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前几天石英给她讲了一个笑话:“说一只小蜈蚣心情不好,他爸爸问:你怎么了?
小蜈蚣说:我说了怕你受不了。
爸爸:你说吧,我受得了。
小蜈蚣于是摆动着他那100多条腿说:六一了我想买匡威鞋。”
听完,她乐了,倒不是因为笑话。她问石英:“你也想要匡威啊?”
石英摇头,她说:“我想要双耐克。”、
她当时还想,怎么突然就换了生日礼物呢?原来另有人送了。
然而,她确实给石英准备了一双儿童耐克,她不知道叫什么系列,反正销售小姐说是新款,红黑相间看起来很帅气。原本是打算给石英个惊喜,结果装在公司的纸兜子里,居然让迷迷糊糊的小秘书当客户礼品给邮寄出去了,下午从公司出来的时候才知道。石英根本不听她解释,小嘴一撅跟伍杰玩去了。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舅可忍舅妈却不能忍了。
方嵘皱眉看看那女人嘴边一抹胜利者的微笑,问白倾卿:“那女的谁啊?”
白倾卿闷闷的回答:“石悠远的相好。”
“靠!你也太让我瞧不起了!败给狐狸精。”
表弟何家勇小心翼翼的敲了媳妇脑袋一下,不算低声的说:“别胡说,我们家姐姐在外面都风流那么多年了,石头哥一直没个伴才不正常呢。”
“我风流什么了我?!”白倾卿暴跳。
方嵘揉揉下巴,自顾自跟老公说:“也是的,这都登堂入室了,你看石家二老和颜悦色得样儿,真让人牙根子痒痒。”转头皱眉看看白倾卿,“她不是一会儿也跟着上饭店吧。”
“你觉得呢?”她也觉得牙根子痒痒,得咬咬。
方嵘呲呲牙走过去,笑得温柔如花:“伍小姐作什么的啊?”说完自己汗一下,舞小姐哎~~
“律师。”伍杰公式化的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上。
双手接下,方嵘眼睛冒光。她也是科班出身的,只可惜学艺不精一直都没能在这个行业里发光发热。再抬头不可抑制的崇拜了一把,换了副嘴脸问:“能赚很多钱吧?”
“还行,过得去。”这妹妹一双眼睛如狼一样鬼魅,伍杰小心肝颤了下。
“伍姐,今天开车来的吧,不知道是哪辆?”查人品看牌品,查资产看房产。没有房产可看的时候看车也是一样的。
“哦,就是楼门口那个小甲壳虫。”这人话题转换太快,伍杰仗着思维灵敏。
“红色的那辆?”方嵘摇头:“您真低调。我总觉得您这样的不开个奥迪、宝马、小别克的,无法凸显身份。”
“说笑了。甲壳虫挺可爱的,难得英子也喜欢。”
这俩人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何家勇在一边乐得要抽,白倾卿咬着牙幻想把方嵘抽筋去骨。浑然不知中,方嵘就这么得罪了她大姑姐。
“方嵘,你不累吗?”
方嵘连头都没回,“不累。”
“怎么能呢?”白倾卿凑过去,双手握拳抵在她的太阳穴两边,“看你皱眉头皱的,肯定是头疼,我给你按按吧。”
方嵘明白过来了,却也只能龇着牙依依呀呀的叫几声,还得连连说,谢谢美人,谢谢美人。
看方嵘脸色阴郁已经没了跟伍杰深刻讨论律师薪资的劲头,她心满意足,哼着小曲满意的离开,“从前有头驴没人骑,今天我有空我来骑,嘚架喔吁迸我一身泥……”
“英子,择其善者而从之,知道什么意思吗?”何家勇心疼的给方嵘揉揉。
“小舅你放心,我不跟我妈学的。”石英眨着很睿智的眼神,晃着小脑袋教育道:“小舅,你也得学着其不善者而改之。就我舅妈那样的,啧啧……”
“哎——个小屁孩的!”方嵘张牙舞爪的表示威胁。
等到白家父母来了电话说可以出门了,一行人才从石悠远家出发去饭店。由于石英嚷着要坐伍姨的红色甲壳虫,石悠远就带着石英过去坐了,何家勇先过去接自己的姑姑和姑父。剩下方嵘跟白倾卿挤在比亚迪里,顺着gprs的指示缓缓前进——真真的缓缓前进。
白倾卿揉着额头特别无奈的看着表情镇定车开的更镇定的司机,“您老这开的是车吗?”
方嵘看着前方微微一笑,“美人,你可以把它当牛。”
“谢谢你体谅我的心情。”白倾卿对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车子点头致敬,“要不要我代劳,把它驾驭成马?”
“不用了,您甭费心,比亚迪再怎么驾驭也成不了宝马。”方嵘嘿嘿一乐,解释道:“我就是特意来你们这练车的,我家附近很难找得到交通这么宽松的马路。”
“那您慢请着,我先眯会儿。到了也别叫醒我,估计没什么吃的,直接回程就行了。”
“哦了,你安歇吧。”方嵘回答的心安理得。
白倾卿坐起来,指着她问:“你今天过来时特意膈应我的吧?”
“不至于,”方嵘往后照镜里看了好几眼,安安全全并到右转弯的道上。快速转换话题是她拿手本领,话题一拐,她说:“那个女律师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你别老说的好像我是回来争老公似的,男人是条狗,谁有本事谁牵走。”
“啧啧,”方嵘咂嘴,“你不是看这个来气,你成天整个套牢的脸干什么?
“我就是看石英跟她那么亲就来气,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怎么跟她比跟亲妈还好?”
方嵘手上握紧,才能分出点神来回答她的话,“你这也能怪孩子啊?最需要母爱的是你就走了,你难道不知道这是多么严重的心理伤害?”
一说这事她就愁,颓然的坐下身子,怏怏的说:“我怎么不知道?我回来就是想好好弥补一下,可是她也得给我机会才行啊。”
“不过啊,你这么多年都没个男朋友,我怀疑你跟石悠远嗯、嗯之前,是不是……”她迅速的回头看她一眼,清晰的问:“你受过情伤吧?”
“你受过刺激。”白倾卿扎毛。
是吗?那就刺激到底,她说:“人伍律师主打公司非诉案件,时间不长,不用过堂。月收入能过万。”
“靠,我月花销能过万!”这也是个本事。
“人家包是古奇的,说是在s市卓展买的。”
“右展买的也是假的!我跟五爱买一个比她那个像真的。”好鞍也得好马衬。
“人换车跟你换内裤似的。”
白倾卿瞪她,傲然的说:“我内裤都是成打买的!”
方嵘无语了,遇见一个红灯,长长出了口气,“遇见问题了不想怎么弥补,老整人身攻击有啥意思?你呀,就是石老师太迁就你,把你惯坏了!”
迁就,所有人都说他在迁就。从很早以前就是……
十三、石英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有好多种,有别人主动给的,但是没有规定不能自己死乞白赖去要。有时候生日往往是个想要礼物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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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就,所有人都说他在迁就。从很早以前就是……
九年以前她风华正茂,甚至稚嫩,却当了妈妈。白倾卿是高考前夕怀孕,在准备去大学报到的时候才发现,当时已经两个多月。
石悠远的父母来之前,她就想是不是该生下来。刚开始白妈也是不同意的,但是石爸和白爸是战友。白爸工作调回f市的时候,昔日战友恢复联系更是觉得亲近,那时候俩家大人就隐约的希望能拉上儿女亲家。出了这事之后,俩家大人终究还是希望可以坏事变好事,商量之后决定问她要不要生?
白倾卿那时候是动摇的,她害怕、不知所措。可是石悠远态度却很坚决,并且超乎想象的成熟。他说:你可以不生,但那毕竟是生命。你要是生下来,我会好好照顾它,你的生活还是你的生活。而事实证明,他做到了。
就这样生了。有点匪夷所思,有点莫名其妙,可终究成了事实。
之后那一年,她过得很难。
孕妇该有的反应,她一点都不差。妊娠反应在四个半月的时候才渐渐停下来。有个说法是:女儿丑妈,儿子美妈。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白倾卿产前变得很丑。面色焦黄,还长了好多斑,连自己看都觉得有碍观瞻。
生石英的时候是顺产,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她太忧郁了,石英在她肚子里就是不出来,搞得比预产期晚了十五天。
石英,2000年5月出生,在娘胎里待了将近是十一月。
所以大学生没当成,倒是是从安胎开始就成为了一名复读生,2000年考上石悠远所在大学的企业管理专业,三批本科。
那时候天气开始变冷,她一边待产,一边还要准备学习。本来考的就不怎么样,明年总不能考得更烂。所以伴随着萧瑟的秋,冷漠的冬,白倾卿抑郁了。只是那个时候没有人注意过。
多年后白倾卿想,可能是她一直太任性,所以再怎么胡闹都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就连石悠远都毫无节制的让着她,却只能让她更暴躁。
刚出生的石英皱巴巴红呼呼的,很不好看。大家都说这孩子长得像石悠远,可是她就完全看不出来。看着老爸老妈和石悠远都那么在乎这个小东西,她突然不喜欢这个孩子。有点后悔,有点寂寞。
她抑郁症状真正爆发是在坐月子的时候。
月子后第一次洗澡,也是第一次面对走样的身材。什么年轻的时候生育恢复得快,都是狗屁,撑开的胯骨不可能回到原来的尺寸。
擦干净满是哈气的镜子,她就站在那里照着。腹部上不能抹灭的妊娠纹,能一把揪起来的赘肉,松垮的皮肤,还有时不时传来的乳 房胀痛……
白倾卿不知道镜子里的还是不是自己,如果不是自己那她怎么感同身受,可如果是自己,自己又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她不想这样,不要这样!拿起洗发露就砸了过去,玻璃应声破裂,随之而来的是她的嚎啕大哭。
巨响吓坏了外面的白妈,砸了二十分钟的门里面仍然哭声震天。白爸出差不在,她没法只能给在家休周末的石悠远打电话。
石悠远知道情况不会太好,但是没想过会这么糟。在白倾卿把自己关起来整整一小时后,他才破门而入。
看见满地的碎玻璃,她就那么赤/裸着蹲在地上,抱着腿埋着头。已经没有力气哭嚎了,安静得像受伤的小狗,举爪子反抗的精神都没有。石悠远皱眉,赶紧把浴巾披到她身上,她又拼着开始歇斯底里的挣扎、喊叫。石悠远只能胡乱的裹住她,一鼓作气把她抱出去。
俩人都倒在床上,白倾卿发了狠的捶打撕咬,就是不出声音。石悠远任凭她怎么打怎么咬,就这样紧紧的搂着她、按着她。直到她睡着了不再哭闹,石悠远却起不来,也跟着疲惫的睡过去。
事情发展的近乎疯狂,白妈站在门口,咬破了嘴唇,泪水划过更是刺痛。她突然想,也许这回真的错了。她后悔自己听了丈夫的话,后悔听了石家的承诺,后悔让女儿受这样的苦。可是看看安睡的外孙女,她只能认清这个事实。
原本两家约定等石悠远大学毕业就让他们把证领了,第二年白倾卿毕业的时候再摆喜酒。可是现在,没人敢再提起了。如果两个孩子感情好,白倾卿应该按规矩在婆家坐月子的。但是她情绪不稳,谁也不敢提。时不时的还去d市找个心理医生,吃点药,谈谈话。
然而,大家看见的都是石悠远无怨无悔的奔波付出,石家的支持和爱护,还有白倾卿近乎疯狂的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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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就,这些年石悠远迁就了她的任性远走,可谁看到,她白倾卿又迁就了什么。
白倾卿摇摇头睁眼一看,过了两个路口了。她现在对身后催促的喇叭声已经开始免疫了,透过后视镜看方嵘,赞许的说:“看来脸皮厚点是有好处的。”
“……”方嵘目视前方,侧耳。
她指指后面一起按喇叭的三辆小车说:“若不是您脸皮够厚,怎能在如此热闹的环境里还开得安然自若?”
方嵘不以为忤,笑道:“女人就该皮厚点。您看您这皮薄还不会演的,只能委屈的跟我共乘銮驾,人那皮厚会演的,现在正载着您的孩子和孩子她爸抵达饭店共聚天伦。”
“嵘儿,有没有人说过,你这破瓶子还长了张损、嘴!”白倾卿咬牙切齿。
“说这话的,都不