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本姑娘才不稀罕你送的任何东西呢!
“可是……这笔洗和水仙……是九爷费了好大一番工夫才寻来的呀!”瑞英咬了咬嘴唇,有些为难的说。
“拿走!”我负气的将被子蒙住头,背对着她躺着,闷声说,“待会我醒来的时候,不想再看见这些!”
“是!”瑞英无奈的幽幽轻叹。
当我再次醒来时,窗台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果真没再看见那只笔洗和水仙,我惆怅的望着空荡荡的窗台,只觉得自己的心里也是空空的,一股强烈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我又静养了五六日后,总算是痊愈了,这日,我来到延禧宫的侧殿,何玉柱正从里面出来,看见我捧着胤禟送的笔洗和水仙,不由得一愣,随即立即笑着给我打千道:“哟,宛格格来啦,奴才给您请安了!”
“快请起吧!”我客气的对他说,也不问那个卑鄙的告密者在不在,就将手中的笔洗连同水仙一道塞在他手里,“这个麻烦您替我还给九爷!”说罢就不再跟他多废半句话,非常干脆的转身走人。
“哎,宛格格,宛格格……”何玉柱连唤了我几声,见我并不理睬他,头也不回的急急走了,愁眉苦脸的看着手中的笔洗和水仙,咕哝着道,“唉,爷又得发脾气了!”
我将东西还给那个小人后,顿觉心口舒畅许多,走了没多远,见天空中忽然下起雨来,自己又没带伞,就跑到附近一座宫殿的廊下躲雨,站了一会儿后,忽然看见胤禟撑着一把精美的桐油纸伞朝我急急的走来。
我冷淡的给他行了礼,他忙扶住我的身子道:“宛如,你的病才刚好,不必多礼!”
哼,就会来这种虚伪的把戏,真是让人恶心!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就别过脸去不理睬他,心中不停的哀叹,唉,霉啊,我真是霉啊,我怎么就这么霉啊?就连躲个雨也不顺,还会碰上这个卑劣的小人!我见这雨竟是越下越大,一时半会儿怕是还停不了,不由得暗自咒骂道,可恶,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下起雨来,害得我想走又走不了,还得跟这个不要脸的人待在一个屋檐下!
“这个给你!”胤禟见我神情淡漠,轻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伞递给我,见我惊讶的看着他,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你别误会,我不过是才刚一回来,何玉柱就告诉我说你来过了,还把……还给我,我见这天儿一下子下起大雨来,知道你没带伞,就赶紧给你送伞来……本来我是想送你回去的,不过……”他嘴角的那抹笑容益发有些苦涩,自嘲的笑笑,“我估摸着你宁可冒着雨让自个儿淋成落汤鸡,也不愿意让我送你回去吧!”
胤禟见我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并没有伸手来接,就将伞一把塞在我的手里,柔声说,“你的身子才刚大好,别多出来走动,这天儿可冷着呢!若是吹着风受了寒气,对你的身子不好!”他凝望着我,张了张嘴,似还想对我说什么,却终是没有开口,幽幽的轻叹一声,低低的说,“我知道你不喜欢瞧见我,我……走了!”说罢他竟就冒着倾盆大雨,朝延禧宫的方向走去。
我傻傻的看着他那修长挺拔的背影,不一会儿就被大雨给淋得浑身湿透,看上去竟有几分孤寂、落寞和萧索,再看看手中的伞,一时竟有些茫然,他这究竟算是在我面前唱哪出戏?演一出苦肉计以博取我的同情,然后趁我放松警惕的时候再悄悄的暗中捅我一刀吗?我凝望着他那副湿漉漉的狼狈样子,心中忽然有了一丝不忍,张开嘴想唤住他离去的脚步,可不知为什么,就是没法把挽留他的话说出口,就这样呆呆的望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雨幕中。
这天,我正在佛堂中抄经,忽然太子派人把我请去,这个小鼻子小眼睛小肚鸡肠的小男人怎么会突然找我呢,我跟他可是从来都没什么交情,也没什么瓜葛呀?我满腹疑惑的来到他住的这座金碧辉煌、富丽堂皇的长春宫,恭敬的给他行礼请安,太子懒洋洋的歪靠在一张华贵气派的软榻上,对我优雅的摆了摆手:“起来吧!”
我恭谨的微低垂着头,全身神经抽紧,保持一级警备的状态,只听得太子慵懒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听说你前些时日病了,现在可大好了么?”
“有劳太子挂念,已好了!”
“那就好!其实今儿本宫将你请来也不为别的事儿,就是想劳烦你替本宫送件物事儿给皇祖母!”太子朝一旁的太监使了个眼色,他立即会意的让人捧来一只紫檀方盒,约有五六寸大小,对我微微一笑,“这里头装了一只以上等和田美玉雕成的貔貅,劳烦你替本宫捎给皇祖母罢!”
“是!”我虽然直觉的感到有些不大对劲,可一时也来不及细想,再说,我也不敢当面拒绝太子的要求,就恭敬的接过,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中,盒子虽然不大,倒是也有些沉甸甸的。
然后太子就没再跟我多说什么,摆了摆手让我离开了。
我捧着这只紫檀盒子,满腹的大问号,真是奇怪,他要送东西给那个老妖婆,为什么不自己亲自送去呀,那可是他的亲祖母,反倒是绕了个圈子,让我替他送……他这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呀?我隐约似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本想掀开盒子看个究竟,可是盒子上用一对明黄的封条封住,没办法打开。
“宛如!”我正边低头思忖着边朝前走,忽然胤禟带着何玉柱迎面朝我匆匆走来。
我捧着盒子刚要给他行礼,却被他一把拉住:“你才刚被太子叫去了?”
“您怎么知道?”他的消息可真是灵通啊,该不会是在我身边派了几个007监视我吧?
“他对你说了些什么,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他边焦急的问着,锐利的星眸边将我从头到脚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见我并没有什么不妥,这才略放了些心。
“太子爷让我代他送尊玉貔貅给皇太后!”我朝他举了举手中的紫檀木盒。
“别的……就再没什么了么?”胤禟皱起好看的剑眉,紧盯着我手中的盒子。
“没有!”
胤禟朝左右警惕的张望了一下,见四下里无人,便将我手中的东西放到何玉柱手上,拉着我就朝前走,我有些慌乱的叫道:“哎,您想……唔!”却一把被他捂住嘴。
“宛如,你别怕,跟我来!”胤禟带着我匆匆来到延禧宫的侧殿,对何玉柱使了个眼色,他立即会意的将盒子放在桌上,撕去上面的封条,打开盒子一看,精明的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如何?”胤禟悠闲的替我倒茶,淡然问道。
“爷,果真是有猫腻儿呢!这貔貅是已碎了的,您瞧!”何玉柱将盒子推到我们俩面前。
只见一尊约巴掌大小的玉貔貅静静的伏在金黄缎子上,莹润光洁,雕工细腻,隐隐发出一种七彩的毫光,只可惜已碎成四五块了!胤禟轻抬眼皮瞥了一眼,不屑的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似是这全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对何玉柱点了点头,何玉柱立即意会的走了出去。
“哎呀!”我看了却是立刻惊跳起来,瞪大盈盈双眼,又惊又怕的看着这尊破碎的玉貔貅,急得背上迅速冒出一片冷汗,眼前一黑,双脚一软,差点没晕过去。
“宛如,你不要紧吧?”胤禟忙一把搂住我被惊吓得绵软无力的身体,关切的问道。
“我的脑袋就要搬家了,你说要不要紧啊?”我有气无力的说道,唉,霉啊,我可真是霉啊,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怎么这什么样稀奇古怪的倒霉事都让我给碰上了呀?我此时已顾不得细想太子为什么要设计陷害我,让我把这尊早已破碎的玉貔貅代他送给皇太后,满脑子想的全都是现在该怎么办,我能把这尊破碎不堪的玉貔貅送给皇太后吗?可是,不把这尊破的送过去,我又去哪里弄一尊和这个一模一样的玉貔貅来?我这次要死翘翘了,真的是要死翘翘了!我一急,顿时眼泪就“吧嗒吧嗒”的掉下来了,呜——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宛如,你别哭,别哭啊!”胤禟拿着帕子替我擦眼泪,柔声宽慰道,“你甭急,没事儿的!”
“怎么会没事啊?”我哭得稀哩哗啦的,指着这尊玉貔貅哽咽着道,“我能拿这尊破了的送给皇太后吗?可是,我要是不把这尊送过去,我又去哪里弄一尊跟这个一模一样的来,就算是有,我也买不起呀?”
“宛如,你先甭着急,你不会有事儿的,你听我说!”胤禟将一只精巧的紫铜鎏金手炉塞进我冰凉的手中,让我捂着,边拿帕子擦拭着我脸上的泪水,边温柔的说,“才刚我已让何玉柱赶去我的府里将我那尊玉貔貅取来,待会子我让他将这尊破了的换下来,就成了!”
我停止哭泣,愣愣的看着他:“换?”他怎么会有一尊跟这个一模一样的玉貔貅?
“其实……这尊玉貔貅原本是我的,有一回让太子瞧见了,他颇喜欢,就问我要了去!”胤禟说着,明亮的星眸中迅速闪过一丝鄙夷和憎恨,“不过,这原本是一对儿,我府中还有一尊跟这个一模一样的!所以,你甭急,没事儿的!”
“真的是一模一样的吗?”我这才略安了些心,不放心的问道,“不会被皇太后察觉吧?那可是要犯欺瞒大罪的!”
“你放心好了,我不诓你,真的是一模一样的!再说了,皇祖母又从没瞧见过这尊貔貅,她怎么会知道哪?”胤禟笑着将茶递给我,开玩笑的说,“来,喝口茶吧!你才刚掉了那么多的眼泪珠子,可该补些水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我微嗔了他一眼,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一股浓郁芬芳的茉莉花的香气顿时沁入我的齿颊中,让我慌乱失措的心情缓缓平静下来。
“呵呵,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儿么!”
“可是……我若是私自将这尊破了的换成你那尊好的,那太子爷他会不会……”
“哼,他又不是傻子!难不成他会跑到皇祖母那儿告发你,说他给你的原是尊破的,结果被你给私自换成一尊好的么?”胤禟轻蔑的嗤笑一声。
这倒是!我赞同的点点头,默默的凝望着那尊破了的玉貔貅。
“宛如,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跟太子爷素来无怨无仇的,他……为什么要这样故意陷害我?”
第十一章
“哼,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他这人儿就是这样,心眼儿比那针尖儿麦芒儿还小,一点子都容不得别人胜过他,比他强!他见你一直得着皇阿玛的喜欢,就眼热犯嫉恨了呗!上回的海棠诗没能难倒你,这回的联诗又被你给拔得头筹,他这回不过是想借皇祖母的手惩治你一番罢了!”胤禟俊脸一阴,露出一副见怪不怪、习以为常的神色。
那就是自己活该了,谁让自己这么爱现,不知死活的去抢太子爷的风头啊!可是,这位太子爷的心胸也太狭隘了些吧,怎么这么容不下别人,哼,活该他当不成皇帝,被康熙废掉!我默默的思忖着今天这件事,要不是我知道他跟太子是死对头,我真怀疑这出戏是不是他们俩联手来演的,一个先来陷害我,另一个则非常及时的“英雄救美”。这也太巧了些吧?
我跟他正说着话,何玉柱抱着一个金丝楠木盒子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将手中的盒子小心翼翼的打开,只见里面静静的伏着一尊巴掌大小的玉貔貅,无论是尺寸、玉色和形状均都和太子的那尊一模一样。
“宛如,你瞧瞧看,这两尊是不是一般模样?”胤禟将两只盒子并排摆在我的面前。
“真的是一模一样呢!”我惊叹的说。
“现在你可该放心了吧,我真的没诓你!”胤禟对我微微一笑,给何玉柱使了个眼色,他小心翼翼的先将那尊破碎的玉貔貅取出,利落的将那尊完好无损的放入太子的紫檀盒中,然后再将那尊破了的放入胤禟的金丝楠木盒中,最后从衣袖中取出一副明黄封条仔细的封住。
我在一旁看他那副有条不紊、极其老练的样子,真有些目瞪口呆,暗自犯嘀咕,他……该不会是常干这种偷梁换柱的事情吧?
胤禟勾起嘴角,讥讽的说:“好了,那咱们走吧,估摸着太子爷应该早已去了皇祖母那儿喝茶,正眼巴巴儿的等着你去呢!”说着忽然捂着嘴轻咳了几声。
“您怎么了?”我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比平时苍白一些,他……该不会是病了吧?
“咱爷前些日子被大雨给淋着,得了风寒……”何玉柱刚一开口,就被胤禟瞪了一眼。
“要你多嘴!”他随即笑着对我说,“我没什么事儿,咱们走吧!”他让何玉柱捧着紫檀盒子,陪着我一道去了慈宁宫。
我和胤禟边朝慈宁宫走,边暗自思忖,想起那次他特意追来给我送伞,自己却冒着大雨独自离开,被雨淋得浑身湿透,是因为这样,他才病了吗?悄悄瞥了胤禟那略显苍白的俊脸一眼,心中忽然升起一丝淡淡的歉疚。
快到慈宁宫的时候,何玉柱朝宫门外站着的两个太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道:“爷,太子爷已到了!”
胤禟冷哼一声,停住脚步,让何玉柱把盒子交给我,对我柔声说:“宛如,你莫怕,尽管将这盒子交给皇祖母便是,没事儿的!反正我不走,就站在这儿等你,若是太子爷待会子真的傻到故意拿这事儿为难你,你就尽管朝我身上推便是,就说是我一时发了爆炭子脾气砸碎的,让皇祖母叫我进去问话好了,总之你别担心,我自会应答!”
不……不是吧?我惊诧的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