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绕过他走到马车前,暗自考虑着是就这样直接跳上去比较好呢,还是爬上去比较好,忽然觉得自己的身子一轻,已被一双强健有力的手臂给抱到了马车上,是胤祥!
他见我盈盈水眸瞅着他,俊脸顿时就红了,我笑着对他说:“谢啦,十三爷!”
他的俊脸更红了,对我微微一笑,刚想开口跟我说话,那只金针菇已上了马,对他催促的叫道:“十三!”
胤祥便红着脸对我又笑了笑,朝他那匹雪白的骏马走去,利落的上了马。
我在车中坐好后,马车稳稳的跑动起来,车内干净雅致,小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和几碟糕点蜜饯,我摸了摸茶壶,是热的呢!就倒了杯茶出来,顿时一阵茉莉花的馥郁芳香在车厢内弥散开来,呵呵,是我喜欢的茉莉香片呢!我又瞅瞅那几碟点心,有梅花薄荷糕、香橙八宝糕、甘草橄榄、玫瑰酥糖等,也都是些我素日里喜欢吃的零嘴。我拿了块玫瑰酥糖放进嘴中,嗯,味道很不错呢!哎,不知道这辆马车的车主是谁呀,应该不会是这只冰冻金针菇吧!我在脑海中想象着那只冷冷的金针菇吃甜点的模样,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真滑稽!估计该是胤祥吧!一想到他,我就觉得有一种淡淡的甜蜜和温馨缓缓萦绕上我的心头……
我坐在车中正在胡乱思想着,忽然马车停了下来,我掀开车帘,只见“清音阁”三个大字,字迹洒脱豪迈,隐隐有种狂傲不羁。那只金针菇背着手,背对着我站在铺子门口,一张条凳摆在地上,胤祥站在车旁,微带羞涩的伸出他的手臂,俊脸上挂着一抹阳光般灿烂温暖的笑容,我扶着他的手,稳稳的下了车,他迅速的将手臂放下,俊脸又是一红。
我跟着他们俩走进这家装饰得极为豪华气派的铺子里,让我意外的是胤禟居然会在店堂里,正端坐着喝茶,看见我们来了,顿时嘴角勾起一个慵懒的笑容,笑着说,“哟,四哥和十三弟来了!”他那如星子般明亮的眼睛在我身上打了个转,微微一笑,“哟,今儿还给我带来位……娇客呢!”
我直觉的感到,他看见我来似乎有些不高兴,说话的口气隐含讥刺,是不是因为康熙因为我而狠狠的责罚了他那位骄横跋扈、目中无人的亲亲表妹——宝珏格格,让他大少爷觉得丢了面子,心里头不舒服,所以瞧见我就觉得很不顺眼,他……该不会就此怀恨在心,借机报复我吧?我的心中顿时升起一丝隐忧。
第三十二章
“老九,你这儿可有上好的古琴?”金针菇淡淡的问他。
“有,您瞧这儿可是都摆满了呢!”
只见墙壁上和店堂里都摆满了各种式样的古琴,我就随着他们逐一细细的观赏,随口念出琴身上刻的名字:“‘九霄环佩’、‘大圣遗音’、‘飞泉’、‘月明沧海’、‘玉壶冰’……”
“哎,宛如,你在念什么哪?”胤祥走到我身旁笑问我。
“哦,我在念这每张琴的名字!”暗自啧啧惊叹,这里摆了好多出名的古琴呢!
“这琴的名字有何讲究么?”
“古琴的取名一般为两种,一是表音色,一是表意境。表音色的像‘九霄环佩’、‘大圣遗音’、‘飞泉’等便是;表意境的像‘月明沧海’、‘玉壶冰’等就是。”
“这里这么多张琴,挑哪张给八丫头比较好呀?”
“我觉得这张‘九霄环佩’和那张‘玉涧鸣泉’都挺好的!”
“我瞧着都差不多嘛,看不出哪儿特别好呀!”胤祥走到这两张琴前,分别仔细的看了一会儿,回头问我。
“‘九霄环佩’的音色苍松透润,有天上仙乐之感,而‘玉涧鸣泉’的音色则古雅透静,温和圆润,堪称古琴中的极品!”我自从进了店铺,那个浪子的眼睛就又开始紧紧的盯着我,那股熟悉的灼热迫人的感觉又来了,让我有些呼吸困难。
“那就劳烦你试试音吧!”金针菇淡淡的对我说,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就站在我的面前,凑巧替我挡住了那道令人窒息的目光。
我在那张“九霄环佩”琴旁端坐下来,素指随意的拨弄了一下琴弦,暗自点点头,这琴平时很注意保养,竟是直接就可以弹奏的呢!“四爷,弹支什么曲子试音?”
“随你吧!”
我想了想,想起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感慨的弹起了那首《七重门》,一时,宽敞的店堂内就洋溢着一阵缠绵悱恻又略带感伤哀婉的琴声。
“紫袖红弦明月中,自弹自感闇低容,弦凝指咽声停处,别有深情一万重……”1我一曲弹罢,一个温雅的声音缓缓的念道。
我一抬头,只见胤禩背着手站在门口,那双如春水般清澈温润的眼睛正含笑望着我,旁边还站着胤礻我和胤祯,哟,今天是这“四爷党”和“八爷党”来这里开party吗,怎么到的这么齐全啊,发请贴都未必能请的这么齐呢!
胤禩微笑着说:“宛格格的琴艺确实造诣非凡,真可谓是‘余音不绝,绕梁三日’呢!”
我客气的说:“八爷过誉了!”
“这首曲子似是有些耳熟,可是你选秀那日在御花园弹奏给皇阿玛听的那首么?”
“是!”
“叫什么名儿?”
“《七重门》。”我顿了顿,补充道,“其实……这是一首歌。”
胤礻我一听,牛眼顿时一亮,来了兴趣:“哎,宛如,那你就唱给咱们听听吧!”
我站起身,在“玉涧鸣泉”琴旁坐下来,抚琴吟唱起来:“有七重古老的门,关住了七百年的青春,七百种不同的故事,留下了七万道泪痕。有七重古老的门,关住了七百年的青春,门上闪耀着旧日的荣华,堆积着旧日的烟尘。锁住了七千个梦,锁住了七万个情,锁住无数无数孤独的灵魂。有一天故人远去,有一天繁华落尽,那七重古老的门,依旧傲然伫立,无语向黄昏……”
我唱到第二段的时候,胤祥拿起他的玉笛吹奏起来,悠扬清亮的笛声与古雅温和的琴声形成二重奏,配合得极有默契。我眼波盈盈流转,边弹唱着边笑吟吟的望着他,他也边吹着笛子边笑吟吟的望着我,眼神交会中,隐约传送着一丝悠悠的情愫。我们俩一曲奏罢,顿时众人皆鼓掌叫好,然而,我却敏锐的觉察到,惟独胤禟懒洋洋的拍着手,俊脸阴沉,嘴角下垂,显得有些怏怏不快。
胤禩笑赞道:“宛格格的琴和十三弟的笛配合得可真是绝妙呢!您今儿也是来此买琴的么?”
“咱们是想替八丫头买,因为宛如对此颇在行,所以特请了她来帮咱们挑琴。”胤祥笑着代我回答,“没想到竟这么巧,会跟八哥、十哥和十四弟遇上!”
“因为十四弟想学琴,我今儿又可巧得空儿,就和十弟一道陪他来挑琴!”
“那就挑这两张吧!”就在胤祥和胤禩兄弟俩寒暄的时候,金针菇忽然淡漠的指着这两张古琴说。
“我要这张‘玉涧鸣泉’!”胤祯斜了金针菇一眼,忽然开口说。
“十四弟,这张琴是四哥先挑中的,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八哥另替你挑张好琴,可好?”胤禩温言劝说。
“哼,我偏不,我今儿就是想要这张琴!”胤祯不知为何,似是和那只金针菇杠上了,不管胤禟和胤礻我怎么劝他,就是非得要这张琴,像是一个跟大人要不到糖吃的孩子般在店堂内闹脾气。
而金针菇只是非常非常淡漠的瞥了胤祯一眼,深邃的眼眸寒冷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他看胤祯的那种极其冷淡的眼神,仿佛他并不是他同胞的弟弟,而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而且,他也没发挥“孔融让梨”的精神,大方的将琴让给胤祯。耶,这只金针菇跟这个坏脾气的胤祯,兄弟俩的关系怎么这么差呀?
我见事情闹得很僵,就忍不住开口说:“十四爷,您今日来不就是为了挑张好琴吗?其实,您不必一定得要这张琴呀,我瞧这里比这张琴还要好的琴可是有好几张呢!”
胤禩笑着说:“宛格格说的可正是呢!十四弟,宛格格素来就极懂琴,要不,咱们就请她替你挑张好琴吧!”
胤祯有些不满的瞥了我一眼,似是对于我替金针菇说话有些不高兴,说:“好,那你就帮爷挑张好琴,一定得比这张‘玉涧鸣泉’还要好!”
这个任性的胤祯!我好笑的暗自摇头,将铺子里所有的琴都仔细的看了个遍,指着角落里的一张琴说:“这张‘玉壶冰’可是张传世的好琴呢,且名字也好,你过来瞧瞧!”
胤祯跑到我身旁仔细的看了看,不解的问:“好在哪儿呀?”
“首先此琴的名字就取得极有诗意,‘玉壶冰’是取自‘一片冰心在玉壶’2那句名诗,意境就极美,而且此琴的制作极为精良,音色委婉清雅,尤其是这琴轸上还挂了条‘梅花五福’的络子,若是清风吹来,将络子吹得微微摆动,会有一种婀娜妩媚的风韵。”
我娓娓的耐心向胤祯解说后,问他:“十四爷,这张琴您可喜欢么?”
他呆呆的看着我,没有回答我的话,胤禩见他晃神,伸手轻轻推了推他,他这才回过神来,微红着俊秀的小脸说:“呃……你才刚说,你也很喜欢这张琴?”
这个胤祯刚才一定是在开小差,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这张琴了呀?真是“对牛谈琴”,白说了半天的废话,我暗暗翻了个白眼,耐着性子对他说:“我是问您,您可喜欢这张琴!”
“哦!”他的脸一红,说,“既然你说这张琴好,那我就要这张琴吧!”
众人见他终于不再坚持要那张“玉涧鸣泉”,这才松了口气,胤禟笑着对胤祯说:“既然十四弟要学琴,这张琴九哥就送给你罢!”
“谢谢九哥,您真疼我!”胤祯也没跟他客气,笑咪咪的收下了琴,然后指着琴轸上挂的络子皱起眉头说,“就是这条络子破旧了些,真够难看的!”
“呵呵,这是张古琴,年代久远,这络子自是早已破损不堪!”胤禟笑着道,“我待会子就让人去我的金绣坊取各色上等精美的络子来,随你挑,如何?”
“我不要!”胤祯撅起小嘴,漂亮的黑眼睛瞅着我说,“你才刚说这张琴上挂的络子叫什么来着?”
“‘梅花五福’。”
“既然你说的出这条络子的名字,想必是一定会打了,爷要你替爷打条络子!”
我非常反感胤祯这种颐气指使的态度,好歹本姑娘也是位一品的和硕格格,又不是你手底下的奴才,任由你这样大剌剌的使唤,顿时心中不觉有气,冷下脸说:“我没空!”
“哎,你……你生气啦?”胤祯小心的看着我的脸色,拉着我的衣袖问道。
“没有。”
“你有,你在生气。”
我懒得搭理这个脾气又坏又任性的小鬼,就一摔衣袖朝旁边走。
“哎哟,好格格,好妹妹,我知道你人好心眼儿也好,求你替我打条络子罢,好不好,好不好嘛!”胤祯拉着我的衣袖,竟有些撒娇的笑着对我说。
这个淘气的小鬼!我听他故意将那个“求”字拖得老长,不觉有些心软,既然他已经放下他那高贵的身段软语央求,那就答应下来吧!“好吧!”
胤祯见我答应了,如黑宝石般漂亮的黑眼睛顿时一亮,像只猴子一样在我身边蹦来跳去,笑咪咪的对我比划着说:“我要打条素白的!”
“十四爷,您想挂条雪白雪白的络子在这张黑琴上……吊丧?”我一斜秀眉。
“呃!”胤祯被我一噎,想了想,说,“那大红的,怎么样,够喜气吧?”
这个胤祯的品味很有问题呢,怎么不是白的就是红的,他想搞红白喜事啊?“十四爷,您不觉得挂条血红血红的络子……看上去渗得慌?”
“那……那打条蓝的,总可以了吧?”
“蓝色代表忧郁。”我凉凉的说,怀疑的瞥了他一眼,“十四爷,您很……忧郁吗?”
“这个也不好啊!”胤祯抓着头皮,皱着眉冥思苦想着该打条什么颜色的络子。
“十四弟,你不如就让宛格格被你挑个好看又相衬的颜色哪!”胤禩笑着给他出主意。
“对啊,还是八哥您聪明呢!”胤祯笑呵呵的拉着我的衣袖央求道,“哟,好格格,好妹子,求你,求你给哥哥我挑个好看又相衬的颜色罢,好不好呀?”
这个难缠又磨人的小鬼!我想了想,说:“这样好了,等回宫之后,咱们将各色的丝线跟这琴一一比对,看是哪种丝线搭配着比较适合,然后再给您打络子吧!”
“成,那就这么说定了!”胤祯欢喜的一拍手,“好妹妹,您别急,我一回宫就让额娘把她所有的丝线都拿给您挑!”
“到底是谁在急呀?”
“嘿嘿,我急,我急!”胤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指着自己的鼻子,惹得众人皆笑出声来。
“呵呵,宛格格,今日时辰不早了,不如就让咱们哥儿几个请您跟四哥、十三弟一道吃个饭吧!一来谢谢您替十四弟挑了张好琴,二来,还得劳烦您替他再打条络子呢!”胤禩温文尔雅的笑着对我说。
我有些为难的朝那只金针菇瞥了一眼,征求他老人家的意见,毕竟他是“头儿”,见他微微颔首,就对胤禩笑着说:“那就多谢八爷了!”
“那就去我的醉仙楼吧,离这儿不远,转角就到了!”始终不发一言的胤禟忽然开口说,他深深的凝视了我一眼,“今儿这顿饭,我作东!”
我跟着他们来到不远的“醉仙楼”,他们熟门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