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也不易被人打扰。当然张星那次不算，她是学新闻的，本就敏感，就算在犄角旮旯也能被她瞧见。

周睿提起茶壶，给戚小冉和孟小小倒茶。茶是正宗的西湖龙井，比吃一顿饭的价格还贵，是他特意点的，他也喜欢这个味道，炒豆的清香中带有一点点涩，到了喉间就转为甜，每次他都慢慢回味，体会其中的乐趣。

戚小冉浅抿了一口，味道和上次的一样，透过温氲，望向周睿，他一定爱极了这个茶。

服务生端来饭菜，四菜一汤，三碗米饭，三人拿了筷子，同时伸向香辣粉蒸肉。戚小冉先缩回了筷子，尴尬地笑笑，周睿也缩了回去，只有孟小小旁若无人地夹起一块蒸肉放到嘴里，腮帮子鼓起一个包。

周睿对戚小冉做了请的姿势，笑道：“没想到我们三个都喜欢吃这个。”上次他也点了，见戚小冉比较中意这个菜，便记住了，这次自然没有落下。

孟小小边嚼边说：“我在家的时候妈妈经常做给我吃，到学校来的那天还做了一次呢。”只不过她没吃罢了，嫌太腻，没有牛排的焦嫩，她已经把自己当了上流社会的人，对母亲嫌三嫌四，也没有看到母亲伤心的神情。此时，孟小小愉快地笑着，仍旧没有一丝内疚。

戚小冉的脸色却暗了下来，前世的时候，母亲也经常做这个菜给她吃，当时他们家穷，连吃顿肉都是奢侈，直到她读了大学才宽松些，可是却再也吃不到母亲烧的菜了。

周睿注意到戚小冉的神情，故意大声说道：“小的时候我母亲也做这个菜，但是她现在却懒怠了，我每次要的时候，她就说‘你去外面吃嘛，饭店里的厨师比我的手艺好多了。’”周睿学着母亲说话的神情，声音嘶哑而老迈，完全不见了温柔。

戚小冉笑得眼睛弯弯的，将忧伤丢到了脑后，她吃了一块蒸肉，辣的脑门直冒冷汗，忙喝了口茶水，辣味才被冲淡。

三人吃完饭，周睿提议去校园里走走，孟小小说好，说她好久没运动了，戚小冉只好舍命陪君子。恰好在餐厅门口，碰到来吃饭的赵文楠，他正在同身边的男生说笑，见到戚小冉三人，笑容立刻消失了，脸板了起来，语气酸溜溜的，“呵！我道是你忙呢，原来是和周睿一起来吃饭了。”

戚小冉讪笑，不知道如何接话，刚才她还庆幸没有遇到赵文楠，偏偏走的时候堵在门口。

“文楠，我们只是碰巧。”周睿没有说是他约戚小冉出来的，撒了谎，想替戚小冉圆下场面。他看向赵文楠身边的男生，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那男生看着戚小冉，小声道：“文楠，你不是说她是你女朋友吗？”

赵文楠瞥他一眼，“给我闭嘴！”男生讪笑，假装打量别处。

赵文楠似笑非笑地看着戚小冉，“还真是巧，是吧小冉？”“巧”字咬得极重。

周睿挡在戚小冉面前，“文楠，你为什么总是难为她？好，我承认是我约的她。”

“呵呵，你终于承认了。周睿，你忘记古人有云：朋友妻不可欺，这句话了吗？”

“我……”周睿的脸色有点难看，他以为那只是网上胡乱传的，张星也承认是她故意写上去的，而且赵文楠也并未说过戚小冉是他女朋友。

“赵文楠我没有答应做你女朋友，是你一厢情愿。周睿你不要听他胡说。”戚小冉涨红了脸，来餐厅的同学都绕开他们走，还好奇地议论，她怕学校的论坛上又胡写一气。

赵文楠冷笑，“这么快就护短了？戚小冉，我还真是小看你了，才来c大就傍上了周睿，以后更是不得了啊。”

“文楠，你不要胡说！”

“赵文楠，你不要胡说！”

戚小冉和周睿异口同声，赵文楠笑着拍掌，“两位真是同心啊，不错，不错。”

戚小冉和周睿都红了脸，他们也没想到会说的那么齐。戚小冉恼怒地看着赵文楠，忽然邪邪一笑，朝他走近，右手同时抬起，作势要放在赵文楠的身上。

赵文楠没有动，皱眉盯着她的手，抬起头看见戚小冉嘴角的邪笑，心里抖了一下，对戚小冉做了口型：我不怕。

戚小冉亦给他个口型：试试。

赵文楠咬着牙，死命地撑着，当戚小冉的手落下的时候，身体刹那绷紧，脸上紫中带青，就像便秘。

戚小冉呵呵笑起来，“赵文楠你还是快些去吃饭吧，不然，呵，……你就晕了。”她只用他们两个听到的声音小声说：“是左手。”

赵文楠猛然低下头，看到她刚刚收回的左手，愤怒地瞪大了眼睛，戚小冉竟然敢戏弄他？！好大的胆子！

戚小冉黑亮的眼睛里都是笑意，嘴角上扬，食堂射出的灯光只照在她的下半身，上半身暗了很多，可是赵文楠知道，她一定笑得很开心，这是她第二次让他吃瘪，上次是那声“我再也不会喜欢你”。

戚小冉的双手插在衣兜里，脸色冷了下来，“赵文楠学长，麻烦你以后不要对别人说我是你女朋友，有损我的声誉，我还想谈恋爱呢。”

赵文楠咬着牙，说：“好，我一定不会胡乱对别人说。”他踢了踢旁边的男生，“你还想看多久啊，还不吃饭去。”

男生憨憨一笑，跟在他后面，对着周睿做了个鬼脸。

周睿敷衍地笑笑，扭头对着她们二人说道：“咱们走吧。”

戚小冉点头，跟在他们身后。

周睿时不时朝后瞥，刚才的情景太多诡异，他看不懂，更不明白，为何赵文楠像慷慨赴义的烈士？而后会自动结束了这个话题。以他咄咄逼人的性格，是不可能这么容易放过他们的。

其实不明白的还有孟小小，她不出声并不代表她没有注意，可是她识相地闭嘴不言，装作漫不经心地欣赏校园的夜景。

戚小冉却是一脸轻松，仔细看还能看到她嘴边的笑意。这是她和赵文楠交锋以来，最让她酣快的一次，是以眼前的风景都分外可爱起来，灯也不是那么暗了，那些躲在暗处亲热的小情侣，会引来她会心一笑，同时心里莫名升起了一股暖意。

第三十六章 那是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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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日子很是风平浪静，赵文楠不再打电话来，周睿也消声灭迹了，即使在校园中碰见，也是礼貌性地跟戚小冉打招呼，两人就跟商量好了似的。孟小小似变了一个人，认真听课，课下还去教室上自习，每天只画很淡的妆，穿得也很朴素，用戚小冉的话说就是很像个学生了，不再那么惹人注目，丢下的课程只用五天的时间就补上了。

戚小冉骇然地发现，孟小小的智商很高，几乎过目不忘，画画的技术也是一流，可谓深藏不露。两下一比较，戚小冉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以骄傲的，只比人家多活了几年而已，是以也开始埋头苦读，还在教室碰到了穆菲几次。小妮子是春风满面，向戚小冉报告了自己的近况，原来她已经和廖城凯成了朋友，只是还没有上升到她要的那个阶段。戚小冉如大姐似的拍着她的肩膀，鼓励她再接再厉。

周五下午是例行的班会，戚小冉坐在靠后的位置，低垂着眼睛，在想开完班会该是去办那件事的时候了，就算她不想见戚萍也得硬去，那件事就像跟骨头卡在喉间，很不舒服。

周睿在讲台上，说着无关痛痒的话，班会每周一次，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他的目光每次扫到戚小冉都很快地移开，生怕被人抓住似的。戚小冉的旁边坐着一个对全班同学来说很是陌生的面孔——张星，她果真是说到做到，知道今天要开班会，早早就去了戚小冉的宿舍，眼巴巴地等着她，就怕她不带着自己。

戚小冉头痛地揉着额头，她以为只有他们艺术系的学生才会做出让旁人咋舌的事，原来学新闻的也是一样。

周睿说完，把主持班会的事交给了班长和支书，自己则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就走了，临走前还瞥了戚小冉一眼。

张星不满地嘟嘴，周睿统共在讲台上没站五分钟，也太省事了。她趴在桌子上，等着班长和支书唠叨完，才跟了戚小冉一起出来。

戚小冉已经打定主意回家，到了宿舍就和张星分开了。她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又买了些水果，便坐了公车回家。

对戚小冉来说坐公车是很难过的一件事，车上人多，难免碰撞，她就要忍受各种各样稀奇百怪的想法，可以说是苦不堪言，所以她计划着，手上的钱多了之后就做个小生意，然后买个小车开开，结束这种痛苦的日子。

从学校到家大概一个小时的车程，下车后，戚小冉长舒一口气。

路旁的树叶大多泛黄，飘飘扬扬地落了下来，踩在上面，沙沙地响。进了小区，发现竟然没有一颗树的叶子是黄的，都是墨绿色的，万年青长得很是茂盛，充当着护卫，保护着柔弱的花草。

看着这些景物，恍如隔世，就像很久不来似的，其实也不过两个月而已，戚小冉勾了勾嘴角，不得不承认，她其实还是怀念的，自下车，暖流就从心里缓缓流出。她还真想象不到，没有了她的照顾，戚萍会是什么样子，或许过得更好也说不定。

数字变换到13，电梯门开了，戚小冉拿出钥匙，开了门。迎面一股酒味，她皱着眉，一眼瞥见地上的空啤酒罐，反手把门关上，一脚把一个啤酒罐踢出老远，哗啦啦地响声回荡在房间里，显得有些诡异。戚小冉吐了下舌头，把水果放到茶几上。茶几上也有空啤酒罐，还有五花八门的零食袋，垃圾桶里已经塞满了各式的纸袋。戚小冉无奈摇头，悄悄打开了戚萍的房门。

戚萍在睡觉，捂着被子，只有头发露在外面，人蜷曲地就像**里的婴儿，这是最缺乏安全感的姿势。戚小冉叹息一声，轻轻关上门。

把书包放到自己房间，挽了袖子开始收拾。地上的尘土很多，只有沙发是干净的，遥控器卡在沙发缝里，戚小冉费了好大的劲才掏出来。厨房里冷锅冷灶，想必从她走后便没开过火。案板上扔着半包方便面，面饼已发了霉。

戚小冉全都收到垃圾袋里，很快就收了一大包，啤酒罐足足有二十八个，正好是二月的天数。所有的东西都擦了一遍，地也拖地干干净净，收拾完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到了地平线。她又出去买了菜，快烧好的时候，听到开门的声音。她从厨房里跑出，见到戚萍讶异的脸，笑了笑，说：“我回来了，妈。”

戚萍很快收了惊讶，不咸不淡地“恩”了一声，复又关上了门。

戚小冉把烧好的菜端到餐桌上，敲了敲戚萍的房门，“妈，吃饭了。”

“知道了。”好一会儿，戚萍才出来，眼睛浮肿，泛着红色，不知道是哭了，还是没睡好。她穿着家常的衣服，松松的大毛衣，几乎到了膝盖，下面是一条黑色的紧身裤。

戚小冉给她盛好米饭，然后把筷子给她。戚萍扯了下嘴角，拿了筷子，低头吃饭。

戚小冉看见她的毛衣袖子脱了线，缠在手腕上。头发垂了下来，能闻到洗发水的香味，黑发里夹着一根白色的头发，那白色刺痛了戚小冉的眼，她忙低了头，安静的吃饭。

吃完饭，戚萍照例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戚小冉洗碗筷，她忽然觉得一切都没有变，就像她读高中的时候。

戚小冉洗了苹果，削好皮递给戚萍，戚萍拿过，没有说话，只是象征性地扯了下嘴角，眼睛盯着电视，似乎挪开一会儿就错过了精彩片段。戚小冉没有听到她吃苹果的声音，抬起头，看到她蠕动的嘴角，原来她吃任何东西都是无声的。戚小冉无声地笑笑，低下头，慢慢削着另一只苹果，寻思着如何开口。

忽然戚萍道：“你回来是有事吧？”

“恩，呃，也没什么事，不是好久不回来了么。”

戚萍瞥了她一眼，嗤笑，“别说的跟你多想这个家似的，我还不知道，你巴不得离这里远远的。”

长长的苹果皮断了，掉在垃圾桶里，戚小冉看着扭曲的苹果皮不紧不慢地道：“你是我母亲，我不会丢下你。”尽管当初她也曾因为离开这里而欣喜，不愿再回来，这次更是斗争了好几天，才下了决心。可是就像冥冥中她离不开这里似的，午夜梦回，总觉得又回到了这里。

戚萍的神情一滞，“切”了一声，很是不以为然，只是捏着苹果的手指泛了白。

戚小冉看着电视里的俊男美女，说道：“妈，我想问下关于我的异能的事……”

戚萍手中的苹果忽然掉在地上，苹果还剩一小半，一直滚到电视柜下面。她的脸色发白，双手紧握，手指甲陷到肉里。

戚小冉吃惊地看着戚萍，不明白何以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戚萍猛地站起来，瞪着戚小冉，“以后不要再提这个，那不是异能，是诅咒，是诅咒！你听到了吗？！”她整个人就像被庞大的冰块裹住，瑟瑟地发抖，鞋子也没穿，就急匆匆地回了房间，门被使劲带上，砰地一声，仿佛砸在了戚小冉的心上。

戚小冉苦笑，靠在沙发上，边吃苹果，边看电视里的美男如何装酷。她是否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以为问问戚萍就能得到答案，可是却没有想过戚萍是否愿意告诉她。

第三十七章 买衣风波

第二天，戚小冉做好早饭，敲了敲戚萍的门，很久没有人应，拧了下把手，没上锁，轻轻推开，房间已然空了，被子摊在床上，还保持着被人掀开的样子，好像主人很快就会回来似的。衣柜的门敞着，戚小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