”毕竟计然怀孕那真是要命的大事件。

张嫂的话对计然却如当头棒喝,她是不觉得自己会怀孕,但……不确定……毕竟,她这次月事到现在还是血色暗红,就那么一点一点没完没了。稳稳神,计然说,“系青啊,你们去厅里坐吧,都在这儿杵着我不方便。”

这兄弟三儿才有所觉悟,都堵洗手间这儿干啥?连忙挤到客厅去,闹着跟系青拿礼物。计然坐到马桶上,忍着头晕目眩,想,是不是真怀孕了?有可能吗?她和系青一向很小心的。琢磨半天无果,到洗脸台那儿洗手,突然想起来,有一次,她没吃药。那天,系青把药给她,出去买食物,她想吃药的时候,药片掉了,她还没来得及找,常蓝大驾光临。如果是那次的话,算算时间,简直正正好,难道,是真怀孕了?计然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苍白无血色的一张脸,瘦骨支离,这么不靠谱的自己,肚子里已经有一个生命在孕育了吗?她和系青的孩子……

很早很早以前,做过这样的梦,她和他能天荒地老相守,过琐碎日子,儿女绕膝。系青也拉着她在奶奶遗像前许愿,过两年,要个大胖小子,计然以为,那只是个很美的梦,可现在,那个梦已经开始在她的骨肉里生根发芽了吗?我的天啊……计然的手,忍不住摸着自己瘪瘪的腹部,这里,现在什么都看不出来,计然无法想象,她有一天,可以成为孕妇……

孕妇,计然喜欢这两个字眼,随之而起,是母亲这个词汇,再来,是保护!如果,她怀孕了,她身边没哪个人会允许她做一个孕妇,成为一个母亲,这可如何是好……计然咬着下唇,苦无万全之策,但她知道,不能声张,必须瞒住外面那三个向来“跋扈”惯了的大男人,还有妹妹那一向有主意有魄力的女人。计然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到,在得知她怀孕的消息后,这些家伙会是什么态度。他们不会同意她留下这个孩子的。在成为母亲这条路上,她势必孤军奋战。她再也不能软弱,她得保住这个孩子,起码在现阶段,她肚子里若有一个生命在孕育的话,这条小生命,只有她才愿意舍命庇护,是的,舍命!几乎毫不犹疑,计然决定,若真怀孕,她一定舍命。

“小然,你还好吗?”系青来敲门。

计然答应,“我没事。”她声音柔软愉悦。即使,目前只是假设性她可能会做母亲,也足以令她满腔气闷一扫而空,开门,“别担心,吐一吐就好了。”

系青盯着计然的脸,“好像是好一点儿了,我正想带你去医院呢。”

医院?不,计然不会去那儿的,推托,“我又累又饿,你还想送我去医院?那鬼地方没病都呆出病来。”笑,唇角弯弯,“就是坐飞机累了,用点儿药就得,我当这么多年病号,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我给你拿药。”系青很积极,“能吃什么不?不是一直惦着家常菜吗?”

“好啊。”计然笑意不减,她刚想起来,自打见过常蓝后,她就心灰意懒,主动把药停了,天意啊……老天都在帮她忙,计然的心情简直可以称之为雀跃,她要是有了宝宝的话,这个宝宝一定是健康的,她确信。

系青拿药和水来,“咋了?在这儿傻乐什么?”

计然语气爱娇,“回家了心情好不行啊。”取那些维他命丸丢进嘴里,想,亏得用了维他命丸,宝宝也需要营养的,立时后悔在纽约那些天,耍任性,不好好吃饭,挽着系青胳膊,“我好饿。”

系青不明就里,瞎感慨,“看起来你确实水土不服,一回家全好了。”

计然为了保全肚子里那还没确定的骨血,信口开河,“一回生二回熟,下次陪你出去玩儿,肯定不会水土不服。”

这话系青多爱啊……都合不拢嘴儿了。

或是因为找到了精神支柱,从而胃口大开,计然竟吃掉一碗米饭,菜肉少许,还喝一满碗鱼汤,听系青跟他俩兄弟时不时控诉她在纽约时的诸多恶行,计然乖巧温顺,随声应和一二。饭后小歇片刻,洗澡睡觉,休养生息。明天,她有很多事情要忙,在不知道自己可能会当妈妈之前,明天对计然来说,是劫难,她想死的心都有,现下,明天对她来说,只是困难,再困难,她都会去完成。迷迷糊糊也不知睡了多久,感觉系青躺到身边,他带着点儿胡渣的下巴,在她额头亲昵轻柔地蹭蹭,计然翻身,靠近系青怀里,软软呢哝一句,“我爱你。”系青笑,声音低低的,计然贴紧系青的胸膛,他的心跳,沉稳有力,计然心满意足,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系青昨晚和浩子跟春儿聊太久,觉得也没睡多少,天就亮了,他时差没倒过来,颇为疲惫。到春儿那屋把春儿叫起床,一起赶回家陪爸妈吃早饭。出门前,计然仍在睡,系青留了张字条,告知她不要乱走,等等张嫂会来陪她。

这是个很好的早晨,天气晴朗,亲人安好,系青心情靓丽。和爸妈一起用过早饭,小聊一阵,觑着常蓝妈妈接电话走开的空儿,系青问春儿那份资料的事儿,目前他已经不太着紧这份资料了,想起昨夜计然抱着他说“我爱你”时的情景,系青认为,可能问题不大,假以时日,计然会对他敞开心迹的。不过春儿说资料放在公司他办公室,要等下午才拿给系青,没办法,上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