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着没有说话,她并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够回答未央的问题。她并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会背叛她,只是她想他不会而已。
未央无声的起身,到离茜茜不远的药堆里坐下,继续捣弄他的药。
时间悄无声息的过去,对茜茜而言,每一分钟都是那么的漫长。在这个世界上,她是孤单的。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什么都没有。唯一一个住进她心里的人,如今还不知身在何方。
烬,你可知道,我在想你。
这个世界没有了你在身边,我已经找不到了任何的意义。
等了快一天,没有等到樱雪,倒是等来了落月殇。
在这里,茜茜没有能做的事情,除了发呆,还是只能够发呆,所以,落月殇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还是在没有表情的发呆。
这本来就不是她习惯了千年的生活方式,曾经在烬的身边,他会带她到处走走,或者看看书或者跟她说说话。现在,她除了回忆,就只能够想象。
落月殇看着这样的茜茜,心底泛起一股莫名的苦涩。他明明知道,她不是普通女子,她不会喜欢被像小鸟一样关在华丽的笼子里,那样,她便不再是她了。可是,就这样放了她吗?这一场爱情的战争还没有开场,他就要这么退出吗?他哪里比不上七夜烬,为什么她的眼里,就是看不到他呢?只是因为他们相遇的太晚,所以她心里先入为主的,只有他了吗?会是这样吗?
“你一天都没有吃东西吗?”落月殇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饭菜,还安静的放在那里,丝毫未动。
茜茜没有抬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没有必要。”
“你才刚刚醒来,怎么能够这么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你是要绝食来威胁我吗?”落月殇有些心痛的看着她。
“你误会了,我并不喜欢吃东西,那些东西对我而言也没有什么意义,我饿不死的。想吃的时候,我会去吃的。”茜茜不想跟他纠缠在这些无聊的问题上,便解释了一下。
“你这是,在跟我解释?”落月殇心中一喜,不知不觉中,他对她已经开始用“我”,而不是“孤”。
“随你怎么认为吧!”茜茜懒得说更多,继续沉默着。
“你就那么想离开?”落月殇有些无奈。
“是。”茜茜也不避讳自己的想法,既然对他没感情,她就没必要去给他希望,也更加没有必要让他继续浪费感情在她的身上。
“你的心里,当真没有一点我的位置吗?”落月殇不死心的看着茜茜,他守了她十年啊,难道,她的心真的是石头做的,就没有一点的感觉吗?
“没有。”茜茜的声音淡漠到仿佛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是不是,因为他更早遇到你,所以你才先喜欢了他?”落月殇期待着茜茜能说一声是,至少那样他会觉得自己只是输给了时间,如果他愿意用更多的时间让他发现他的好,说不定,她还会爱上她。
“不是。”茜茜无情的声音打碎了落月殇还未完善的幻想。
“那是为什么?我哪里比不上他?我身为落月的国君,不管是在处理朝政,领兵作战还是在才华武功上,我都丝毫不亚于他,为什么你能喜欢他就不能喜欢我呢?”落月殇不解的看着茜茜,他都放下了一个国君的架子和她讲明自己的心意,为什么她就是一点都不会动容呢?
“你愿意为了我,化身为魔,遭受天下人唾骂,遗臭万年吗?”茜茜反问道。
“我……”落月殇有些哑口无言,他堂堂一国之君,怎么能够做危害百姓危害人间的恶魔,那他还有什么颜面去见落月的列祖列宗?
“你做不到对吧!”茜茜冷笑。
“他呢?你能确定,七夜烬就能做到吗?”落月殇不服的看向茜茜,他不相信,不相信七夜烬这个曾经七夜人民最敬仰的战神,会为了一个女人而背叛自己的国家和人民。虽然他攻下了碧海王朝,虽然七夜铭决那个老家伙一直在追杀他,但是,他却没有攻打七夜,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他是不会那么做的!
“你不会怕死我知道,就算让你为了我死,你可能也不会怎么犹豫,他也更加不会。但是,无论是你的命他的命或者任何人的命,对我而言都没有任何的意义,你们给了我我也用不上。在我的眼里,人命不过蝼蚁,所以我并不需要你的感情。我要的,是一个不管我是人是妖是魔,都愿意追随我的人,刚好他是你不是。”茜茜看着落月殇,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确定,他会为了你化身为魔?”落月殇讽刺的一笑,他不信七夜烬可以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茜茜不语,眼神飘渺而空洞,她永远也忘不了,他说,能和你在一起,成为什么,有关系么?
那一句话,才是她最想要的承诺,远比爱这个字,更加让她心动沉沦。
血族,一直都是人类的大敌,自古以来,那些通过反哺变成的吸血鬼,在人界遭到了曾经是同类的人们的杀害,早已与人类水火不容。而血族也被人类列入了魔鬼的行列,早已与魔为伍,遭到人类和天神界的双面夹击。她的身份,早就注定了,她不能爱上人类。而事实也像她证明了,人类是如何痛恨他们的。她一直以为,她再也不会爱上人类,可是,遇到他,遇到他那句话,她就知道,她终于找到她想要的了。
她本就不懂人类的那些繁琐的爱恨情仇,不懂那一套仁义道德,她只知道,她爱的人,一定要能与她一起担当。不仅要能够和她站在一起笑看天下,也要能够和她站在一起被天下笑看。
上卷 第五十九章 赌约
“你敢和我打赌吗?如果你赢了,我可以考虑放你走。如果你输了,就留下来做我的皇后。”过了许久,落月殇终于说出这么一句话。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他真的输了,那么他愿意放手,因为,他的确没有勇气为爱成魔。
“我为什么要和你赌?我又如何相信,你会信守承诺?”如果感情是可以靠打赌换取的,那么,为什么还是会有人被它伤的遍体鳞伤。
“你不敢?你也不相信他能做到吧!”落月殇轻哼一声。
“你以为激怒我,就能够让我答应么?”茜茜平静的说道。
“这是你唯一出去的机会,如果你要放弃,那就呆在这里好好的做我的皇后吧!不要指望樱雪还能给你带来什么消息了,我已经把她关起来了,她进不来了。”落月殇捏住茜茜的下巴,让她看向他,他受不了,她的眼里,永远都没有他的影子。
“你若真的想放我走,又何必这么麻烦?”茜茜看着落月殇,但是,她的眼睛里,依旧没有他的影子。
“你在质疑孤的承诺。”落月殇冷冷的看着她。
茜茜轻笑,笑得倾国倾城,笑容,却不及眼底。
是,她质疑,她为何不质疑?连一个曾经相爱的人都能够背叛,那这个还不怎么认识的人类,又有什么资格跟她谈信任?
落月殇看着茜茜的笑容,有些恍惚。她太美,美的像一株曼珠沙华,陷入的代价,便是永生永世的黑暗痴缠,不得超生。
那笑容,狠狠的刺进他的心里,让他痛不欲生。
“孤拿落月国跟你赌!”落月殇放开她,有些无力,刚刚才说过,不会为了她化身成魔,不会放弃自己的百姓。转眼,就已抵不过那一笑的蛊惑。
“好。”茜茜抬头,笑容未散:“但是,换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落月殇不解,她不是最想离开的吗。
“你放我离开,不论输赢,我将天下送你。”她不会留下来做他的皇后,不管输赢。
“你也不确定你能赢,是不是?”落月殇的嘴角扬起一抹苦笑,她还是想走,不管她是不是真的相信七夜烬,她都会走。她不爱他,与她爱不爱别人,无关。
“你不需要知道,赌还是不赌?”她会赢的,而且,会赢的更彻底。没有理由,她只是知道,她会赢。她还知道,他一定会答应她的。因为,整个天下对他而言,太有吸引力了。
“好!孤跟你赌!”这一刻,他是落月国君。因为,她已经说了,不论输赢,她都不会留下。这时候,落月殇知道,其实,他已经输了。她答应赌,不是赌七夜烬和她的感情,而是,让他彻底的死心。因为这个赌约,更像是一场政治交易。
“这是我落月国的国玺,等我证明了我想要证明的事,我会放你离开,到时,你再将国玺还我!”落月殇将一个精巧的雕刻着孔雀的玉印递给茜茜。
落月国地处大陆西南,孔雀是他们的圣鸟,因此,国玺上雕以孔雀以示国家的象征。
茜茜接过来,看向落月殇:“你有他的消息?”
落月殇既然要来跟她打赌,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知道七夜烬的消息,知道用什么办法能够证明七夜烬真的会愿意为了茜茜不顾一切。
“他已经到了落月国。”落月殇嘴角勾起,饶有兴趣的看着茜茜,他倒是想看看,茜茜知道七夜烬到了落月国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我要见他。”茜茜声音很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他来了,他终于找到她了吗?他,是来救她的吗?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纵然再冷静,她的心,也没有办法不起涟漪。她没有办法,压抑能够再见到他时的那种心情,尽管,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叫激动。
“我不会让你见他的,赌局还没有开始。”落月殇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话:“我会让你知道,我才是最爱你的人。”
而落月殇没有看到,在他离开之后,茜茜笑了,笑容,到达了眼底。
*
“爷,已经到了落月的境内了,落月殇应该已经收到我们到来的消息了。”青木依旧站在七夜烬的身后,恭敬的禀报着刚得到的情报。
“你先去休息吧,我一个人静一会儿。”七夜烬摆摆手,青木无声的退下。
还是十年前那个悬崖上,天空飘着干净的雪花,雪花落到七夜烬的白发上,与发丝,融成一种颜色。干净,而苍凉,就如同,他那双,愈加苍凉的眼睛。
茜儿,我回来了,找了十年,又回到了原点。
你到底在哪里?
上一次,我在这里丢了你,那么这一次,我,能不能在这里将你找回呢?
轻轻的闭上眼睛,七夜烬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一天清晨,茜茜躺在他怀里的情景。她那一张苍白的脸印在他的心上,让他每一次想起来,都有一种甜蜜的痛楚。
他试想过无数的如果,可是,那也终究只能是如果了。
十年了,他也不是没有想过,有没有那么一天,他会忘记了她?他也曾经以为是可以的。可是,每过一天,他对她的思念就加深一份,就这样,累积了整整十年,不要说是忘记,他都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忘记了。
日日夜夜,萦绕在他心头的,都是那一张苍白的脸,那一双璀璨的眼睛。他几乎能够感觉到,她冰凉的体温,让他只想要抱她抱的更紧。
雪花飘落在鼻尖上,凉凉的,像极了她的味道。
他贪婪的感受着那种感觉,就如同她在身边,从来不曾离开过。
上卷 第六十章 她在七夜
七夜烬此次来落月的目的有两个,一是为了打探茜茜的消息,另一个,就是他已经决定向七夜发兵,他不希望落月殇在这个时候插手。不管是父皇还是七弟,欠他和茜茜的,他都要一并讨回来!就算遭受天下唾骂,他也不在乎,如果当初他再强势一点,就不会落到今日与茜茜分别这么多年的下场!
如果心存情分的代价,只是被人踩在脚下,那么这一次,他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七夜烬没有想到,落月殇竟然会在他的寝宫里招待他。
“又见面了,冥王?”落月殇坐在榻上,手里捏着一颗棋子,原本意味深长的笑容,却在见到进来的七夜烬的那一刻,飞快的顿了一下。那一头的银丝,着实让他心生惊讶。
“落月君主安好?”七夜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那一头银丝的衬托下,有些说不出的邪肆。
“孤甚好,多谢冥王挂念,请坐。”落月殇笑着抬头,请七夜烬坐在他的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