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没想到现在连初中数学也不会,讲着讲着弟弟还居然睡着了。那次更厉害,哥俩差点为此绝交。
“你对这些孩子别太较真。”
焦阳点头:“我明白,他舞的条件不一样。”
结果一上课令他们大跌眼镜,已经是四年级的孩子了,很多人连基本的百以内加减法都算不明白。只有一个女生算得特别快而且特别准,焦阳大大表场了她一番。其他人自然不服,立刻举手报告:“老师,从红家是开小卖店的,她老帮她妈妈开店所以算得准!”
林红不服了:“开小卖店的怎么了,你家还开不上小卖店呢!”
“老师,她家小卖店卖的糖都过期了……”
焦阳揉着太阳穴,笑着笑着心里涌上一阵悲哀。这是一群多么可爱的孩子啊,只因为教育环境的问题,限制了现在的发展,也许将来还要继续在这山沟里生活下去。
“你们没学过百以内的加减法么?”
“学过,林老师老了一半,后来走了。后来高老师就教乘法了。”
“林老师教了”
“没教!”
“不对,没教完!”
班里乱成一锅粥。焦阳立刻组织纪律,“不管教没教,今天我再给大家讲一遍。”
他从来没有这么有耐心过,一遍遍地教,一题题地练,不会的手把手再教……
师姐的语文课上也是差不多的效果,她叫同学舞用“方便”来造句子。第一个举手的又是林红,“我家方便面有一块的有五毛的!”
大家哄堂大笑,林红涨红了脸坐下,“笑什么笑?”
师姐再叫其他人造句,却谁也造不出来。师姐继续引导他们:“想想生活中哪些事是不够方便的啊,你们想怎么改善一下呀。”
终于有一只只小手举了起来,“最近总是停电,奶奶就在油灯下给我做鞋,要是天天有电,那就方便了!”
“我家在云英山那头养羊,我每天上觉都要爬两个多小时的山路,要是有火车,那就方便了!”
“冬天教室太冷了,戴手套上课写字不方便!”
……
师姐听到最后,已经忘了去判评价,二十六岁的人了,眼泪当场就差点掉了下来。
班小花和高树这一组英语则比任何一组都不顺利。这群孩子根本就没接触过英语,而且一点兴趣也没有。
班小花从二十六个字母讲起,讲到最后,大家只记得“abc”三个。更多的孩子脸上现出了不耐。
有人在底下玩上了手指手,有一名孩子干脆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班小花立刻把他叫了起来,他茫然不知所措,脸上还带着睡觉时压出的印子。
“你为什么睡着了?”
“因为困。”那孩子傻愣愣地答。
班小花正要开口教育他一番,就有别的孩子替他答了:“老师,他就是那个家里在外头养羊的,每天四点钟就得起床上学……”
班小花心里顿时柔软得快化掉,语气也温柔了很多:“那你更应该好好听说果啊,多不容易啊。”
又有人抢答:“老师,他就这样,天天从早睡到晚,没人管他!”
班小花先叫他坐下,转换了一种教学方式。干脆在黑板上画了一幅车,把二十六个字母融进图画里,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好不容易让他们记住了前十的,又有学生举手问道:“老师,我们学英国人说话有什么用啊?英国人又不会来这山沟里。”
“你舞将来要走出去看看啊,如果遇到英美国家的人你们就保以交流了。可以看西方的电影,图书……”
“老师,我阿爸阿妈都没出过这里,我又怎么能出去呢?”
班小花心头一颤,“一定能,出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样的。”
下课的时候,她留下那个家里养羊的男孩子。
“你为什么天天辛辛苦苦来上学?”
男孩子挠挠头:“不知道为啥,学校让的。”
她继续循循善诱:“你看你每天这么不容易过来了,是不是更得多用一点功才对得起自己呀?”
男生不点头,也不摇头,泪球子居然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高树突然冲进教室,一面护住男孩,一面对班小花怒目相视:“班小花,你要干什么?”
班小花一看这位正义的使者就头痛了,他一会可别像美少女战士一样变身才好!
第二卷 花为谁季落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夏雨
高树突然化身咆嘟教主,伸着脖子喊道:“你别欺负人。”
班小花触目惊心地看着他脖子上青筋直跳,顿时有种穿越的感觉。
“我只是问他一些情况。”她耐心地解释。
高树拉着男孩往外走,“走,咱别听她的!”
班小花看着这两人的背影简直哭不得,自己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好好的支教生活遇上了这位活宝?
门外突然有人轻轻叫她:“老师,老师!”
她抬头一看,是班里一个胆子比较大的女孩子。女孩子眼睛骨碌直转:“三年级的孟月在外头等你呢,我拉她进来,她不肯进。刚才英语课就过来了,现在蹲在外头扣泥巴呢!”
孟月就是班小花和焦阳助养的女孩子,班小花一听立刻走了出去。
只见地上蹲着一个脸色红润的女孩子,梳着童花头,一双大眼睛眨呀 眨的,说不出的逗人,正是相片中的那个女孩子。
那女孩一看班小花起来,连忙走了起来,像是怕班小花训她似的,双手放在背后搓了搓手上的泥巴,然后紧紧抓住旁边还在动的布袋。
班小花一看就笑了:“你不是无知识小飞龙么?你怕什么?”这孩子每封信结尾都署名无知识小飞龙。
女孩的脸更红了,嗓门反而大了些:“我什么也不怕。”
到底是孩子啊。
班小化拉着她去了宿舍,同她聊了聊家里的情况,没想到她居然说得头头是道,家里的收成怎么样,鸡鸭鹅怎么处置。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
“我妈去隔壁村干活去了,这几天我得在家照顾几天弟弟,不能来上课了。”
她才多大,说起照顾弟弟的事,习以为常的样子。
说到最后,她把那个不断在动的布袋往班小花手里塞:“我家养的大公鸡,吃谷物虫子养大的,可好了,你炖了吧。”
那布袋不住地扑腾,吓了班小花一跳,“你拿回去吧,我不吃的。”
女孩的白嫩的脸上突然现出了一丝红润:“你不想要?”那样子像是被羞辱了似的。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这个我真的不吃,我送你回去,咱们一道说说话好不好?”
女孩突然几下窜出门去,“留着吃吧,可好吃啦!”几下就不见了身影。
当那只大公鸡被解救出来的时候,它满心愤怒,立刻就啄了焦阳一口。
鸡是没人敢杀的,这两天课比较忙,班小花打算过两天把这只大公鸡退回去。可是没想到,这公鸡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当天,公鸡身心自由后,立刻四处活动,这边高贵的高树老师正在上课,那只公鸡立刻飞身一跃,窜上窗台,得意洋洋地在窗台上来回走动。
哗!教室里学生本来就岌岌可危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这么大公鸡吸引了过去。
高树暴怒,走到窗台边努力驱赶那只大公鸡,大公鸡鄙视地瞥了他一眼,干脆从他眼前一跃而下,大摇大摆地离开,空余一根鸡毛落在窗台上。
学生们惊奇地发现,后半堂课,老师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在讲错,一讲错就揪前面的几根头发,呲牙咧嘴之后再接着出错……
第二天早晨,身为一只有着良好职业道德的公鸡,它开始一遍遍不停地打鸣。班小花困到了极致,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谁的闹铃也不知道关上?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耳朵接着睡。隔了一会,闹铃继续重复。
也不知道闹铃响了多少遍,她头脑突然清醒了,该不会是那只大公鸡吧?这一清醒,又听见那公鸡鸣了一声就突然消停了。班小花立刻下床,心里忐忑不安,该不会是让那个高树给杀鸡灭口了吧?她还要还给人家呢。
她往外走,果然看见教学校前的放工具的小棚子被打开了,再往里一看,焦阳正在努力拿着绳子一圈圈地绑着鸡嘴。
那只可怜之极的大公鸡扑腾着翅膀,努力地张嘴却只能发出一点点无力的声音。班小花蹲在地上笑了,焦阳童鞋怎么这么萌呢?
焦阳抬头一看她,立刻轻咳一下,“回屋换衣服去!”
班小花一低头,刚才穿着睡衣就出来了,夏天睡衣轻薄薄,隐隐约约看得见里面的一派春光。她也不好意思了,双手抱在胸前往回去。
走了几步,偏偏看见高树气急败坏地走了过来,一看见她就指着她鼻子骂:“你,你哪整来的瘟鸡,大早上叫了几遍了?让不让人睡了还?”
班小花低着头,也不答话,想从旁边侧着过去。
高树偏偏不依不饶:“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人?”
焦阳从后面走出把班小花拉到身后:“这只鸡的事我来解决,有事找我。”
高树依然咄咄逼人:“你怎么解决,它影响我睡觉了你知不知道?我睡眠质量不好,白天心情就不好,我心情不好你怎么解决?”
班小花觉得这人简直胡搅蛮缠,这么大一个男生怎么跟中年主妇一样斤斤计较?不是说出身名门么?怎么做人还是这么差?她清清嗓子正要和高树理论一番,焦阳已经发话:“你先回去,这没你没什么事。”
她乖乖把手抱在胸前往回走,走几步还转回头看那两个大男生的对峙。
焦创把那只鸡送回去了,孟月并没有不高兴,反而开始来上暑期班了,甚至把三岁的弟弟也带上了。而且专上焦阳的课,一样的内容听了一遍又一遍。班小花终于发现焦阳同学吸引的年龄段了。主要是小萝莉和中年妇女。尤其是中年妇女,当年高中开家长会的时候,有多少妈妈回家夸焦阳夸个不停呀。
那天过去之后,高树很少找她麻烦了。看见她只是冷冷地用目光刺她一下,却不再主动出击了。班小花感觉这个高树就像个被人惯坏的大孩子,心不坏,可是说话做事让人啼笑皆非。她很好奇焦阳使出了什么高招,焦阳却拒不透露一二。
渐渐地她习惯了这种支教的生活,每天清早起床去跑步,然后吃上一个馒头一碗粥,接着是三堂英语课,下午天气好的时候,干脆就带孩子们去外面上课,青草芳香,树叶轻忽晃,耳边中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有时甚至是告状也能让她开怀大笑。晚上大家一起努力地拍死教室里的每一只蚊子,然后大家再一起热热闹闹地聊天,聊到最后,在硬板床上沉沉睡去。
孩子们是基础比较差,而且学得也很慢,但是绝大多数孩子都非常认真。班里有个孩子,已经十四岁了,比别的孩子高出一截,总是坐在最后,每天也要等所有人都走了才敢去前面问几道题,语速又快又含糊,像是极不好意思的样子。一年级班里有个小不点,却极喜欢臭美,总是拉着班小花问这问那。“老师,你腿为什么那么细啊?杨老师腿就比你粗。”“杨老师头发为什么是一半红一半黑的呀?”诸如此类的问题一出口就让大家笑到崩溃,也不知道这孩子是吃什么长大的。孟小舟这么大的时候只知道男女之分,连老师头发是长是短都没关注过。
她喜欢每一个孩子,包括总是喜欢流鼻涕,袖子油光光的小二子。
星期天的时候,他们放了第一个假。小不点主动给她提出建议:“老师你去后面那片林子玩吧,那里有山泉,很多人都去那挑水喝呢!”
她和焦阳朝着孩子们指的方向穿过一片树林,最后终于找到那条山溪,溪中铺着几块石头小面布满了青苔,中间一株据说是被雷劈倒的老树横卧溪上,正好形成一个天然桥梁。
水不深,清浅可见,山间雾气氤氲,耳边传来鸟儿悦耳的叫声,班小花坐在一块石头上,觉得一切好像南柯一梦。
他慢慢靠近,轻轻在她额头一吻,新生出的胡茬轻轻擦过她的皮肤。他已经快变成一个成熟男性了呢。从那个矮矮的带着枣红色毛线帽的小正太变成了如今清俊沉稳的男人,而她曾经期盼的青梅竹马的爱情也慢慢绽放成最美的花朵。
天说变就变,转眼间一场瓢泼大雨倾盆而至。
焦阳牵着她:“快跑!”
两人高一脚矮一脚地往外跑,焦阳顺手摘下旁边两片硕大的叶子,两人顶在头上拼命地跑。
好不容易跑到一个林间废弃的小棚子,焦阳用力踹了好几脚,才推门进去,一开门,里面空空如也,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避雨的地方,两人哪里还顾得上好坏,进去暂时先避一避再说。两人相互看看,头顶着两片树叶活像两只大青蛙,不禁好笑。班小花的t恤都可以拧出水来了,头发湿漉漉的,越发黑亮。
“冷不冷?”
她说着不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焦阳把她揽在怀里,热气从他的皮肤上传递到她身上,虽然还是湿漉漉地难受,却慢慢暖和起来了。那股热力透过肌肤慢慢传递到四肢骨骼,两且青春的身躯贴在一起,中间只隔着薄薄地夏衣,慢慢地两个人都有些不自在了。
好像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发生了,却又似乎无迹可寻。焦阳犹豫了一下,慢慢抚上班小花光洁的后背。
第二卷 花为谁季落 第一百五十七章 亲昵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连成道道斜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